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苗苗看看沈吳林、沈茶,又看看宋佳,長長的嘆了口氣。
“你這又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爲什麼嘆氣?”梅林歪着頭看着她,“是又想到了什麼?”
“沒有,只是有點感慨而已。”
“感慨?”梅林不解,“感慨什麼?”
“前朝真的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自古以來,除了前朝,就再也沒有一個這樣的王朝出現了。’
“這倒是。”梅林點點頭,同意金苗苗的說法,“完全依靠世家來統治,皇室沒有半點權力,就好像是個傀儡一樣,對吧?”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權力,還是有一點的,但不多。“金苗苗又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也可以理解,經過將近百年的戰亂,好不容易天下太平,再也沒有戰事了,無論是前朝皇室,還是世家大族,亦或是百姓,都希望過上安
定、祥和、幸福的生活。無論是什麼人掌權,他們都不是很在意。”
“沒錯。”宋爻佳聽到金苗苗的這個話,贊同的點點頭,說道,“經歷過百年的戰亂,全天下的所有人都不希望再有任何的不安定,所有的人都在爲這個而努力,皇室看似懦弱,沒有擔當,世家看似強硬,說一不二,其實,他
們的目標都只有一個。
“穩定的生活,休養生息。”沈茶輕輕的嘆了口氣,“所以,但凡發現了不安定的因素,或者說是所謂的亂世之因,他們都會毫不留情的消滅掉。”
“所以,晉陽公主就是那個亂世之因?”看到宋佳點頭,金苗苗嘆了口氣,“認真說,這個理由比被公主府的才子們給幹掉要合理多了。”
“可是......”梅林打了個哈欠,“對外公佈的不是暴病而亡?”
“雖然對外公佈的是病亡,但誰也不是傻子,再加上當年市井坊間的流言都往那個方向去引導,估計都會認爲那些才子這麼做的原因,要麼爭風喫醋,要麼對晉陽公主不滿了。”
“這倒是,不過,公佈真相的話,可能不愛好,更容易引發爭議和騷亂吧?”梅林坐不住了,站起來蹦躂了兩下,說道,“所以,寧可往那個方向引導,也不能說晉陽公主真正的死因。”
“不,你們想錯了,死因是真的,晉陽公主確實是被那幾個剛剛進府不到半年的才子聯手殺掉的。”宋佳笑了笑,“那幾個才子先是將迷藥混入了公主的茶飲之中,然後用白綾勒死了她。”
“居然是真的?"
“太醫院的兩位學院親自驗屍,做不了假的,只不過動手的原因沒那麼簡單罷了。”
“不是出自他們本心?”
“幾個寒門出身的孩子,從外鄉到京城就直接住進了晉陽公主府,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兒搞的迷藥?”宋佳一挑眉,“誰給他們的膽子?"
“背後有人?”金苗苗一愣,“哪兒接觸的人?還是江南的時候,就已經埋了釘子?”
“應該不會是江南那會兒就埋了釘子。”宋佳嘆了口氣,“晉陽公主一開始清談還是組織的很少的,但後期次數越來越多,而且題目越來越露骨。我當初還看過一些晉陽公主府保存的題目,前期真的就是純純做學問,我印象
比較深刻的就是,首輔和內閣的權力要不要凌駕於皇權之上。”他看看沈吳林、沈茶,又看看金苗苗,說道,“我猜測,或許就是這個,引發了世家的警惕和不滿。”
“首輔和內閣………………”沈茶嘆了口氣,“幾大世家表示出了他們的擔憂?這樣的題目,恐怕不單單是公主府內部吧?全京城的學子都來參加的吧?”
“公主府的清談辨通常都會請全京城各世家的青年才俊來的,不侷限於自己府邸的,所以......”宋佳一攤手,“那些世家子弟回到家裏跟長輩一說,自然會引起家中長輩的注意。別的題目還好,涉及到皇室、首輔、內閣爭權
的,他們不得不提高警惕。”
“所以,世家想的辦法,就是收買公主府的人?”
“對!”宋佳點點頭,“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些剛剛進府的江南讀書人。府裏的老人他們收買不了,只能收買這些新人,因爲他們暫時還沒有被晉陽公主的魅力所徵服。”
“這倒是,還是很容易被說動的,對吧?”
“沒錯。”宋爻佳點點頭,“剛剛進公主府的那些讀書人,身上多少還帶着學子的清高,雖然爲了家人而選擇進了公主府,但在他們內心深處是不認同自己的這個選擇的。就像我之前說的,晉陽公主風流的名頭並不是污衊,她
確實是很好這一口的,所以,這些讀書人肯定要......要………………”他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侍寢的,但具體是個什麼情況,那就沒人知道了。”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金苗苗冷笑了一聲,“沒聽說銀子拿了、家人的日子過好了,轉頭就不承認這是樁買賣了。”她哼了一聲,“所以,他們覺得是屈辱,想要擺脫這個關係,對不對?”
“剛開始進公主府的人應該都是這個反應,可時間長了就會變得不一樣了。晉陽公主應該是沒有想過會有人因爲這個背叛她,對她下殺手。”宋佳喝了一口茶,“但這個只是誘因,最主要的還是......”
“他們這麼做了之後,利益足夠大,對不對?”
“對!”宋佳點點頭,“被許以重利,有人答應他們,事成之後,他們不再是晉陽公主府的寵物,而是國之棟樑。”
“名聲對於讀書人有多重要,是顯而易見的,對吧?”沈茶嘆了口氣,“讀書人都心氣兒高,很容易就被煽動的。再加上他們出身寒門,經此一戰若是能改換門庭,擺脫寒門的這個出身,對於他們來說,那就是天大的誘惑。”
“話是這麼說,但是能有這麼大權力的,也就是最頂尖的那幾個世家。可最頂尖的那幾個世家,真的能做出來這種事兒?不會吧?”
“當然不會親自出面,肯定會找幫手的,而且,有個人會心甘情願的幫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