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還好嗎?”
望着倒地不起的那位少女,葉桀沒由來的感到一陣揪心,那股發自靈魂,源於本能的關切,令他忍不住身形戰慄。
在葉桀的呼喚之下,那位少女睜開了眼,她目光憔悴,當中透着無助的虛弱,縱使有着此等神劍在手,可阻擋那源自九天之上的神雷,依舊耗盡了她的所有力量。
她那失去神採的視線,在望見葉桀時重新亮起,隨之一併而來的,還有濃濃的關切,忙開口道:
“你怎麼回來了?追兵馬上就到,可不能留在這裏!
她的語調中透着濃濃焦急,縱使葉桀無法在回憶中找到任何與她有關的記憶,可那份發自心底的擔憂,無論是誰都有所覺察。
明明她自身已在雷霆的轟擊下遍體鱗傷,可她言語中第一個擔心的,卻是一旁的葉桀。
“逆賊休走!”
遠方傳來中氣十足的厲呵,抬眼望去,卻見一隊兵卒將衆人團團圍住,他們身披明晃晃的銀色鎧甲,彼此之間陣型緊密,將周圍的水泄不通,斷絕了任何逃生可能。
“不好......”
此情此景,令摩羅面色微變,放在往日,她倒也不懼這些天兵,單憑這些天兵,可以說來多少死多少,可在末法之陣下,衆生都失去修爲,復歸凡人,人數往往決定了一切。
抬眼望去,附近合圍而來的天兵何止千人?若是趁着雷霆落下後的混亂,兩人說不定還有機會逃生,可葉桀執意回來幫助那位少女,這也斷絕了最後的希望,如今深陷包圍的衆人,斷然沒法輕易逃生。
想到這,摩羅望向葉桀的星眸中多出幾分複雜,當中有怒有怨,怒的是葉桀不聽自己的話,明明自身難保,還想着折返回來,怨的是葉桀居然將那位少女的安危,放在了她的上面。
“放了她,她跟我們無關!”
面對來勢洶洶的天兵,葉桀震聲開口,哪怕他與摩羅已逃無可逃,可至少希望那位藍衣少女平安無事。
“凡與天魔有染者,殺無赦,不可饒恕任何一人!”
“天帝有令,誅此邪魔,受無上賞!"
耳旁傳來天兵冰冷的回答,葉桀面色鐵青,雙拳不由得緊緊攥起,目光看向身旁的摩羅,緩聲開口:
“如果我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什麼?”
摩羅一愣,又聽葉桀道:
“如果平等心真的寄生在了我的體內,只要我一死,整個末法之陣就會消失,以你的修爲,一定能順利帶她逃走。”
“你在開玩笑嗎?待我脫離此陣,就算那玄女親至,又能奈我幾何?我只需一念,就能讓他們化歸枯骨。”
摩羅冷哼一聲,若非此陣壓制,以她的實力,又怎會落得如此地步?
彷彿是看出葉桀的擔心,摩羅又道:“不用擔心,我會再次喚醒你的,就像很久以前我做過的那樣。”
葉桀點頭,正欲上前,衣角忽而被南靈鶴拉住,他有些困惑的回頭,卻見南靈鶴滿面哀傷,口中喃喃:“不......”
葉桀搖了搖頭,嘆息道:“這是唯一能救我們的方法,只希望那末法之陣真的會如期消失......”
南靈鶴說什麼都不依,她緊緊抓住葉桀的衣袍,不肯放開,似乎只要鬆開,就會失去最爲重要的東西,她掙扎着坐起身來,在葉桀愕然的目光下,將那柄湛藍寶劍放在了他的掌心。
“以此劍之力,必能助我們脫困......曼珠沙利曾說,此劍能破除無明,斬斷虛妄,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發揮出此劍的力量!”
望着那滿懷期待的眼神,葉桀拒絕的話語剛到嘴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下去,那位少女信任着他,那份信任並非毫無來由,更像是一種長久之間養成的默契。
“你……..……”
不知爲何,葉桀忽而想起那位少女之前的話,難道她纔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夥伴?若非如此,那份發自心底的信賴又從何而來?
可惜,眼下的形勢不容他多想,敵人可不會給他們緩過神來的機會,衆多天兵持槍列陣,雖失去修爲,僅剩凡軀,可那股源自仙家的浩瀚之氣,仍舊足以威懾一衆宵小。
眼見敵人列陣完畢,斷然不準備給幾人留條生路,葉桀目光一沉,將掌心的曼珠智慧劍緊握,剎那之間,漫天華光自劍刃之上盛放,無窮無盡的奧妙與神韻將葉桀浸染,恍惚之間,他彷彿堪破一切虛妄,內心如明鏡。
源自末法之陣的力量,絲毫沒法壓制這等佛門聖物,兩者同根同源,本質如出一轍,哪怕只是將這柄神劍握在掌心,葉桀也能從中感受到充盈不衰的偉力,彷彿只要有此劍在手,一切業障都將不攻自破。
劍鋒掃過,天兵手中的長槍應聲而段,璀璨的劍芒去勢不減,將後方的陣列沖刷的東倒西歪,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一名天兵因此負傷,至多也只是盔甲崩裂,武器盡毀,目光恍惚的癱坐在地。
“你在做什麼?快點殺了他們!”
見附近天兵並沒有遭受想象中的慘烈損失,劍芒彷彿雷聲大雨點小,摩羅頓感焦急,當即朝着葉桀下令。
葉桀搖了搖頭,目光下移,盯緊手中的寶劍,寶劍中蘊藏鋒芒,卻並不外顯,此劍不通殺伐之道,反倒有着點化人心,啓迪心靈的妙用,不愧爲被冠以智慧之名的寶劍。
“邪魔外道!你們是逃不掉的!”
察覺到葉桀手中武器頗爲不凡,絕非凡俗人等所能抗衡,天兵領袖口中怒斥,心裏卻相當門清,當下不再派遣天兵大舉推進,轉而採取合圍之舉,不給任何逃脫的空隙,並不時派出零星人手進行試探與騷擾,讓葉桀疲於應
對。
“我們不能留在這裏,敵人只會越來越多。”
摩羅暗暗咬牙,誰知道天兵還有多少增援,只要兩人在此的消息傳出,過不了多久,越來越多的天兵都會趕赴於此,到時候就算有神劍也不好使。
葉桀用力點頭,隨即將目光看向一旁癱倒在地,面色萎靡的南靈鶴:“你還能起身嗎?”
南靈鶴抿了抿脣,忽而目光一暗,開口道:“你不用管我,我已經走不動了,你一定要保住性命,從這裏逃出去……………”
話音未落,在她的驚呼聲中,葉桀一把將她抱起,沒等她反應過來,卻聽葉桀道:
“我可不會丟下任何人,不用擔心,我們一起從這裏出去!”
他語調沉穩,當中透着令人安心的信服,見狀,南靈鶴雙眸放光,眼角微彎,彷彿看到了記憶中熟悉的那人,繼而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