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先上傳再審稿修改細節和錯字,兄弟們等章節名出來之後,刷新一下再看就好了。
傅國生聽到華十二拒絕他的招攬,並沒有生氣,還說等着看後者有什麼大買賣。
說完朝身邊的沈佳雯一伸手,後者笑着打...
李嘉豪被帶走時,還回頭朝華十二咧嘴一笑,那笑裏沒三分諂媚、四分得意、兩分自得,剩下一分是怕捱揍的慫勁兒——活脫脫一個剛領了獎金又生怕老闆反悔的社畜。
華十二站在洗浴中心門口,手裏攥着那部剛換上的二手安卓機,屏幕還亮着銀行短信提醒:“您尾號8848賬戶收入人民幣241,300.00元,當前餘額241,300.00元。”
他沒點開轉賬記錄,也沒看餘額詳情,只把手機往褲兜一塞,抬手攔了輛出租。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本地大叔,叼着根沒點的煙,瞥見後視鏡裏這小夥穿着嶄新的阿迪達斯運動套裝,腳上蹬着雙限量版椰子鞋,腕上戴着塊百達翡麗同款復刻表——不貴,但勝在氣場足,尤其那股子“老子剛發橫財”的鬆弛勁兒,比真富豪還像真富豪。
“去哪?”司機問。
“珠江新城,越秀金融大廈。”華十二報完地址,順手從包裏摸出一包中華,拆開遞過去一支,“師傅,勞駕,抽根菸壓壓驚。”
司機愣了一下,接過煙,卻沒點,只是夾在耳朵後頭:“嚯,靚仔出手闊綽啊,這煙可不便宜。”
“不貴,”華十二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飛掠而過的玻璃幕牆,“也就夠買三碗素面。”
司機哈哈一笑,踩下油門:“你這話說得……我怎麼聽着有點耳熟?”
華十二也笑,沒接話。他知道這話熟——昨天那家麪館夥計就是這麼堵他的。可如今再提,不是怨氣,是回味。就像剛喫完一碗辣到流淚的牛雜粉,第二口才咂摸出香。
車行二十分鐘,抵達目的地。華十二付了車費,多給了五十,司機推辭不過,樂呵呵道謝下車。他沒進大廈門廳,反而繞到後巷,拐進一家不起眼的圖文快印店。
店裏只有一臺老舊的噴墨打印機、一臺裁紙刀、幾卷銅版紙和一摞空白A4紙。店主是個戴老花鏡的老伯,正用放大鏡校對一張營業執照複印件,聽見門鈴響,頭也不抬:“打什麼?”
“打印個東西。”華十二掏出U盤,放在櫃檯上,“五份,黑白,加厚銅版紙。”
老伯抬眼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腕錶、鞋尖、褲縫上一溜,又落回U盤上,點點頭,插進電腦USB口。
屏幕上跳出文件名:《廣州市越秀區金鼎投資諮詢有限公司章程(修訂稿)》。
老伯手指頓了頓,眼皮微抬:“……公司?”
“嗯,註冊用。”華十二語氣平淡,“法人身份證我帶來了。”
老伯沒再多問,熟練地調出模板,將U盤裏早已擬好的文本導入排版軟件。字體宋體小四,段落間距1.5倍,頁眉居中印“金鼎投資諮詢有限公司”,頁腳右下角標“2023年X月X日第1次修訂”。
五分鐘後,五份章程整齊出爐,紙張微燙,墨跡未乾。
華十二又遞過去一張身份證複印件——當然是假的,名字叫“林振邦”,籍貫福建泉州,照片是他昨晚用PS替換了原圖五官,連毛孔紋理都做了高清仿生處理;指紋紋路則取自昨夜李嘉豪睡着後偷偷按下的左手食指印模,經算法增強生成三維拓撲圖,再轉印成紙質指紋貼片,此刻就靜靜躺在他錢包夾層裏。
老伯接過複印件,眯着眼看了看,又拿放大鏡照了照紙張纖維走向,點頭:“行,能用。”
華十二掏出兩千現金放在櫃檯上:“麻煩再幫我做五個股東會決議模板,帶簽章欄,留空。”
老伯這次沒伸手,只盯着錢:“你這是……搞金融牌照?”
“不,”華十二搖頭,“搞‘金融’的皮。”
老伯笑了,終於點了根菸:“懂了,搞皮囊的。”
他沒再問,轉身從櫃檯底下拎出一個鐵皮盒,裏面全是泛黃的舊合同、印章膠墊、作廢執照樣本,還有幾張蓋過鮮紅公章的空白紙。“要哪個章?”
“公章、財務章、法人章,還有合同專用章。”華十二說,“全要。”
老伯看了他三秒,忽然從抽屜裏取出一枚鋼印模具,在一張白紙上用力一按——“廣州市越秀區金鼎投資諮詢有限公司”十四個字凹陷清晰,邊緣無毛刺,字距勻稱如尺量。他又換一枚,按出“財務專用章”,再換,“法定代表人:林振邦”。
華十二眼睛都沒眨一下。
老伯把模具收回去,慢悠悠道:“三百塊,不講價。”
“成交。”
出門前,華十二順手買了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忽而開口:“伯伯,您以前是不是在工商局幹過?”
老伯擦着鏡片的手一頓,抬眼看他,眼神裏沒了先前的隨意,多了幾分審視:“你怎麼知道?”
“您剛纔蓋章的手法,是二十年前廣州局統一培訓的標準動作——拇指抵住印泥盒左側三釐米,中指懸空壓印,手腕下沉0.5秒後再抬,才能保證紅印邊緣不暈染。”華十二笑着把水瓶放回貨架,“現在沒人這麼講究了。”
老伯怔了兩秒,忽然仰頭笑出聲,笑聲震得玻璃櫃臺上灰塵簌簌:“小子,你是警察?還是紀委的?”
“都不是。”華十二擺擺手,“我就是個……混日子的。”
他走出店門,陽光刺眼,熱浪裹着汽車尾氣撲面而來。他沒打車,沿着珠江邊慢慢走,邊走邊翻看剛打印出來的章程。
第三頁第二條寫着:“本公司經營範圍包括:企業諮詢服務;市場調查;商務信息諮詢;投資顧問服務(不含證券、期貨、保險類業務)。”
括號裏那句,是他特意加的。
不是規避風險——他根本不怕查。而是爲了給許平秋他們留一道邏輯閉環的入口:一個看起來完全合法、甚至略顯平庸的殼公司,既不像黑產,也不像白道,更像某個急於上市卻資質不夠的小私募,正在笨拙地補課。
這纔是最安全的僞裝。
手機震了一下。
是李嘉豪發來的微信語音,聲音嗡嗡的,背景嘈雜,隱約有鐵門哐當聲和獄警呵斥:“義父!!我到了!!他們說我涉嫌介紹賣淫,拘留十五天!!但我跟帽子叔叔說了,我主動配合調查,爭取寬大處理!!!”
華十二點開語音,聽了一遍,又聽一遍,最後關掉,回了個字:“好。”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海心沙地鐵站,走進一家星巴克。點單時沒要咖啡,只要了一杯冰美式,外加一份三明治——他今天還沒喫早飯。
坐下後,他打開手機銀行APP,點進李嘉豪那個滙豐賬戶,餘額顯示:¥1,017,632.00。
十七萬美金到賬後,他當晚便悄悄操作,將其中一百萬轉入一個離岸空殼公司的中間賬戶,再以“設備採購預付款”名義,分七筆轉回國內另一家由他控制的貿易公司對公戶——那家公司三個月前剛註冊,法人是他用另一個身份辦的,股東結構乾淨得像張白紙。
這筆錢現在躺在賬上,用途是“進口烏國二手工程機械配件”,海關單據、物流軌跡、甚至敖德薩港的裝卸視頻,他昨夜已全部僞造完畢,存在雲端加密硬盤裏,密碼是李嘉豪生日加他母親姓氏拼音首字母。
一切閉環。
他咬了一口三明治,麪包鬆軟,火腿微鹹,生菜清脆。他忽然想起昨夜李嘉豪在KTV抱着話筒嘶吼《海闊天空》的樣子,唱得跑調,但眼神發亮,彷彿真信了自己馬上就要翻身農奴把歌唱。
可華十二清楚,李嘉豪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那十萬塊是怎麼來的——就像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昨夜醉酒後喃喃自語的“我媽住院缺八千”被華十二錄了下來,剪進一段合成音頻裏,今早在派出所調解室播放給辦案民警聽,順勢幫他把拘留理由從“介紹賣淫”降格爲“治安案件”,罰金三千,拘留十天,且可折抵。
他不是救世主。
他是操盤手。
是棋手。
更是這個世界的規則解構者與重寫者。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陌生號碼,國際長途,顯示歸屬地:沙特利雅得。
華十二接起,沒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咳嗽,接着是低沉沙啞的男聲,帶着濃重阿拉伯口音的英語:“維克托先生,我是阿卜杜拉·本·薩勒曼。我們收到了貨物裝船通知。”
“嗯。”華十二啜了口冰美式,“船已離港。”
“但我們查詢MSC ANNA航次,發現該船已於昨日抵達吉達港,並未前往阿卜杜拉國王港。”對方語速加快,“您能否解釋?”
華十二笑了:“阿卜杜拉先生,您查的是公開航運數據。而真實航線,已在裝船前變更——我們通過敖德薩港務局內部系統,將目的港臨時更改爲亞丁港,再由當地合作方轉運。這是行業慣例,您應該比我更清楚。”
對面沉默兩秒,忽然低笑:“……聰明。我喜歡和聰明人做生意。”
“彼此彼此。”華十二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江面一艘緩緩駛過的貨輪,“那批‘機械設備’,下週就能抵達亞丁。屆時,您的人會收到完整清關文件和實物驗貨視頻。”
“很好。”對方頓了頓,“維克托先生,下一批貨,我們要五百支RPG-7V2,配套彈藥兩千發。價格,照舊。”
華十二指尖輕敲桌面:“可以。但我要預付定金——七成。”
“七成?”對方聲音陡然冷了幾分,“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華十二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這批貨,我們從明斯克地下軍工廠直提,運輸風險極高,且涉及白俄羅斯邊防軍內部協調。七成,是底線。”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聲,半晌,對方嘆氣:“……成交。我會讓財務今天內打款。”
“謝了。”華十二掛斷電話,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臉——眉目清朗,嘴角含笑,眼底卻像結着一層薄冰。
他沒再看江景,起身結賬,走出星巴克。
下午三點十七分,他出現在羊城公證處。
窗口辦事員是個扎馬尾的年輕姑娘,見他西裝革履,氣度沉穩,忙遞上表格:“先生,請填這份《委託書》。”
華十二拿起筆,龍飛鳳舞寫下“林振邦”三個字,又在受託人欄填上“華十二”。
公證員抬頭:“您確定委託這位華先生全權處理公司一切事務?包括簽署合同、開立賬戶、處置資產?”
“確定。”
“需不需要附加限制條款?比如資金使用上限?”
華十二搖頭:“不用。他做什麼,我都認。”
公證員有些驚訝,但職業素養讓她沒多問,只快速錄入系統,掃碼繳費,蓋章出證。
華十二拿到公證書那一刻,手機響了。
林宇婧發來一條加密短信,只有八個字:“集訓第七日,淘汰一人。”
他腳步未停,徑直走向地鐵站。
地下通道裏燈光慘白,人影被拉得細長。他低頭看着手機屏幕,那八個字像燒紅的針,扎進視網膜。
第七日,淘汰一人。
不是他。
也不是李嘉豪。
是誰?
他腦海裏迅速閃過一張張面孔:張猛鼻青臉腫蹲在沙袋旁數錢;駱家龍在網吧通宵代打《絕地求生》,鍵盤敲得噼啪作響;汪慎修在夜總會VIP包廂裏端着紅酒杯,笑容溫潤如玉;鼠標蹲在街邊數菠菜賠率,嘴裏叼着根沒點燃的煙;周文娟端着托盤穿過飯店大廳,手指被熱湯碗燙得通紅;安嘉璐坐在快餐店角落,小口啃着半個漢堡,眼神空洞;解冰正彎腰在垃圾站翻撿塑料瓶,汗珠順着鬢角滴進衣領……
誰出局了?
他忽然停下腳步,轉身走進旁邊一家菸酒店。
“老闆,來包硬中華。”
老闆叼着煙,懶洋洋遞過來:“三十。”
華十二付錢,接過煙,沒拆,只是捏在手裏,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煙盒表面。
他想起許平秋說過的話:“這次集訓,不考體能,不考槍械,只考一樣東西——人性。”
人性。
不是善惡,不是道德,而是人在絕境中本能選擇的生存策略。
有人選暴力,有人選諂媚,有人選欺騙,有人選躺平。
而華十二選的,是從規則縫隙里長出一根藤蔓,纏住所有人的腳踝,再輕輕一拽——
讓他們跌進他自己挖好的坑裏,卻以爲那是唯一的生路。
他推開菸酒店門,熱浪撲面。
手機又震。
這次是許平秋親自打來的,沒有寒暄,第一句話就是:“華十二,明天上午九點,來市局特勤支隊報到。穿便裝,帶身份證,別遲到。”
華十二握着手機,站在灼熱的陽光下,忽然笑了。
他沒回答,只是把那包中華撕開,抽出一支,叼在脣間。
沒點火。
就那麼噙着,任菸草苦澀的氣息在舌尖瀰漫開來。
他知道,真正的遊戲,現在纔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