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前並沒有商量好要去什麼地方,但意外的在京城相聚了?”沈茶放下了手裏的橘子,用溫水漱了漱口,說道,“這真的是個巧合?那是不是也太巧合了?難不成是有什麼人引導着他們都離京城,就爲了將他們一網打
盡?”
“爲什麼會這麼想?”沈吳林轉過頭看了看沈茶,露出一抹淺笑,“你覺得他們爲什麼不能是自己想來的?”
“之前爻佳哥哥不是說了麼,京裏因爲有欽天監在,這種算命、看相,看風水的行當在京裏並不容易站住腳,也不一定能賺到錢,所以,很少有這類人在京裏經營這種買賣,對吧?”沈茶一攤手,“所以,我就在想,他們都覺
得在京裏不是很受歡迎,也賺不到錢,如果不是有人引導的話,爲什麼還都一窩蜂的往京裏跑呢?這並不符合常理,對吧?”
“怎麼說呢?確實是這樣,但......”宋佳笑了笑,“凡事都有變化,對不對?”
“變化?”沈茶不解,“怎麼說?”
“這些相師在之前備受冷落是因爲欽天監坐鎮京城,很多人更相信欽天監。你們知道的,欽天監以前是東西兩院組成的,東院是專門針對官家的,西院是負責百姓的。’
“就好像市舶司一樣?”
“對!”宋佳點了點頭,說道,“只不過西院後來被裁撤了,因爲實在是入不敷出,而且能勝任相師的人越來越少。”他輕輕的嘆了口氣,說道,“剛剛說過了,西院是專門爲百姓們服務的,導致每天西院門口車水馬龍,人山
人海的。一般來說,要婚喪嫁娶來算一算也就罷了,居然還有因爲家裏丟了財物,丟了貓狗裏算一算的。”
“啊?”金苗苗一愣,“如果是金銀首飾或者金錠、銀子之類的,算一算倒也無妨,這丟了貓貓狗狗的,確定不是裏找麻煩的?”
“肯定不是找麻煩,小茶你知道的,好多人家養貓貓狗狗什麼的,都是當家人的,丟了肯定會心疼的,對吧?”
“嗯,這個我知道。”沈茶點點頭,“你要是這樣說,倒是也能理解的。”
“所以,欽天監西院每天都跟集市一樣的熱鬧,上上下下都頻於奔命,幫了這個,又要忙活那個,跟給外族客商發放過所,給客商幫忙的市舶司西院也不相上下。”宋佳看看沈吳林、沈茶和金苗苗,無奈的一攤手,“你們知
道,西院最忙的時候,需要多少啊人手?”
“不知道。”金苗苗輕輕搖搖頭,說道,“我記得欽天監一共不到百人,對吧?”
“對!”宋佳嘆了口氣,說道,“西院最忙的時候,就要佔用七八十人,但......”他一攤手,“幾乎收不到任何的報酬。”
“乾白工?”沈茶微微一皺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就連官宦人家或者是皇親國戚請欽天監的人,也要給銀子的,西院不收報酬是......”
“因爲有的給不起,有的就賴掉,那些商賈人家來算婚喪嫁娶,還能收些銀子,可普通的百姓......”宋佳輕輕搖搖頭,“人家故意賴掉的,也不太好意思上門討要,對吧?”
“這倒也是。”金苗苗點點頭,“不太好意思討要,那就註定了要入不敷出了?也不一定吧?”
“入不敷出只是一個說辭,最主要的原因是西院每天都有打架鬥毆的情況出現,京兆府的衙役三天兩頭的要上門調解,不僅欽天監上下無比的煩悶,就是京兆府也是頭疼不已。如果不管的話,可能會出現打傷,甚至是人命案
子,但總這樣上門也不是個事兒,府尹大人就直接找了公孫粵商量,要不然就直接裁撤西院,省了很多的麻煩。”
“可裁撤西院的話,百姓們想要看相什麼的,恐怕就不是很容易了,他們應該不會同意的吧?”金苗苗微微一皺眉,“他們方便了那麼多年,一下子這種便利就沒了,恐怕會反對的。”
“恰恰相反。”宋爻佳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朝着金苗苗晃了晃,“裁撤西院的告示公佈了之後,大加讚賞的就是京中的百姓,尤其是那些商賈大家,終於不用排隊去西院了。”
“這......我就不明白了,他們享受了那麼多年的便利,付出的銀子也很少,他們爲什麼反而還樂意取消這個便利?”金苗苗想了想,“莫非是覺得外面的相師更物美價廉?”
“當然不是,他們很清楚外面的會更貴,只是......”
宋佳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說,就聽到了沈茶的聲音。
“因爲要跟京裏的人搶,要排隊,還要面臨打架鬥毆的風險。”沈茶看向宋佳,看到他朝着自己微微頷首,又繼續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市舶司西院以前不是現在這麼大,聽說是兼併了其他的衙門,莫非......”她看了看
沈吳林,又看了看宋佳,說道,“這個其他的衙門,不會就是欽天監吧?”
“沒錯。”宋爻佳輕輕打了個響指,“欽天監和市舶司兩個衙門的西院是相通的兩個院子,每天天不亮就吵吵嚷嚷的,這附近的百姓真的是不勝其擾。市舶司還好,外客商生怕拿不到過所,所以安分守己,不會打架鬥毆,但
欽天監就不一樣了,簡直比市集還要熱鬧。除了天天打架鬥毆的,還有不滿意算的日子,不滿意沒及時找回他們東西的,來這裏找麻煩,罵人的,所以,聽說要裁撤這欽天監的西院,那沒有人不同意的,與其每天受這個罪,不如
到外面多花一點銀子,圖個安心和清淨。”
“幸好東院不在這邊,要不然......”金苗苗一想到宋佳描述的那個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還是裁撤了好,要不然,指不定會發生什麼大事兒。”
“所以,欽天監西院被撤掉了,江湖上的正經相師和那些騙子就有了立足之地。”沈茶點點頭,“龔家和馬家的騙子們應該是聽到了消息,纔會蜂擁而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