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天雄久久地望着空門,慢慢把目光移向樓板上的碎玻璃。
齊懷仲在北京的家裏休息了一個禮拜,就再也待不住了,決定提前回西平。老伴埋怨道:“離了你,地球就不轉了?他讓你休一個月,你就休一個月吧。下個月,老大要把兒子送回來讓我帶。以後就沒這種清靜日子了。”齊懷仲憂心忡忡道:“承偉這個時候讓我休假,有點反常,他肯定要揹着我做什麼事。他最近受了打擊,情緒很不好,我真怕他做出什麼過頭事。”老伴又道:“雙鳳這麼好的姑娘他不要,神經兮兮要找初戀姑娘,不碰壁纔怪呢?你說,他會做什麼過頭事?”齊懷仲不想多費口舌,嚇唬道:“我不在他身邊,殺人放火他都敢幹。”老伴馬上說:“那你快點去吧。承偉待咱們家不薄,可別讓他惹出大事了。”
在西平機場,齊懷仲意外地遇見了丹尼。丹尼剛從杭州飛到西平,鬍子像是有一兩個月沒颳了,看上去很老,一臉疲憊。齊懷仲一問,才知道這幾個月,丹尼和顧雙鳳之間的故事已經演繹了幾波幾折了。春節過後,顧雙鳳帶着丹尼回到金華住了一段,兩個人已經談到了婚嫁問題。半個月前,兩人一起回到西平,丹尼開始準備結婚用的法律文件,他萬萬沒有想到顧雙鳳突然間不辭而別了。丹尼再一次追到金華,一問,說顧雙鳳又回到西平了。說到最後,丹尼用憂鬱的眼神看着齊懷仲說:“她爲什麼要改變主意?爲了找她,這個學期我都沒上課了。齊先生,我真的很愛她,我會愛她一輩子。我會找到她的。”齊懷仲感慨萬千,說了很多鼓勵的話。又給丹尼留了手機號碼,又要了丹尼的手機號碼,才和丹尼分了手。
陸承偉也沒問齊懷仲爲什麼提前回來,每天除了看股市行情,就是看體育節目。齊懷仲觀察了兩天,發現老二來別墅的次數很多,心裏不免替史天雄擔憂起來。
這天晚上,江小三拉陸承偉去參加一個活動,老二又來了,看陸承偉沒在家,就要走。齊懷仲喊道:“老二,有什麼事能告訴我嗎?怎麼着?信不過我?”老二恭恭敬敬答道:“不是。你是陸總最得力的助手,我怎麼能信不過你呢?這件事,陸總專門交代過,要保密。幹我們這一行,嘴必須得嚴。”齊懷仲冷笑道:“不就是要修理史天雄嘛。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們出點主意。”
正說着,陸承偉回來了,招呼老二進了一間房。齊懷仲躡手躡腳跟了過去,隔着門偷聽起來。陸承偉問:“查清楚了沒有?”老二說:“查清了。週一到週五,早上七點,金月蘭和她女兒一起離開家。晚上,沒什麼規律性。”陸承偉又問:“見沒見過史天雄?”老二道:“這一星期,他去過一次,在金家待了一個小時二十分。”陸承偉道:“說說你的想法。”老二說:“西平已進入雨季,車禍最乾淨。七點十分左右,她騎車穿過白果街。白果街中間,有幾個大垃圾桶,可以在那裏做。”陸承偉問:“不傷人命,有把握嗎?”老二說道:“這個……沒有太大的把握……”陸承偉大聲說:“撞傷她就可以了。剩下的你想辦法。採取行動時,告訴我,我要去看看。”齊懷仲聽到這裏,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出去了。
第三天晚上,下雨了。齊懷仲一夜沒敢閤眼。天快亮了,雨還沒有停。陸承偉穿得整整齊齊下了樓。齊懷仲跟着出去,搶在陸承偉前面,坐到司機的位置上。
陸承偉道:“你下來,我自己開。”齊懷仲道:“下雨了,你雨天很少開車,我送你過去吧。”
陸承偉上了車,“你知道我要去哪裏?”齊懷仲把車倒出車庫,“可能是宴園小區。那邊的路我熟。”陸承偉冷笑道:“你挺能幹嘛。這件事你不要插手,明白嗎?”
齊懷仲把車開上大街,說道:“你不習慣早起,肯定有點困,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西平解放前夕,一個資本家跟着國民黨的要員去了臺灣。他有個參加了地下黨的小兒子留了下來。後來,小兒子結了婚,生了一個女兒……”陸承偉粗暴地打斷道:“不要再說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