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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如此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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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爲成雲的未婚妻是件甜蜜而美好的事。

  整座南凌的將官見到她,都要恭敬又恭敬地在她面前彎身行禮,然後畢恭畢敬地叫她一聲:“楚姑娘安好!”連南凌最高將官三兵總制胡永見了她,也滿臉堆笑,向她打招呼,可以想像,成雲在軍中的地位。

  “小姐,您瞧,自從雲公子對外宣稱您是他的未婚妻後,南凌的哪個將官見了您不向您低頭誇腰?小姐,大帥夫人做着威風嗎?”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懷中抱有成堆藥材的秋月緊跟在楚憐兒身後,一邊羨慕地對她洗腦。

  楚憐兒停下步子,回頭,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死丫頭,盡會耍嘴皮子,看我不擰攔你的嘴。”

  “嘻嘻,小姐啊,淑女風犯啊,千萬不要破掉了。”

  楚憐兒暗自咬牙,這死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居然敢騎在她頭上了。

  秋月又道:“小姐,雲公子對您可好了,瞧你身上穿的,可不是一般大富人家才穿的衣服,這可是南方的上等娟稠呢,價值紋銀三十兩,可是平常百姓一年的用度----還有,您手上的這玉釵和玉鐲,全是雲公子花自己的錢從商鋪裏買來的,還有這顆珍珠,又大又圓,色澤又亮,價值可不低哦-----只是,我真不明白,雲公子送了您那麼多的首飾珠寶,您爲何只選擇珍珠玉石來戴呢?”

  楚憐兒白她一眼,“我就喜歡玉石和珍珠,怎樣?”

  “小姐,出門前,雲公子曾吩咐過我,小姐想買什麼,只管對店家招呼一聲,店家就會差人把貨物送到帥府,銀子都不必花的,可是您買這些藥材做什麼用呢?”秋月不解。

  楚憐兒邊走邊答:“我想,你不應該叫秋月,應該叫碎月,嘴碎囉嗦的意思。我想買什麼,還需要理由麼?”反正成雲看上去挺有錢的樣子,她不努力花,又怎能對的起身爲他的準未婚妻的身份呢。

  路經一間字畫店,裏面人頭湧頭,楚憐兒一時好奇,道:“秋月,這間字畫店生意好像挺不錯的,走,咱們去看看。”不等秋月抗議,已提着裙據朝裏邊走去。

  店家見楚憐兒的穿衣打扮,及身後緊跟的秋月,料想是條大戶,於是堆臉堆笑:“這位姑娘,您要買字畫麼?咱們這裏的字畫包羅了整個東離國大人物的手筆,不知您喜歡哪一位名人雅士的字墨?”

  楚憐兒隨意地看向掛在牆壁上的字畫,有的龍飛鳳舞,有的筆力酋勁,有的行雲流水,總之,各有各的風格,不過,對於書法和繪畫,她都是門外漢,也欣賞不來的,只知道這些字體都挺好看的就是了。

  店家見她只看不問價,不由急了,小聲道:“小姐,這些字畫,可是整個東離國可遇不可求的,好多大富人家都買回去收藏。比如這副,是當朝太師連子傑的筆墨,價值千金啊。咱店裏賣了還剩最後一副了,如果您想要,就便宜點算給你-----”

  “店家,這是誰寫的字,這麼難看,也敢掛在這裏賣錢?”楚憐兒驀地指着一副字畫,這到底是誰寫的啊,這麼難看,連小學生寫的都比他的好,歪歪扭扭的不說,不說筆鋒了,連起碼的橫細豎粗都不會寫,字跡凌亂不說,還寫的東歪西倒的,並且寫的字上邊大,下邊小,更可恥的是,還縱排都寫歪了。

  “店家,這字是誰寫的?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恐怕三歲孩子寫的都比他好,居然還敢掛在這裏丟人現眼?丟不丟人啊?”

  店家嘿嘿低笑,壓低了聲音對她道:“姑娘有所不知,這副字畫確實很醜,但我掛在這裏,也不是爲了賣錢,而是爲了與旁邊的字畫相互映襯,好讓客人做對比-----”

  楚憐兒聽明白了,很典型的商家促銷手段,把不盡人意的商品拿出來,與優等商品擺在一起,客人拿兩件優劣商品稍作對比,稍微有腦子的人都會選擇優質商品,價格貴點也無所謂。

  只是,這字也寫的太醜了點吧。

  楚憐兒問:“這字是誰寫的?你的孫子?”店家四十上下,古人成親都很早,一般四十歲人的都叫了爺爺了。

  店家猛地搖頭,一臉不屑:“得咧,有這種人做自己的孫子,我還會短壽。”

  楚憐兒更加好奇了,揍了腦袋上前,看着下邊的一排小小的黑體字:弘揚帝十八年東離國太子妃樓氏筆墨。

  太子妃,樓氏?

  楚憐兒愕然,腦袋如進了混濁的污水,攪的亂蓬蓬的,“樓,樓氏-----”

  店家壓低了聲音道:“是啊,堂堂太子妃,長的倒妖嬈俏麗的,可惜啊,寫的字,連我這個大老粗都不敢恭維,姑娘,聽您的口音,好像是從京裏來的吧,知該聽過此女的大名吧?”

  楚憐兒咧了咧嘴,點頭:“聽過,當然聽過。”心裏不知是什麼滋味,難道以前的自己,真有那麼不得人心嗎?

  “店家,這字,真的是我-----是那個太子妃寫的嗎?”楚憐兒實在不敢相信自己寫的字會這麼醜,雖然她從未拿過毛筆,也未練過書法,但也不會笨的胡亂寫來讓別人恥笑吧?

  店家歪了歪嘴,滿臉不屑:“這可是凌千戶親自送到咱店裏來的,還會有假的麼?”

  “凌千戶?”那是誰?

  “聽說是當今二皇子殿下的親信之一,是二皇子的貼身侍衛,他和在江湖上有美譽之稱的冷麪劍客李華一併稱之爲龍虎雙煞,是二殿子身邊的貼身侍衛,此二人一暗一明,週年不離左右。千戶之職看似職位低廉,但那可是見官大一級的特殊人物-----”

  確實,領導身邊的親信人物,肯定是下面衆人巴接的對像嘛。

  “那----這副畫,那個凌千戶什麼時候送來的----”楚憐兒忍不住出聲。聽說樓玉兒“死”了都近半年了,居然還會有她的親筆字墨,真稀奇。

  “小姐,時辰不早了,該回府了。”秋月從斜裏吱聲。

  楚憐兒呆了呆,看了秋月一眼,“哦”了聲,恍然道:“對啊,時候不早呢,該回去用膳了,我肚子都餓了。秋月,咱們走吧。”

  “哎,姑娘,你不買副字畫回家欣賞麼?”店家在後頭猛叫。

  楚憐兒邊走邊答:“東離國的名人難道就這些麼,我看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嘛。”

  店家聽了臉色有些難看,不服氣地忙拉住她,在她耳邊低聲道:“不瞞您說,我這裏還有更爲名貴的字畫,保證是東離國最有勝名的大人物寫的,只是,這位大人物的筆墨可是千金難求-----”

  “是誰的?”

  “當今二皇子東離淳殿下。”

  “哦?”楚憐兒脣角驀地彎了起來,粉嫩的色澤在春天的陽天照耀下,美麗奪目。

  “他的字有許多人買嗎?”

  “那當然,去年我店裏幸運地收到了二皇子的親筆書墨,剛掛到店裏,還不到半天,就有十多位客人開價,最後,價三喊到一千五百兩我都捨不得賣----”

  楚憐兒猛地捉住店家的手臂:“店家,那東離淳的字真有那麼好麼?快讓我看看。”她以前在皇子府時,收拾書房時,經常看到那人妖寫的字,怎麼不覺得呢?

  只不過,京城好像也有家專賣字畫的也在收購東離淳的字,想不到,遠在南凌也有他的忠實粉絲,並且這些粉絲還全是大富大貴之家,做皇子做到這個地步,這人妖也夠厲害了。

  店家仔細打量了楚憐兒一眼:“本店最寶貴的字畫是從不掛在外邊賣的,姑娘想看的話,可得----”他伸手在她眼前比劃着。

  喝,真夠威風了,人妖男一副字畫想看還要得點門票費,真會做生意的了。只是,這其中,不知會不會藏有貓膩?

  通知特以稀爲貴,商人最拿手的就是哄擡物價,說的天花亂墜,把滯銷貨說成可遇不可求的珍貴名物,給消費者產生一種心理錯覺,如果你有錢卻不買的話,絕對會是你的損失。

  “五兩銀子就五兩銀子,店家,去拿來給我觀賞觀賞吧。”楚憐兒也不在乎這五兩銀子的門票錢,她只想見識一下,東離淳那死人妖的字到底寫成什麼樣子。如若真的值錢,她就讓成雲多向東離淳要點筆墨,反正成雲是東離淳的心腹不是麼?要一兩篇字跡,應該很容易的。

  秋月趕緊拉了楚憐兒一把,一臉焦急:“小姐,走吧,字畫有什麼好看的,還是趕緊回去吧,不然遲了我可要捱罵了。”

  “急什麼,有我在,誰敢罵你。”心裏打着如意算盤的楚憐兒可不想就這樣走了。

  可秋月卻不顧她的抗議,硬是拉着她朝外邊拖去,楚憐兒敵不過她的力氣,被她拖出了店鋪,不由氣惱:“秋月,你太放肆了,到底誰纔是主子?”

  秋月不理會她,“小姐,是用千膳的時候了,等喫了午膳我再帶您來看,好嗎?”

  楚憐兒咕濃一聲:“到時候,說不定都被拿走了。”

  “你說什麼?”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人多嘴雜,秋月沒有聽清楚。

  “沒什麼,就下午吧,秋月,我下午再來一躺。到時候,你可不能再阻止我了。知道嗎?”

  “知道了,我的小姐。”秋月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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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帥府角樓裏,大門口立着數十名身穿鐵甲的高大侍衛,個個肩背筆直,氣吞山河,威風凜凜的,他們見到楚憐兒,紛紛讓開一條道路,讓她進去。

  爲免打饒用餐的興致,飯廳設在二樓,楚憐兒蹬蹬地上了二樓,在樓梯轉角處,毫無例外地碰到一個帶刀侍衛,凌彬。

  凌彬見到她後,臉色有些難看,但仍然側身讓她從身旁經過,上了樓。

  經過他身旁時,楚憐兒停下步子,仔細看了他一眼,笑道:“凌彬,成天守在成雲身側,不會無聊麼?”

  凌彬冷哼一聲,別開臉。“公子軍務繁忙,日理萬機,可沒那麼多閒功夫等你用膳。以後沒事不要四處亂跑。”呵,不愧爲忠心耿耿的屬下,他是在責怪她只顧玩樂,而在心疼成雲在軍畫繁忙之出際,還抽空等她喫飯?

  每天忙的快累斃的丈夫,回到家,還要等玩樂的妻子回來喫飯,這事兒不管放在古代,還是現代,都是件不能饒恕的罪過。

  楚憐兒也發覺今天有些過火,忙吐吐舌。提着綠油油的娟絲裙裾,朝樓上走去。

  毫無意外,寬敞的大廳裏,成雲已赫然在座,他面前已擺好了杯箸,聽到聲響,他抬眸,朝楚憐兒微微一笑,聲音清優雅,絲毫沒有久等而生出的不耐。

  “玩的還愉快嗎?”他起身,拉着她一併落坐,執起筷子,夾了塊脆嫩可口的豆腐放到她碗裏,“肚子餓了吧,快趁熱喫吧。”

  楚憐兒一邊吞嚥,一邊看着他優美的側面,這男人不管何時何時,左看,還是右看,側看還是正看,臉部完美的不似人間。

  “終於被我迷住了?”成雲看着她,眸光暖暖,春暖花開般的柔情。

  楚憐兒紅了臉,忙低下頭,努力猛喫着盤子裏的菜,成雲一邊溫柔地看着她,一邊替她夾了菜放入她碗裏,楚憐兒埋頭猛喫,驀地,她張大了嘴,把嘴裏的食物吐了出來,整張俏臉兒皺成苦瓜:“這是什麼菜啊,這麼苦?”就像中藥一樣。

  成雲輕輕一笑,拍拍她的背,用銀製的勺子又勺進她碗裏,輕言細語地:“乖,把它喫了,對你身體有好處。”

  楚憐兒猛搖頭:“好苦,這哪裏是菜,分明就是藥。”別以爲她笨的把中藥與菜都分不清。

  成雲淡淡一笑,目光溫潤而清涼:“想解開身上的盅毒嗎?”

  楚憐兒猛地抬頭,看着他,不可置信:“這就是盅毒的解藥?”

  親自看着楚憐兒一口氣把一大碗藥都喝下肚後,成雲又夾了一塊甜菜放到她碗裏,“喫塊甜瓜吧,壓壓苦味。”

  “哦。”楚憐兒聽話地張嘴,吞下甜瓜,也就是俗稱的地瓜。

  “成雲,這些天軍務很繁忙嗎?”看他每天天都未亮就出去了,身上穿着的還是堅硬粗重的盔甲,晚上回來滿身風塵汗味,臉也瘦了一圈。

  天氣轉暖,春耕也到了,成雲一方面要指揮農民播種,一方面又要大面積宣傳紅薯種植,農民思想保守,從不輕易相信新的作物,想要他們接受紅薯,不知要費多大的勁。

  還有,與克猛哈爾的戰爭一解即發,成雲每天還要去校場閱兵,再來,身爲南凌的最高軍事帥將,不但要管理軍務,連政治,經濟,稅收,商業等事務都要由他處理。想來勞心又勞力的,就算是鐵打的身子恐怕也喫不消。

  她捂着他瘦削的俊臉,一臉心疼:“瞧你,都瘦成什麼樣了,胡永,袁永華,還有南凌佈政使呢?他們幹什麼去了?爲什麼不能替你分擔?”

  成雲握着她的手,放在脣邊輕輕一吻,“他們這些天也忙的腳不沾地,我算是很清閒了。主要是要與女真一族進行盟約會唔,所以忙了點。憐兒,再委屈你一段時間,等把克猛哈爾打敗了,我就有很多時間陪在你身邊了。”

  “瞧你說的,好像人家是個任性不懂事只想丈夫作陪的無聊女人似的。”楚憐兒不開心了,雖然她也希望一直和他在一起,但也不是不識大體的女人,怎能讓他撇下一身要務只爲了陪她?

  成雲雙眼晶亮晶亮的:“我的憐兒終於承認我是你丈夫了。”

  這個不正經的假斯文!

  楚憐兒白他一眼,發狠似地拿起一盤豆腐和一碗鮮鮮湯猛地倒在他碗裏,恨恨地道:“給我把它全都喫完,不然,休想離開飯桌一步。”

  成雲低頭看着被塞的滿滿的瓷碗,眸光湛亮,“我的憐兒也在關心我了,生怕我餓着了。”

  “儘管貧你的嘴吧,哼,我不想再與你廢話了。”楚憐兒又氣又羞,惱羞成怒地捶他。

  不知是成雲是真的餓了,還是被楚憐兒逼的,桌上的鮮魚湯和豆腐及一盤青炒鮮蘿蔔絲都被他喫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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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成雲,你與東離淳是經常見面嗎?”

  喫完午膳,丫環又上了茶水,成雲在不經意間問楚憐兒上午去了哪些地方,楚憐兒這纔想起一件事來。

  成雲眯起眼:“沒有。你問這個幹什麼?”

  “哦,沒什麼。”楚憐兒頓了頓,雙眼閃動着光茫:“既然你們不經常見面,那平常又是怎樣聯絡的?”

  “書信往來。”

  “是飛鴿傳書嗎?”

  “嗯。”

  楚憐兒雙眼一亮,猛地抓着他的衣領,“成雲,朝庭不是缺錢嗎?我找到一種掙錢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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