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狗趁着夜色,穿過那標誌性的大鐵門,從月辰據點中溜了出去。
冰雪的反射率很高,陽光下自然顯得刺眼,但到了夜裏,月光與星輝將這片大地映照成了溫柔的銀藍色,朦朦朧朧的,像是披上了層紗。
既能讓人看得清楚,又不會刺得眼睛疼。
唯一的問題是沒有了日光的溫暖,夜間凍土的氣溫格外的低,即便今夜天氣晴朗,風也不大,身上還披着防寒的鬥篷,芙芙依舊覺得自己快被凍僵了。
爲了躲避冰刀子似的迎面風,她努力往烈風背部柔順的毛髮裏縮了縮。
就在這時,蛺蛺從身後摟住了她,天母羽衣寬大的衣袖與前襟部位將芙芙的後背覆蓋得嚴嚴實實。
質地略有些近似於果凍的皮膜帶着微妙的彈性,蓋在身上的體驗十分新奇,就像是蓋上了層活着的被子。
但最令她感到驚訝的是,這身活的羽衣居然能散發出微微的熱量,雖不像烤火那樣熱烘烘的,但久了後也能讓人感到溫暖。
水母居然還能發熱?
芙芙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奇怪的念頭,但轉念想想,身體含水量超過百分之九十的羽月天母要沒有提升體溫這方面的能力,在氣溫動輒零下三四十度的永霜凍土生存,早就凍得梆硬了。
胸前貼着烈風的厚毛,身後蓋着蛺蛺的羽衣,芙芙頓時就覺得不冷了,她嘻嘻笑着說了句“謝謝蛺蛺姐姐”後,稍稍夾緊雙腿。
得到信號的烈風側回過頭看了眼,低吼着邁開有力的四肢,奔馳速度頓時再上一個臺階。
此時的她們已經無需再擔心來自怪物的威脅,在這片雪林中,沒有任何一種怪物能追得上全速奔跑中牙獵犬的步伐。
或許翱翔於空中的飛龍可以,但這方圓千裏內佔據天空的飛龍,似乎也只剩下風漂龍了這一種了
目的地的位置比芙芙預想中的要近不少,加上烈風本身就認路,地圖都沒用上,離開月辰據點短短不過半個多小時後,她們便來到了一片巖山起伏,地勢複雜的區域。
見烈風停下腳步,芙芙把腦袋抬起來些,“到了嗎?那些獸纏族生活在這片山地裏?”
烈風甩了甩腦袋,又吼叫了兩聲。
“讓你抓緊,它說。”蛺蛺在芙芙耳後輕聲講了句。
芙芙沒去糾結蛺蛺爲什麼能聽懂狗說話,十分聽話地夾緊烈風的肋部,同時雙手緊抓鞍具。
確認身上兩人已經抓牢後,烈風再次加速奔跑起來。
在即將撞上山璧時,它一躍而起,鋒利的爪子扣住巖石間的凸起與縫隙,使得它能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在這些巖壁上奔跑。
幾乎是一眨眼功夫,它便帶着兩人翻越過了幾座不高的巖山,來到了片羣山包圍下的林地。
剛剛差點被甩下去的芙芙安撫了下狂跳的心臟,打量起四周。
這是一片與世隔絕的祕境,周圍那些巖山或許不高,但足以阻攔大型怪物的步伐,若不是此地已經有了主人,將會是最好的營地設立地點。
“這裏就是那些毛茸茸小可愛們的老家了對吧?”芙芙搓着手從烈風背上跳下來,“它們人咧?”
烈風擺了擺腦袋,帶着用防寒鬥篷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芙芙來到了一處冒着熱氣的水潭邊。
溫熱的水是淡黃色的,還散發着略顯刺鼻的硫磺味,這是一處天然溫泉。
烈風用牙叼住芙芙的衣服扯了扯,要把她往溫泉池邊帶。
芙芙死死地裹緊衣服,“幹啥?這天氣你讓我泡溫泉?我不要!”
“讓你脫掉衣服,進去到溫泉裏,它說。”蛺蛺再次發揮出她出色的動物理解能力。
“那不就是讓我泡溫泉嗎?出來時會凍死的啊啊啊!”
蛺蛺盯着那池溫泉看了會兒,輕輕搖頭,“不是,有通道水裏。”
烈風“汪!”了聲,像是在說“是”,帶頭跳進溫泉池裏,朝着水下潛去。
“把厚衣服脫掉,雪裏埋在,然後再下水,不然容易着涼喲。”提醒了芙芙一句後,蛺蛺也跳了進去。
被獨自留在岸上的芙芙苦着張臉,現在她是不想下水也得下了。
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脫掉厚實的冰狼防寒服與雪地靴,用防寒鬥篷打了個包後往雪地裏一扔,尖叫一聲“凍死啦!”後也跳進了溫泉池裏。
把頭埋進水裏看了下,透過昏黃的溫泉水,果然能看到一處水下通道。
抬頭深吸了口氣,芙芙再次潛入水中,遊向那處隱於水底的祕密通道。
“噗哈!”
當她再次探出水面時,已經來到了處幾乎完全封閉的洞窟中。
之所以說“幾乎”,是因爲洞窟頂部有一處開口,能直接通往外部,一個巨大的冰魚龍顱骨堵住了那個洞口,使得大型怪物無法通過那處開口進入。
不過看那大小,人要通過是肯定沒問題的。
“那爲什麼不直接從那個開口進來啊!”在蛺蛺的幫助下爬出溫泉池的芙芙,不滿地抱怨了烈風一句。
“汪!”正在和身邊幾隻獸纏族玩的烈風叫了聲。
“那是人家的窗戶,上門拜訪走大門要,不然不禮貌,它說。”蛺蛺翻譯着。
烈風用力點頭。
“您是怎麼從一聲‘汪’裏翻譯出這段話的.”
面對芙芙的吐槽,蛺蛺卻解釋得很認真,“語言不是關鍵,理解情感,從對方的角度與思路去思考,纔是關鍵。”
“行吧。”
芙芙擠去頭髮中的水分後,抱着胳膊搓了搓手臂,剛想說“好冷”,卻發現洞窟內意外的暖和。
“溫度來自篝火和溫泉池,幾乎完全封閉的洞窟很保暖也,即便是最冷的天氣,也很溫暖這裏”蛺蛺脫下溼透的襯衣,放到一旁。
“這也是烈風告訴您的?”
“不,是安希爾哥哥告訴的我。”蛺蛺重新整理好天母羽衣,“來過這裏他,也說過這裏的事和我。”
“老爸?哦對,當時在調查團和獸纏族間搭起溝通橋樑的好像就是老爸他們,他們還說了什麼嗎?”
“喜歡被揉肚子喲,獸纏族。”
蛺蛺走到幾隻圍攏過來的獸纏族身旁,蹲下身,撓了下其中一隻獸纏族的毛茸茸的肚皮。
那隻獸纏族很怕癢似的,滾倒在地上。
蛺蛺笑着伸出雙手,在它的肚皮上一陣抓撓,撓得那隻獸纏族滾來滾去。
其它幾隻獸纏族也湊過來,像是也想讓她幫忙撓撓。
烈風走過去,一隻獸纏族自覺地躺下來,烈風把鼻子湊到它肚皮上拱了下,於是那隻獸纏族也扭動了起來。
看上去好像很好玩!
芙芙興奮地搓着手,也湊近了上去。
本以爲那些獸纏族也會讓她揉肚皮,卻沒想到那幾只警惕地轉過身來,用鬥篷上的大角指着她,一副抗拒又戒備的樣子。
“嘎巴嗚呀!”
“嗚嘎!”
“這咋回事?”芙芙指着那些態度迥異的小傢伙,不由地問蛺蛺。
開始給第二隻獸纏族撓癢的蛺蛺回頭看了眼。
“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弱者的氣息,不準碰它們,是這樣說的。”
芙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