史天雄停頓了一會兒,用堅定的目光和與會的每一個人都對視片刻,繼續說道:“我相信我們的對手已經把西平所有的媒體都請來了。如果我們退縮了,後果不用我描畫,你們都能想象出來。西平的根據地都穩不住,我們什麼時候能走出盆地?梅經理剛纔算的賬,理論上是對的。我認爲,這三天來‘都得利’購物的顧客,受人指使的,不會超過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說,我們不折不扣兌現我們的承諾,頂多損失兩百萬元。如果把這兩百萬當成廣告投入來看,大家心裏的感受肯定就不同了。今年,我們在西平地區的廣告預算是兩百八十萬,目前已經用了一百六十萬。你們想想,我們用剩下的一百二十萬元,能不能讓西平的所有媒體都關注我們‘都得利’如何保衛天天全市最低價的信譽?做不到。何況,傳媒以這種方式宣傳,與單純的廣告宣傳,效果不能同日而語。我的意見是拿出兩百萬,迎接對手的挑戰。除去下半年不用再投入的一百二十萬廣告費,這麼做的風險只剩下八十萬了。用八十萬買這塊天天全市最低價的信譽金牌,我認爲是值得的。你們有不同意見,可以提出來討論。”
大家議了一會兒,都變成了史天雄的支持者。會議作出決定,停業三天,每天二十四小時辦理退貨補款手續;週五,“都得利”重新開門,用新的價格回擊六大商場的瘋狂進攻;對這個事件的評論、解釋權,歸董事長史天雄和總經理金月蘭,其他任何人不能單獨接受媒體的採訪。
西平的大小媒體,果真都被這場聞所未聞的商戰吸引住了,都派了精兵強將,趕到“都得利”總店和各分店,進行現場採訪。整箱整箱的百元現鈔被押款車運到“都得利”的各個店。
陸承偉和齊懷仲接到陸小藝,沒回錦繡中華園,直接到了“都得利”總店門外。陸小藝隔着玻璃,看看等待退貨的長隊和維持秩序的警察,說道:“挺壯觀的。史天雄氣魄蠻大,野心也不小,幾百萬的注都敢下了。我看‘都得利’最終未必是輸家。”齊懷仲接道:“小藝,還是你瞭解天雄。我們正在研究和天雄的‘都得利’合作的可行性。說不定承偉有一天會成爲‘都得利’的最大股東。‘都得利’這步棋,很大氣,肯定是贏家。但下星期他們恐怕就撐不下去了。”陸小藝扭頭看着陸承偉,“你既然想插手‘都得利’,爲什麼還要這麼做?”
陸承偉想了一會兒說道:“不傷了它的元氣,史天雄肯跟我合作嗎?他一直認爲我掙的錢不乾淨。姐,如果真有這一天,我就讓你來做‘都得利’的董事長。”陸小藝笑了,“你別拿我開心了。我看,你們這種整法,未必能讓他回頭。別異想天開了。能把你追的那個姑娘搶回來,就算大勝。”陸承偉道:“資本唱主角的時代,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老齊,你去那個小賣部,買兩包方便麪。”
齊懷仲的思路又跟不上了,“方便麪?你買方便麪幹什麼?”陸承偉道:“你去買吧,我想幫幫天雄。他不是想做廣告嗎?我想替他當一回吹鼓手。”齊懷仲滿腹狐疑下了車。
這時,一個婦女去退電飯鍋,梅豐忙拿話筒走了過去問道:“大姐,這隻電飯鍋補你多少差價?”中年婦女答道:“六元。”梅豐又問:“你家裏不需要嗎?”中年婦女答道:“需要,我用在雪銀買的那隻。我……不拍行嗎?我是聽人說能賺幾個……其實,‘都得利’的東西已經夠便宜了。”梅豐道:“我們不拍了。你是坐公共汽車來的嗎?”中年婦女答道:“是的。轉兩次車。”梅豐不解地說:“爲了六元錢,來回轉四次車,花去四元,值嗎?”中年婦女臉上像是抹了一層醬,輕輕地說:“是十二元,雪銀比‘都得利’要少六元……我,我有**……下崗了,沒事做,用半天節約了十二元,也值了。”說罷,低着頭匆匆地走了。
陸承偉拿着兩包統一牌方便麪走到隊伍最前面,跟一個準備退冰箱的老頭說:“大爺,我有點急事要飛北京,想求你幫個忙,讓我加個塞兒,把這兩包方便麪退了。”話一出口,立即引來無數道好奇的、探究的目光。梅豐和王攝像條件反射地做好了拍攝準備。老頭笑道:“好說,好說,讓你誤了飛機,損失的可不是幾毛錢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