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癡傻的葉時音這纔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腳步擺好、眼神堅定:“嗯!走吧,我準備好了。”
果然,按照奉崖的佈置後,兩個人的速度明顯增快,協動作也越來越默契。
但葉時音很想問,這1000米的路程是誰設置的?啊?哪個學校會把綁腿跑這個項目的路程設置爲1000米啊!她現在整個人快被太陽曬暴了,要不是每天早上堅持起來跑步鍛鍊,估計現在已經癱倒在地了。
制定這項規則的、遠在妖界尋仙桃的重明打了個噴嚏:“誰在想我啊?”
離目標越近,各組參賽的爸媽就越賣力,好不容易離終點只有幾十米了,葉時音對着終點的奉翊招手:“我們來啦!”
不招還好,這一招,她腳下的步伐下意識加快,打亂了原本的節奏,因而整個人向前踉蹌,摔了出去。
但在摔出去的瞬間,奉崖一把拎住她的後領子,給她抓了回來。
重心不穩,葉時音腳步紊亂,腳踝磕到奉崖的腳,雙手半環住奉崖的腰,這才堪堪穩住自己的身形。
“呼。”她大呼一口氣,剛覺得他們倆安全了,看一眼奉崖,發現他整個人都往後傾斜了,而自己身體的全部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好厲害!老闆重心也太穩了。
圍觀的衆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們身上,看這架勢也跟着繃緊了神經:他們上神都快傾斜四十五度了,要不是神力支撐早就倒下去了。
葉時音抬頭對奉崖露出一個感激的笑,雙手往上撐,想自己站穩。但在上撐的過程中,手肘不經意頂着了奉崖的腰。
只聽頭上悶哼一聲。嗯?葉時音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向前倒去。
在倒下的那一瞬間葉時音的心情是極爲緊張的,但死宅的屬性突然被激發了出來??不會吧,不是吧,他前面還有個人?。按照小說裏動漫裏電視劇裏電影裏的惡俗套路,她好像會親上她老闆……
不要吧,老闆雖帥,這可是她的初吻……
沒想到,電光火石間,二人倒地。葉時音清晰地聽到“嘣”地一聲,但不是來自奉崖倒地的聲音,是她撞上奉崖胸口的聲音。
哦,她忘了。她和奉崖的身高差那麼大,兩個人腳又綁在一起,怎麼可能親在一起。高估了。
“嘶……”葉時音額頭瞬間鼓了個大包。不是,老闆的胸口是在碎大石嗎,這麼硬的。
她頭冒金星,一手輕輕揉着自己的額頭,一手還撐在奉崖的胸口上。
“你沒事吧?”奉崖的胸腔振動,葉時音能聽到從那裏面發出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沒事,就是被你撞得有點暈。”她想撐着坐起來,腦袋卻天旋地轉的。
奉崖知道葉時音爲什麼這麼暈,他的身軀遇到撞擊就會變得無比堅硬。
但此時葉時音的上半身貼合在他的肚子上,那觸感溫熱而柔軟。
他閉上清冷的眸子
校醫和兮兮老師陸續趕過來,一到便緊張地問奉崖:“您沒事吧?”
奉崖整個人還被葉時音壓着,動彈不得,回道:“我沒事,她估計有事。”
校醫和兮兮老師也不是不關心葉時音,實在是上神倒地令他們緊張過頭。
兮兮老師趕緊扶起葉時音,關切道:“音音,你額頭腫了。”
校醫和兮兮老師協力將葉時音扶到一邊,奉崖這才得以起身。
“這額頭鼓得還挺厲害,兮兮,我們把小葉扶到醫務室去冰敷一下。”校醫做出判斷。
兮兮老師接下來還有比賽要主持,一時糾結,本想叫哈哈老師過來,沒想到奉崖出聲:“我來。”
葉時音正暈呢,對着空氣擺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校醫姐姐你扶我一下哦。”
校醫看了奉崖一眼,見他點頭了才扶起葉時音朝醫務室走去。
見兩人走遠,奉崖走到終點處的奉翊身邊。
那個小小的身影瑟縮了一下,原本不到奉崖大腿根的個頭又矮了一截。
奉崖低頭看那一小團,出聲:“跟我來。”
他走得很快,奉翊小短腿拼命追也追不上,到辦公室的時候,奉翊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一到辦公室,奉翊淚眼朦朧地抬頭看了奉崖一眼,然後跪下、垂頭、掉眼淚,動作一氣呵成。
奉崖雖無情緒,但此刻聲音嚴厲:“誰讓你跪?起身。”
奉崖被這聲音的冷意嚇了一跳,瑟瑟縮縮道:“爸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鰲靈說這套動作是最有用的,每次他做錯事情在她媽媽面前一跪,她媽媽什麼氣都消了。這招對爸爸應該也有用吧?
沒想到奉崖非但沒有消氣,越加冷冽道:“既然想跪就跪着。”
奉翊大眼睛掉落幾顆透明珍珠,眨了眨:這跟鰲靈說的不一樣啊?
奉崖揹着手站在奉翊面前,整個人比平日威嚴。若是葉時音當初看到的是這樣的奉崖,估計心跳不是跳到108那麼簡單。
“你知道自己錯在哪了?”
奉翊點頭:“我知道,不該擅自做主,讓小葉姐姐來參加活動,也不該沒告訴您就私自報名活動。”
奉崖尤不饒過他:“還有嗎?”
奉翊想了許久,回道:“不該因爲自己想滿足願望就去麻煩別人……”
話落,奉崖走近他,蹲下注視他。
“你最大的錯,是你用不誠懇的心,去欺騙一個想誠懇幫助你的人。”他把奉翊養大,奉翊一個表情一句話,他就能解讀其中的意思。
方纔奉翊在葉時音面前的表現,讓他一眼就看穿他的把戲。可惜那小姑娘傻乎乎的一腔熱血,一心想幫奉翊完成所謂的心願。
“你在想什麼,奉翊?”
既然不是真心實意地邀請,也不是真心實意地想參加,那他的目的是什麼?
奉翊不敢去看奉崖的眼睛,弱弱地低下頭。
他只是想要個媽媽。
自他懂事後就發現,別人都有媽媽就他沒有。他很想知道有媽媽的感覺是怎麼樣的?鰲靈說,媽媽會抱着她睡覺,但也會打她屁股,會做飯給她喫,也會讓她罰站。總之,他眼裏的媽媽跟爸爸很不一樣,就像,那天葉時音心疼地呼呼自己的傷口,如果是爸爸在場,那他肯定會說:“小傷,要勇敢,不要過度在意。”
鰲靈說,媽媽是世界上最最在乎她的人,也是世界上最最疼她的人。他想,小葉姐姐可能不會最最在乎他,但是肯定會最最疼他的,如果當了自己的媽媽。
但是這件事要告訴爸爸嗎?他想讓小葉姐姐當自己媽媽這件事。既然不確定,奉翊小腦袋瓜轉了轉,反問奉崖:“爸爸,你還會幫我再找一個媽媽嗎?”
奉崖蹙眉:“這件事跟我問你的話有什麼關係。”
奉翊認真道:“有的有的!您可以告訴我嗎?”
奉崖望着那小臉蛋,只想了幾息,回道:“不會。”
奉翊的臉一下子□□去。他就知道是這樣,不然爲什麼還要他來努力呢?
“那我以後再告訴你好嗎?爸爸。”奉翊小心翼翼道。
如果爸爸沒有找媽媽的想法,那他就自己找,無論如何他都要找個媽媽。但是現在不能告訴他這個想法,否則知道自己的計劃後他就會阻止他。
他的上神爸爸無所不能,奉翊肯定不是他的對手。看來這件事只能默默進行了,他嘆了一口氣。
奉崖端詳了幾息,才道:“好,只一點,以後不能再用自己的眼淚去欺騙別人。”
其實還是真心流過淚的,奉翊想,就在早上在小葉姐姐懷裏的時候。
他點點頭,答應道:“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只要能找到媽媽,他什麼都可以做!
奉崖起身,落下聲音:“等下去找小葉老師道歉。”
想了想,又道:“我和你一起去。”
奉翊聽後,知道奉崖是真的放過他了。不然以往這時候,他早就不知道在哪裏罰站了。山巔上?水瀑下?總之,奉翊誠不欺我,下次還要繼續跪呀!
奉崖轉身往外走,奉翊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還沒走幾步,奉崖收到重明的消息:有異,速來。
他的腳步頓住,轉身對奉翊道:“我有要事離開,你自己去,記得,要誠心。”
奉翊點頭,懂事道:“知道了,爸爸,我會很誠心很誠心的。”
奉崖點頭,轉眼間便消失在奉翊面前。
藤蔓纏繞着枯樹朝四面八方蔓延,地上有雜草稀稀落落地生長,到幾尺的時候停止,因而像被人爲割斷一般。
再往深處有一片墨綠色的湖泊,湖上偶爾冒出幾顆氣泡,那是潛伏在湖底下的邪靈在等待獵物。湖邊骷髏形狀的巖石扭曲着猙獰的面孔,大大小小圍成一片,或咬牙切齒,或伸脖嘶鳴,似要拔地而起。
然而當奉崖的鞋底踏入叢林,湖面歸於平靜,巖石安靜地躺在湖畔,還在伸爪蔓延的藤蔓瞬間停滯。
遮天蔽日的叢林中,有五彩的煙氣縈繞,像只無形的手,到處撫摸、摩挲。
奉崖見到重明時,重明正與這煙氣纏鬥。他走過去,掌風一推,那些五彩的煙氣便像風一般往四周消散開去。
重明鼻子上還纏着紗帶呢,見那煙氣逃竄,氣呼呼道:“繼續來鬥啊,怎麼不鬥了,別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