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行,本來我還想刺激一下你呢,沒追到我,得讓你遺憾一會兒。”
“我已經遺憾了,我總是熱鬧之外的那個。”說着,似乎真的流露出一絲憂鬱。黃艾黎也不忍心再打趣他,和新郎一起轉去別桌。
且喜看了眼喬維嶽,接了一句,“誰讓你總想看熱鬧。”
“習慣了,我也沒辦法。偶爾進去想客串一下,都被嫌棄。”
“當你自己那部戲的主角不就行了。”且喜不是想安慰他,現在,她覺得,似乎只有喬維嶽是生活的強者。別人怎樣,他都是依然故我的活着,不側目別人,也無視別人的側目。
“我也想。但總覺得別人的大戲更精彩,要是能搶個男主角噹噹,多過癮。”
眼見着喬維嶽沒了難得一見的正形,且喜也恢復繼續鄙視的態度,坐下來繼續喫飯。可嘴裏的飯菜不知道是因爲涼了還是怎麼,喫着怎樣也不是味道,勉強嚥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且喜用了幾天的時間,才建立起概念,趙葦杭要去西藏,西藏是個遙遠的地方,即使在交通這麼便捷的今天,也一樣不容易到達。她買來一張中國地圖,貼在閣樓裏,躺在地上就能看到。先是計算,由這裏到西藏,需要經過幾個省,然後是幾條河,幾座山,到了最後,各種路線,經過哪些城市,她都爛熟於胸。她沒在地圖上做任何標記,但是,只要對着它,所有的方向都直指西藏。似乎這個全國地圖,只是通向西藏路線圖。
她也開始上網看關於西藏的各種介紹,雖然網上的消息多是提供給旅行者的,和她想瞭解的還是有偏差,但也聊勝於無。只要是和西藏搭邊的東西,她都特別有求知的慾望,連西藏的天氣預報,她都每天準時收看。當她開始研究西藏地圖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這樣下去不行。
“止夙,我想我是生病了。”
“怎麼?”
“我聽說趙葦杭要去西藏,就每天着魔一樣,只想待在家裏研究西藏。好像要把那個地方研究成透明一樣,以此去透視他的生活,是不是有點點病態?”
“他要去西藏?”丁止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是啊,去那邊支援三年。”
丁止夙想了想,“也對,他到那邊過渡一下,也會有更好的發展機會。這次的事情過後,留在這裏,很難。”她是局外人,考慮問題的角度自然不一樣。“你捨不得也是正常的,別胡思亂想。”
且喜點點頭,在丁止夙的沙發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擠靠過去,“我才知道,我捨不得。他在這裏,我可以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見。可他若是到了那麼遠的地方,”且喜用手在空中比了一下去西藏的路線,然後定在一個點上,“我竟然現在就在籌劃,要存錢去看他。”
丁止夙翻了翻白眼,“設想得再眼花繚亂,你還不是逃避現在,以爲到了那邊就輕鬆自由了,爲所欲爲了。顧且喜,你們這樣不行的,態度不端正。”她並不贊同且喜離婚,他們都爲彼此想的這種態度,她能理解,但是,總覺得這並不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一直忍着沒說什麼,也是看且喜實在難受。正待說教一番,且喜忽然從身下拿起什麼扔了過來,正好砸在她的臉上。
“那是什麼?”且喜聞了下自己的手指,狐疑的問道。
丁止夙拾起來,展開,又迅速的團作一團,攥在手裏,“沒什麼。”
“這個味道,怎麼這麼詭異?”且喜撓了下頭,“你什麼時候這麼邋遢了?”
她也只是隨口一問,可是丁止夙再也繃不住,臉騰的一下熱了起來。“是鄭有慶的,他說什麼在家裏一定要隨意。工作上那麼緊張,需要這樣放鬆。”
且喜彈起來,又掉落回去,“成功了?什麼時候的事情?!你竟然不告訴我!”
丁止夙沒急着回答她,先把手裏的東西塞到衛生間的洗衣機裏纔回來。“算不上成功。他前一陣受傷住院,沒敢告訴家裏,我一直照顧他。出院以後,他就在我這住了下來。我們和誰都沒說,以後還不知道怎麼樣呢,有什麼可說的。”
“沒名沒份的,他願意了?”
“他什麼都沒說,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丁止夙心裏其實也不是滋味。事情真的按照她設想的進行了,卻看着他,對着他,倒覺得心裏沒底。
且喜想說些什麼,卻忽然發現,沒有語言能真的解決這些糾纏。“止夙,爲什麼我們總是前行,卻步,再前行,方向不定。”
“嗯,四處亂撞吧,能剛好撞到出口,就出去了。撞不到,就繼續亂撞,撞到自己老了,動不了了,也就不撲騰了。”感情,真是沒有任何招法招式可言。或者,幾句話道來,衆人的故事也就是千篇一律的套路,但那種經歷和滋味,絕對是千差萬別,沒有可比性,也沒有複製的可能。所以,任何經驗之談,至多是紓解一下內心的壓力,找點共鳴罷了。至於做什麼,怎麼做,還不是要端看各人自己的選擇。
且喜想起,秦閔予的事情好像還沒和止夙提過,現在,她和鄭有慶在一起了,知道也是遲早的事情。“對了,秦閔予有女朋友了,是我們系的,叫葉婀娜。”
“啊?”丁止夙覺得自己算是夠鎮定的人了,此刻也受不了再多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