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泡沫之夏》第一部已經全國上市了,以後會緩慢地開始恢復貼文,不好意思,不能夠一下子全部貼完,還請大家原諒……
謝謝簫筱、天天、chaldean、玻璃中的水晶 、其其、阿諾的長評,親~~~
汗,雖然其其和阿諾的長評有點奇怪~~~
chaldean的長評得“精”了啊,很不容易呢,鼓掌~~~ *** ***
尹夏沫站在家門口,艱難地在包裏翻着鑰匙,她不想驚動小澄,不想讓小澄看到她受傷的樣子。剛剛找到鑰匙,門卻從裏面打開了,明亮的燈光,混合着飯菜香氣的溫暖撲面而來,尹澄對她笑:
“你回來了。”
尹夏沫望着他,忽然她側過臉去,只覺胸口酸澀,一天的驚恐與疲累在見到小澄的這一刻如同洪水般向她湧來,眼圈驀地紅了。
“姐,你受傷了!”
尹澄看到了她身上包紮的紗布,喫驚地痛呼,又見到她側臉躲閃的神情,不由只能壓下追問的衝動,扶住她,再三確定她現在好好的,才略微鬆了口氣。
尹澄將小餐桌抬到客廳裏,讓她窩在沙發中喫飯。晚飯他炒了兩個清淡的菜,煲了排骨茶樹菇湯,香味飄散在空氣裏,尹夏沫頓時覺得餓了,她正想去拿湯勺,尹澄阻止了她。
“我來。”
他舀了碗湯,然後輕輕吹涼了。
“又不是小孩子。”她笑着搖頭,“只是掌心有些傷,手指一點問題也沒有。”
“怎麼受傷的?”
尹澄低聲問,沒有理會她的拒絕,堅持將小湯匙送到她的脣邊,靜靜望着她,直到她終於將湯喝下。
從他很小開始,媽媽在酒吧裏唱歌,就是姐姐一直照顧他。每當他生病,她都會用手輕柔地試他額頭的溫度,一口一口地喂他喫飯,整夜整夜守在他的牀邊,當他病情重一點的時候,她的眼圈總是紅紅的。但是姐姐沒有哭過,在他面前,她一直表現得堅強如大樹,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只有有她在,似乎就什麼都不用擔心。
可是,她不知道。
他多麼希望自己是哥哥,她是妹妹,由他來照顧她,所有的風雨讓他來承擔,使她可以成爲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公主。
“一點意外。”尹夏沫將雙手悄悄藏起來,對他微笑,叉開話題說,“這湯煲得真好。”她心裏隱約清楚今天的綁架事件是誰做的,然而畢竟是沒有證據的事情,多說無益。也是自己太過大意纔給了對方下手的機會,往後多提防些就好。
尹澄細心地將湯吹涼。
他沒有再說話。
一勺一勺地慢慢喂她喫飯,每勺湯都是溫熱的,每勺米飯上都放了一口青菜。他明白她在敷衍他,也不想去逼迫她說什麼,於是,他只能讓她喫得好好的。
客廳裏的氣氛寧靜得有絲古怪。
尹夏沫不安地看了看尹澄,只見他烏黑的睫毛低垂着,純淨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沉默地吹涼要餵給她的湯,他自己卻一口飯都還沒有喫。
“小澄……”
她猶豫着開口。
“……還在生姐姐的氣嗎?”
那天因爲他的高考志願和她執意要進入娛樂圈,她失手打了他。雖然一直懊悔當時過於衝動,但是她心意已決,不可能回頭,就並沒有向他道歉。兩人誰都沒有再提那件事,尹澄仍舊寧靜溫和,然而總彷彿有什麼隔在了她和他之間。
他怔怔地停住手中的動作:
“姐,我怎麼可能會生你的氣呢?”
這想也不想的回答,讓她的胸口一下子被熱流湧堵住了,忽然忘記該說什麼。半晌,她才低聲說:
“對不起……”
“姐,”尹澄打斷她的話,“從小到大,你對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爲了我,我怎麼會不知道呢,又怎麼會生你的氣呢?不想聽到你說‘對不起’那樣的話,我會很難過。”
她輕輕伸出手,掌心包紮的紗布輕輕碰觸他的臉頰。那天打了他,她的心都要淌出血來。她的小澄,這世上她唯一的親人,她會好好地守護他,就算是她自己也不可以再傷害他。
尹澄在她的掌心微笑:
“我不學建築了,就聽姐的,我去美術系,將來做一個讓姐值得驕傲的畫家。”
她也微笑:“你會非常出色。”
“而且,我可以把畫送到畫廊去,如果有人喜歡,畫稿的收入可以貼補家用。前幾天我送了幾幅過去,畫廊老闆說已經有人定下了,過兩天讓我去拿錢。”他的眼睛純真柔和,“姐,你不用那麼辛苦地養家了,以後這些事情都讓我承擔,好嗎?”
她的笑容慢慢凝住:“你不要去考慮這些……”只要他好好地生活着,陪在她的身邊,讓她能看到他,就是她的幸福。
“別進娛樂圈。”
尹澄突然說,聲音低而沙啞。
“那種地方太黑暗複雜。”
“小孩子懂什麼,”她淡淡地笑,“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黑暗和複雜,無論躲到哪裏去都一樣。”
“但是娛樂圈的人們爲了爭取名利,使出的手段更加骯髒卑劣。”
“那是因爲在娛樂圈能夠更迅速地得到名利,所以競爭也就倍加激烈,”她嘆息,“既然每個行業都一樣,爲什麼不用最短的時間用最直接的方式,去拿自己想拿的東西呢?”
“姐,你想要什麼?”尹澄凝視她。
尹夏沫沉吟,良久,她笑了笑:“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立足在這個世界,有足夠的影響力,有足夠的錢,可以守護我想守護的人,可以在面對任何突如其來的災難時,都不會被打倒。”
四年前她被關進那個地方,無法照顧病牀上的小澄,家裏的財產被搶掠一空。在陰冷潮溼的房間裏,她暗自發誓,她一定要變得強大,任何人都是無法倚靠的,她必須完全倚靠她自己!
“即使會經常出些意外嗎?”他沉痛地望着她雙手和腿上的紗布。
“以後我會小心的。”
“即使我反對,你也堅持要進娛樂圈嗎?”
他屏息說。
尹夏沫靜靜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澄靜如水,緩緩地在他的面容上流淌。她笑了,笑着用裹着紗布的右手揉揉他柔軟的短髮,說:“笨蛋,你又能反對多久呢?”小澄對她的感情,就像她對小澄一樣。
尹澄的眼睛黯淡下來,她的決心是這樣無法動搖了嗎?深吸口氣,他對她露出微笑:“好,那我支持你。”
她心底柔腸百結。
抱住他的胳膊,她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輕聲說:
“謝謝你。”
尹澄將碗又端起來,試了試,還是溫溫的,可以喫。
“要再喫點飯嗎?”
尹夏沫打個哈欠,只覺倦意一陣一陣湧上來,竟已困得無法睜開眼睛。她喃聲說:“……你還沒喫……熱一熱……你多喫點……”
等他扭頭看她時。
她已靠在他的肩膀上熟睡了。
望着她的睡容,尹澄怔怔地呆住,過了好一會兒,他小心翼翼地讓她睡在沙發上,拿來被子蓋住她蜷縮如嬰兒的身子。他關上客廳的大燈,將被角輕輕掖好,然後跪坐在沙發邊的地板上,長久地望着睡夢中的夏沫。
無論她去哪裏。
他都會在她身邊守護她。
四年前,當她被關進那個可怕的地方,他就對自己發下了這個誓言。
*** ***
sun演藝公司。
經過幾天修養,尹夏沫身上的傷口已經基本上癒合,掌心新長出的肌膚粉紅滑嫩,應該不會留下疤痕。她的膚質似乎還好,幾年前那道傷疤最終也沒有留下痕跡。只是往後還是要留心少受傷了,她很清楚,容貌是藝人最可珍貴的財富之一。
“她的頭髮不要卷得太緊,要鬆鬆卷卷的……”
尹夏沫微笑着聽珍恩正熱烈地跟髮型師討論她頭髮的捲曲度,珍恩曾經在名牌服飾店和婚紗影樓打過工,對服裝配飾和髮型頗有心得。前天晚上在酒吧裏,珍恩臉上興奮驚喜和激動的她現在還記憶猶新。
…………
……
酒吧裏熱鬧的音樂,閃爍的燈光。
“是真的嗎?!”珍恩接到電話便一路打車趕了過來,顧不得跟旁邊沙發裏的潘楠打招呼,就激動地撲到尹夏沫身邊,興奮得眼中有淚光在閃,“公司說,你要求我當你的經紀人,是真的嗎?是真的嗎?!我在做夢對不對?!”
尹夏沫笑着點頭:
“是真的。”
蕾歐公司的廣告代言人合約正式簽署之後,採尼先是恭喜了她一番,然後說到經紀人的事情。他說,她剛出道就有這樣的好機會,公司準備大力培養她,原來打算安排jam做她經紀人,只是jam放長假出國旅遊去了,短時間內無法回來,所以只能從其他經紀人裏選出最優秀的配給她。她表示感激,卻提出能不能考慮讓珍恩做她的經紀人。採尼驚愕,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半晌,說他會想一想。既然珍恩已得知消息,那麼採尼應該是通過了。
“可是……”
珍恩忽然惶惶不安。
“我……我什麼都不懂……我只當過薇安的助理,當的時間還沒有多長……如果我做你的經紀人……我怕會影響你的前途……”
“你想做嗎?”
尹夏沫凝視她。每個人都應當有實現自己夢想的機會,她已經拿到了機會,珍恩也應該有屬於她自己的機會。
“我……”
珍恩咬住嘴脣,能成爲經紀人是她的夢想,但是毫無經驗的她或許不但無法很好地幫助夏沫,反而有可能會拖累她。夏沫出於友情幫她爭取,如果由於她的原因耽誤了夏沫,她會良心不安。
“沒有人一出生就什麼都會。”尹夏沫彷彿看出了她的心思,微笑對她說,“只要用心,就能做好。”
潘楠深深地凝望夏沫,又看向內心掙扎的珍恩:“暫時你可能不會是最出色的經紀人,但也許你是最希望夏沫成功,會爲她的成功付出最多心血的經紀人。”
珍恩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拿起小桌上的啤酒,仰頭咕咚咕咚地一飲而盡,“砰”地重重把空酒瓶放回桌上,瞪着夏沫,認真嚴肅地說:
“夏沫,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酒吧裏。
“祝我們——”
三個女孩子的啤酒杯清脆響亮地相碰於半空中,小小的酒花輕濺而出。潘楠的首張唱片即將上市,尹夏沫的廣告即將開拍,珍恩成爲了經紀人,她們三個需要的都是——
“——成功!”
……
…………
“好漂亮!”
珍恩開心的聲音從尹夏沫身後傳來,她望着化妝鏡中的自己,蓬鬆捲曲的長髮,安靜地垂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清新美麗,又很自然。今天要去蕾歐公司見廣告片導演和合作的男演員,這個髮型非常合適。
“謝謝絹姐。”
尹夏沫回過頭,對公司的髮型師絹姐表示感謝。
“謝謝絹姐!”
珍恩連忙也對絹姐彎腰鞠躬。
“不用謝啦,你們太客氣了。”絹姐笑容滿面地連忙擺手,開始收拾化妝箱。
這時,化妝室的門被推開,姚淑兒和她的新助理小珠走進來。小珠相貌極爲普通,透出幾分傻氣,是剛剛招進公司的女孩子,做事有點笨手笨腳,姚淑兒氣色有些差,面色蒼白,眼珠漆黑漆黑,腳步很輕,整個人彷彿是飄在空中。
珍恩愣住。
姚淑兒落選蕾歐代言人居然受到如此大的打擊嗎,以前無論怎樣,凡出現在公司裏她都看起來溫柔可人,妝容衣服無半點瑕疵。
“淑兒小姐。”
尹夏沫站起身,把剛纔自己坐的靠窗的化妝位置讓出來,雖然化妝室裏還空着四個位置。她起身後,其他正在化妝的藝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該隨她一同起身,還是繼續坐着。
姚淑兒眼神古怪地望着她。
化妝室的空氣立刻緊張起來,衆人全都清楚原本蕾歐的這支廣告姚淑兒希望很大,誰料想她帶尹夏沫去開會,竟然被尹夏沫橫空將機會搶了過來。尹夏沫如此,早先的薇安亦是如此,不知是姚淑兒沒有挑助理的眼光,還是她命中註定總是與大紅大紫的機遇擦肩而過。
“不用客氣,也不用叫我‘淑兒小姐’,”姚淑兒虛弱地笑一笑,走到最偏僻的化妝鏡前,手撐住化妝椅的椅背,似乎病弱得隨時會暈倒,“我擔當不起。”
“淑兒小姐素來提攜後輩,怎麼會擔當不起呢?”化妝室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一個助理扶着門,一個助理拿着化妝箱,薇安邊走邊對着精美的寶石小鏡補着脣彩,眉眼間顧盼生輝。最近緋聞漸漸減弱了一些,她又開始出現在某些場合。
姚淑兒的身子頓時變得僵硬。
薇安冷笑着瞟一眼姚淑兒,徑直走到尹夏沫讓出來的化妝椅前,大喇喇地坐下。
珍恩皺眉欲向前。
“咱們走吧。”
尹夏沫低聲說,她無意在這些閒事上多惹是非,而且也到了該去蕾歐公司的時間。珍恩看到她勸阻的眼神,又不甘心地看看薇安,終於還是算了,取過化妝桌上的包包準備離開。
“蕾歐公司試鏡那天,你被綁架了對嗎?”薇安旋上脣彩的蓋子,絹姐爲她梳理頭髮,她悠閒地問尹夏沫,恍若絲毫不知這句話在化妝室引起了怎樣的爆炸。
“綁架——!!”
珍恩驚呼,她瞪着夏沫,不是說因爲堵車纔來晚了,因爲趕着跑來不慎摔倒才傷到了雙手和腿嗎?
其他藝人們也皆震驚地望着尹夏沫。
尹夏沫的眼角餘光卻留意到角落的姚淑兒,只見姚淑兒彷彿被雷擊,手指痙攣似的在化妝椅的扶手上一陣顫抖。她心中暗歎。
“被綁架怎麼不去警局報案呢?”
薇安冷冷地看着她。
“爲什麼說我被綁架?”
尹夏沫不動聲色地問,她被綁架的事情並沒有告訴任何人,歐辰雖然清楚,但是以他的性格絕不會說出去。
“這世上哪裏有不透風的牆。”薇安冷笑,神情已有些不耐煩,“到底在害怕些什麼?這麼怯懦,被綁架了都不敢報警,以後別人會更加欺負你,你以爲忍一忍就會天下太平了嗎?”
“夏沫……”
珍恩輕喚,她覺得薇安的口氣不像在作假,而夏沫卻又沉靜得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麼。
“淑兒姐!你怎麼了?!”
助理小珠突然大喊,引得衆人全都望過去,姚淑兒額頭盡是虛汗,臉色煞白,彷彿已暈了過去。聽得小珠的呼喊,她喫力地擺擺手,掙扎着想站起來,身子一晃,又重重跌坐回去。
“病得真及時啊,”薇安似笑非笑,眼中迸出寒光,“姚淑兒,你以爲每次裝可憐就可以涉險過關嗎?”
姚淑兒臉色蒼白如金紙,她死死咬住嘴脣,額頭脖頸浸滿虛汗,那模樣確確實實像是病了。小珠緊張地跑去倒水拿藥,慌慌張張碰翻了紙杯,灑溼了桌面,化妝室裏霎時亂作一團。
尹夏沫默默地把視線從姚淑兒那裏收回來,她淡然微笑,回答薇安:
“謝謝,我會認真考慮應該怎麼處理。”
薇安打量她半晌。
想了想,她從手提袋裏拿出一個牛皮信封,遞給尹夏沫:
“或許你會用得到這個。”
信封不是很重,裏面方方正正的,觸手有些像是照片之類的東西。尹夏沫心中一凜,她眼睛微微睜大,盯着薇安,許多念頭飛快閃過。
薇安當作尹夏沫不存在般轉回身,她示意絹姐繼續爲她梳理髮型,同時開始打電話,讓助理去買咖啡。尹夏沫將信封收起來,從她身後離開時,她忽然低低地說——
“不用謝我,我是爲了我自己。”
去蕾歐公司的路上,珍恩一直好奇地盯着夏沫的手袋,問她爲什麼不打開看看那信封裏究竟是什麼。尹夏沫笑了笑,卻解釋說,沒有告訴她綁架的事情是因爲怕她擔心,而且畢竟並沒有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你真的被綁架了!”
珍恩嚇壞了,綁架不是隻會在電影裏出現嗎?可是她竟也覺得寬慰了些,剛纔在薇安說話的時候,她隱約有種受到傷害的感覺,這麼嚴重的事情夏沫居然不告訴她。此刻夏沫解釋給她聽,她便就釋懷了。
“應該去報警!”
珍恩憤怒地說。
尹夏沫望着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物,默默出神。
*** ***
走在蕾歐公司的走廊裏,兩旁遇到的職員紛紛客氣地向尹夏沫打招呼,尹夏沫禮貌地微笑。今天開會是蕾歐廣告部組織的,主要由廣告創意人員介紹整體廣告的策劃和力圖達到的效果,正式開拍將要從明天清晨開始。
這時。
走廊的另一端迎面走來一行人,爲首正是歐辰。他邊大步走着邊低頭看一份文件,沉吟片刻,一伸手,西蒙將一支筆放入他掌心,他在文件右下方飛快地簽上名字。
“少爺!”
“少爺!”
蕾歐公司的職員們恭敬地行禮。
尹夏沫停下腳步,自從醫院之後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歐辰。她怔住,腦海中閃過那天他離開病房時僵硬的腳步和病房空洞敞開的房門。
歐辰此時也看到了她。
他俊美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眼底隱約有絲黯淡,然而很快就消失不見,轉爲如常的淡漠。西蒙將他簽好名的文件接過去,歐辰漠然的將視線從她身上收回,彷彿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走進會議室,跟在他身後的蕾歐公司廣告部主管也隨之走進去。
“咦,少爺也來開會?”珍恩喫驚地說,看了看會議室的號牌,確定歐辰走進去的就是夏沫被通知的開會地點,“蕾歐公司只是歐氏集團旗下的子公司之一,怎麼廣告這種事情也需要少爺親自主持嗎?”
尹夏沫沉默。
她輕輕吸了口氣,將心頭所有的思緒全都壓下。既然已經決定要忘記,那就徹底地忘記,不要讓過往影響到現在的事情。
“是不是……”珍恩遲疑地說,打量夏沫的神情,“……少爺對你還是有感情的,五年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試鏡的時候你遲到,少爺他……”
“以後再說好嗎?”尹夏沫微笑着輕聲,“馬上到開會時間了。”
“好,好。”
珍恩吐吐舌頭,暗自責罵自己太八卦了,明明知道有關少爺的話題都是夏沫的禁區還非要提起。
可是——
爲什麼有關少爺的話題都是禁區呢?
她忽然又困惑了起來。
會議室裏很安靜。
歐辰低頭看廣告文案,修長的手指漠然翻過紙頁,手腕上纏系的綠蕾絲在上午的陽光裏輕輕飛揚。尹夏沫也認真地看着廣告文案,雖然前幾天她就已經看過了。
廣告內容講述的是小美人魚的故事。小美人魚幻化爲人類時第一次使用彩妝,臉上綻放幸福的光芒,美麗絕倫地出現在王子的宴會中,使得王子爲她傾倒。當王子將要和公主訂婚時,小美人魚流着淚又一次爲自己化妝,出現在訂婚宴會上,王子爲她的美麗怔住,小美人魚趁機輕輕吻上王子的嘴脣,然後身體逐漸透明消失,幻化在空氣裏,終於成爲大海的泡沫。拍攝出來後將會剪成三隻廣告,有不同的秒數,相對獨立的故事情節,唯美浪漫,又不至於使得觀衆看得膩煩。
創意很新穎。
拍出來效果應該會很不錯,尹夏沫暗想,無意識地抬頭,卻恰好與對面歐辰的目光碰觸在一起。他的眼神沉暗而寂寞,凝望着她,當她抬頭的這一瞬間,他又冷漠地轉開視線,望向會議室牆壁上的時鐘。
十點十分。
會議室裏的人們已經完全到齊了,只除了在廣告中扮演王子的凌浩。珍恩事先收集了一些關於凌浩的資料,他是平面模特出身,二十一歲,兩年前因爲出演一支飲料的廣告而名聲鵲起,後來進入影視圈,接拍了一部由日本漫畫改編的電視連續劇,收視率奇高,迅速紅得發紫,在娛樂圈裏炙手可熱。除了洛熙,男星裏當前風頭最勁的就是凌浩了。只是,據說凌浩被寵壞了,性格嬌縱,通告遲到是家常便飯。
今天……
凌浩又要遲到了嗎?
珍恩正想着,會議室裏突然響起一陣手機音樂,在安靜的氣氛裏顯得分外突兀。蕾歐公司廣告部的經理掏出手機,看到手機上顯示的來電號碼,微顯困惑地怔住,走到會議室外面將電話接通。
廣告經理喫驚的聲音從走廊上斷斷續續地飄進會議室——
“什麼?!”
“要求換女主演?!”
“……”
會議室裏的人們震驚地面面相覷,視線齊刷刷落在尹夏沫身上。五分鐘以後,廣告經理面色不豫地走回會議室,站到歐辰身邊,低語幾句。歐辰聽着聽着,眼神中透出寒意,廣告經理侷促不安地向尹夏沫看過來。尹夏沫身子僵住,只覺一顆心直沉沉地往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