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明確的信息,但是直覺告訴林奇就是如此。
而且這些年來,金色殘幡也在一點點地吸收宇宙中的力量開始恢復。
如今恢復了不少,其中蘊含着可怕的力量。
他現在已經是巔峯主宰了,依舊看不...
血獄主宰的血色領域一展開,林奇周身空間頓時粘稠如膠,連呼吸都沉重三分。那血海翻湧間,無數細小的血色符文如活物般鑽入他的皮膚,試圖侵蝕神魂、污染源核。尋常主宰被這領域籠罩,三息之內便會血脈逆流、神志昏聵,最終化作一灘腥臭血水。
但林奇只覺皮膚微癢,破滅之力自動流轉,如滾水潑雪,將那些血符盡數焚盡。他甚至沒回頭,眼角餘光掃過身後——血獄主宰已近至百裏,巨刃高舉,刃尖吞吐着撕裂法則的猩紅雷光,整片真空地帶都在哀鳴震顫。
“斬!”
血獄主宰暴喝,血色巨刃劈落,不是斬向肉身,而是直取林奇後頸命門——那裏正是主宰法身與源核氣機交匯最薄弱處。這一擊若中,縱有九黎戰甲殘軀,也必被斬斷神魂鎖鏈,當場魂飛魄散。
可就在刃鋒距他頸骨僅剩三寸時,林奇動了。
不是閃避,不是格擋,而是向前猛踏一步!
“嗡——”
腳下虛空炸開一圈漆黑漣漪,時間流速驟然凝滯。他身後那柄即將落下的血色巨刃,竟如陷泥沼,刃尖顫抖着,再難寸進半分。血獄主宰瞳孔驟縮:“時間靜止?你……竟已參悟到第三重‘滯空’境界?!”
話音未落,林奇已轉身。
右掌五指張開,掌心浮現八面玄御體虛影,卻不再是鎮壓之形,而是一道急速旋轉的黑色渦旋,彷彿能吞噬一切法則波動。這是《鎮御》絕學的反向運用——不鎮,而吸;不御,而蝕。
“轟隆!”
血獄主宰只覺手中巨刃猛地一輕,滔天血煞之力竟如決堤洪水,順着刃身瘋狂倒灌而去!他驚駭欲絕,想抽身急退,可八面玄御體渦旋已鎖死他雙臂經絡,連帶他體內奔湧的宇宙之力都被強行抽離,灌入林奇掌心。
“啊——!”血獄主宰喉頭一甜,一口本源精血噴出,面色瞬間灰敗。他這才駭然發現,自己引以爲傲的血獄祕典第七重‘血淵吞天’,竟被對方以靈魂重寶爲引、以時間法則爲鎖、以鎮御絕學爲鉤,硬生生反向剝離了三成血源之力!
而林奇掌心渦旋一收,黑光暴漲,竟將那三成血源之力壓縮成一顆核桃大小的赤黑圓珠,懸浮於指尖。圓珠表面密佈蛛網狀裂痕,內裏血光狂湧,似有千萬冤魂在嘶吼咆哮。
“借你血源,煉我戰甲。”
林奇低語,指尖輕彈。
圓珠“砰”地爆開,化作一道赤黑洪流,轟然注入胸前正在煉化的雷亟戰甲之中!
剎那間,紫銀戰甲表面浮現出無數猙獰血紋,甲冑邊緣延伸出細密的倒刺,原本沉穩的雷霆氣息中,陡然多出一股暴戾兇煞之威。戰甲內部,十二萬八千個微小符陣齊齊亮起,其中三萬六千個,竟是以血獄主宰的本源血紋爲基,強行重構而成!
“呃啊——!!”
血獄主宰仰天怒嘯,七竅飆血。他與重寶巨刃心神相連,巨刃受損,反噬直接作用於靈魂印記。更可怕的是,雷亟戰甲吸收他血源的那一瞬,他清晰感知到——自己與這件戰甲之間,竟隱隱生出一絲不可斬斷的因果牽連!
“他在煉化我的本源!用我的血,鑄他的甲!”
幽鹿主宰終於趕到,長矛橫掃,綠意盎然的木系宇宙之力化作千丈藤蔓纏繞而來,欲困住林奇四肢百骸。可藤蔓剛觸到林奇衣角,便如遭雷擊,“噼啪”炸成焦炭。雷亟戰甲表面電弧一閃,竟自發反擊,一道細若遊絲的紫雷順着藤蔓反向疾射,直刺幽鹿主宰眉心!
“小心!”命輪主宰厲喝,銀色光輪疾旋,堪堪撞偏那道紫雷。
幽鹿主宰驚魂未定,抬手抹去額角血痕,美目中再無半分輕蔑,只剩徹骨寒意:“這戰甲……已有靈性?!”
“不。”赤幻主宰聲音發顫,盯着林奇胸前那件正緩緩收斂血紋、重歸沉靜的紫銀戰甲,“它不是有了靈性……是正在‘甦醒’。”
她忽然想起古籍中一段禁忌記載:舊古族雷亟戰甲,實爲活物所鑄,需以九位巔峯主宰本源爲引,方能激活其‘雷祖之心’。而如今,天狼主宰的雷霆本源已被煉入甲身,血獄主宰的血源又被強行吞噬……還差七位。
這個念頭讓她脊背發涼,幾乎握不住手中雙刀。
而林奇,終於徹底睜開雙眼。
左眼金光如熔巖奔湧,右眼黑芒似深淵凝滯。雙瞳交映之間,時間與空間的法則亂流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光暈。他輕輕抬手,指尖劃過胸前戰甲,甲冑發出清越龍吟,一道紫雷順着他手臂蜿蜒而上,最終停駐於指尖,凝而不散。
“原來如此。”他輕聲道,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雷亟戰甲,並非防禦之器……而是‘引雷之器’。”
話音落,他並指如劍,朝天一引。
“咔嚓——!!!”
一道粗逾山嶽的紫黑色雷霆,毫無徵兆地撕裂混亂之海蒼穹,自九天之外轟然劈落!那雷霆並非來自天穹,而是自林奇指尖召喚而出,攜帶着天狼主宰的雷霆意志、血獄主宰的暴戾血煞,以及他自身破滅之力的湮滅真意,三重力量在雷霆核心瘋狂壓縮、坍縮,最終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毀滅之光!
“快躲!!”命輪主宰亡魂皆冒,銀色光輪瞬間膨脹千倍,化作一面橫亙百萬裏的巨型盾牌,擋在四人頭頂。
“轟——!!!!”
雷霆與光輪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彷彿琉璃碎裂的“咔嚓”脆響。緊接着,那面由命輪主宰本源催動的銀色光輪,自中心裂開一道細線,細線飛速蔓延,眨眼間遍佈整個光輪表面。下一瞬——
“嘩啦!”
光輪寸寸崩解,化作億萬點銀色星屑,隨風飄散。
命輪主宰如遭重錘,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七竅同時飆血,靈魂印記劇烈波動,彷彿隨時會崩散。他低頭看着自己空蕩蕩的右手——那柄陪伴他征戰萬年的重寶光輪,竟在剛纔一擊中,被徹底打回本源,徹底損毀!
“我的……光輪……”
他喃喃自語,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
而那道劈碎光輪的雷霆,餘勢未消,依舊筆直向下,目標直指血獄主宰!
血獄主宰雙目赤紅,渾身肌肉虯結如鐵鑄,暴吼一聲,雙手交叉護於頭頂,周身血光瘋狂凝聚,竟在頭頂形成一座滴血的微型血獄城池。可那雷霆只輕輕一觸——
“噗。”
血獄城池如泡沫般無聲湮滅。雷霆餘威掃過血獄主宰雙臂,兩截粗壯如殿柱的手臂,從指尖開始,寸寸化爲飛灰,直至肩胛。血肉、骨骼、經絡、甚至流淌的宇宙之力,全都被那紫黑色雷霆中的“湮滅真意”徹底抹除,不留半點痕跡。
“啊——!!!”血獄主宰發出非人的慘嚎,斷臂處血如泉湧,可那傷口邊緣卻泛着詭異的紫黑色,血液甫一滲出,便自行燃燒成灰。
他踉蹌後退,每退一步,腳下真空便塌陷出一個漆黑窟窿。他死死盯着林奇,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你……你怎麼可能……掌控湮滅真意?!那是……至高門檻!”
林奇沒有回答。
他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微張。八面玄御體再次浮現,卻不再是山嶽形態,而是一座八角玲瓏、通體幽暗的黑色塔樓,塔尖直指血獄主宰眉心。塔身表面,無數細小的雷亟戰甲符紋如活物般遊走,每一次遊走,都讓塔身氣息更凝練一分。
“《鎮御》第八重——‘鎮魂引雷’。”林奇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風暴,“你剛纔說,我在煉化你的本源……錯了。”
他指尖一點,黑色塔樓轟然縮小,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血獄主宰斷臂傷口。
血獄主宰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放大,臉上所有猙獰、憤怒、痛苦……全部凝固。他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僵直如石雕,唯有眉心一點紫黑雷光,緩緩亮起,越來越盛。
“我是在……給你,一個‘新心臟’。”
“轟!!!”
血獄主宰眉心雷光猛然爆發,不是向外炸開,而是向內坍縮!他整個人,連同周圍百萬裏真空,瞬間被拉入一個急速旋轉的紫黑漩渦。漩渦中心,一座微型八面塔樓若隱若現,塔頂雷光吞吐,正瘋狂抽取着他殘存的靈魂印記、宇宙之力、乃至生命本源!
“不——!!!”命輪主宰與赤幻主宰同時出手,宇宙之力化作鎖鏈,狠狠纏向那漩渦。可鎖鏈剛觸到漩渦邊緣,便如冰雪消融,無聲無息化爲虛無。
幽鹿主宰長矛刺出,矛尖綻放出生命之樹的翠綠光芒,欲斬斷因果。可矛尖觸及漩渦的剎那,翠綠光芒迅速黯淡,矛身浮現出細密裂痕,矛尖處,竟悄然生出幾縷紫黑色的雷紋!
“他……在用血獄主宰的軀殼,祭煉八面玄御體!”赤幻主宰失聲尖叫,聲音尖利刺耳,“這是……以戰養戰!以敵鑄器!”
林奇靜靜懸浮,任由血獄主宰在漩渦中無聲哀嚎、寸寸瓦解。他胸前的雷亟戰甲,正隨着漩渦每一次脈動,表面血紋愈發深邃,雷霆氣息愈發古老浩瀚。那戰甲,正在吞噬一位巔峯主宰的生命,完成它真正的甦醒。
就在此時,遠方天際,驟然亮起七道璀璨星光。
不是主宰的氣息,而是……無敵主宰的意志投影!那星光跨越遙遠距離,化作七道身影,踏着破碎的虛空,瞬息而至。爲首一人,白髮如雪,面容溫潤,一襲青衫,袖口繡着三枚古樸星辰——人族聯盟七曜閣主,青曜主宰!
他目光掃過戰場,掠過命輪主宰三人慘狀,最終落在林奇身上,尤其是他胸前那件正散發着不祥威壓的紫銀戰甲,以及血獄主宰正在被吞噬的恐怖漩渦。青曜主宰眸光微凝,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鐘磬敲響,震得真空嗡嗡作響:
“清源。”
林奇聞聲,緩緩抬頭,金黑雙瞳迎上青曜主宰的目光。
青曜主宰並未看那慘烈戰場,也未斥責林奇濫殺,只是靜靜看着他,看了足足三息,才淡淡道:“雷亟戰甲……舊古族的‘雷祖之心’,需要九位巔峯主宰本源爲薪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命輪主宰三人,又落回林奇臉上,聲音清晰無比:
“你,已經點了兩炷香。”
“還差七位。”
“要不要……人族,替你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