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里紗發出了一則招聘啓事。
禪院直哉冷漠地拒絕了offer。
對方顯然是氣極了,方纔溫馴乖巧的態度急遽轉變,又變成了見人就咬的暴戾小狗。
“你把我當什麼了?”
小狗汪汪叫,氣得眼睛通紅。汪了半天,忽然停住,看她的眼神也變得詭異起來。
禪院直哉:“你對每個員工都這樣做?摸他們的頭,讓他們舔你的手?”
禪院直哉:“包括昨天那個電話裏的男人?”
亞里紗:“......”
亞里紗戰術後仰:“當,當然不是啊!”
摸摸舔舔是沒有。
她只是包養了人家而已。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這是個送命題,不能隨便回答,是以她飛快否決了禪院直哉的猜想。
她不知道,自己那樣迅速,那樣堅定的樣子,像極了每次胡扯敷衍的表現,反而叫禪院直哉愈發狐疑。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信任愈發雪上加霜。
小狗用銳利的眼神、審視的目光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掃描着她,問:“那男的是誰?”
亞里紗點頭:“沒錯,是個男的。”
直哉:“名字叫什麼?”
亞里紗:“其實退一萬步來講,人就是人,名字無足輕重。”
直哉:“你和他什麼關係?”
亞里紗:“你說幸福有鏈接,我打開一看,404notfound。”
小狗眯起眼,看上去很想咬人。
已讀亂回的態度似乎讓他確信了什麼,他冷笑一聲,施施然從牀上起來,手拂了下羽織下襬,撂下一句惡狠狠的:“你最好能護他一輩子。”爾後恨恨地就要離開。
羽織被他大步往前的風掀得翻飛,鼓成凌厲而決絕的一線。
“等一下!”亞里紗連忙爾康手。
直哉腳步一頓,羽織柔軟下落,他側過臉,上挑的眼兒隱隱流露出期盼。
亞里紗面露猶豫。
爲愛發電,豬豬不肯;但真要給他發工資吧......不說她現在資金纔剛起步,就說豬豬的身份,再怎麼也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大約也看不上她這三瓜兩棗。
思來想去,她只好再退一步,把目標定成隊友。
相較於僱員,隊友身份面臨的限制可就多了。
畢竟當你是老闆時,享有員工的產出是天經地義。無論老闆本人是否在辦公室,與員工在一起,員工都得勤勤懇懇捧着個電腦工作。
甚至亞里紗還能動用特權強行讓員工無償加班??勞動法可不保護遊戲NPC的人身權益,仲裁更是無稽之談。
壓榨NPC的事,怎麼能叫沒有良心的資本家呢?
至於路燈?她直接吞了。
而當NPC是隊友關係時,玩家就捉襟見肘了。
比如在一些網遊裏,就算身在同一個隊伍中,也會出現如下情況:
A在普通地圖刷怪,B進了副本,隊伍自動解除,AB之間經驗值不互享。
套用到這款遊戲內,如果她與豬豬離得太遠,他進入了其他地圖,那麼豬豬自身獲得的經驗值就不會與她分享。
所以如果她想要薅羊毛,她就必須確保自己離禪院直哉不會超過一定距離,當個隨身小掛件......總之就是麻煩重重。
亞里紗憂愁地嘆了口氣。
她勉爲其難:“那你,那你能當我的隊友嗎?”
禪院直哉盯了她一會。
那張俏麗的臉蛋漸漸勾起一個冷笑,他沒有回答,但重重拍合的房門代替了他的答案。
亞里紗:“......”
她就說,走捷徑升級沒有那麼容易,除了伏黑爾,誰還願意免費給她打工?
她嘆息着,點開伙伴界面,看見裏面正兢兢業業拿掃帚痛毆咒靈的天與暴君,然後憐愛地劃掉了那則通知:
【<僱員>伏黑爾似乎有點累了,是否要讓員工下班?】
下什麼班。
都給她捲起來!
正如禪院直哉所言,他的咒力很快恢復,而隨着體內循環再度順暢,骨折的手臂以一種驚人的,堪稱醫學奇蹟的速度逐漸痊癒。
NPC不像玩家,血條快見底了嗑兩口紅藥就能回滿,能康復得這麼快,全依賴於咒術師本身的體質。
經年累月的鍛鍊、自成邏輯的咒力循環,日復一日對咒力的把控......這一切都構築成了面對咒靈時的武器。
身體徹底痊癒後,禪院直哉重新接取了任務。
??晉升一級術師的考覈任務。
從準一級晉升到一級,需要術師單獨完成總監部指派的任務。據禪院直哉所言,他山上那次就是在這上面栽了跟頭。
“總監部那羣傢伙,本來腦子就蠢,這兩年更是蠢得比驢還不如。”
提起這個事情時,金髮少年難掩戾氣,濃纖烏睫傾覆下來,盛着金燦琥珀的眼理應十分明亮,此刻卻烏沉沉的,流露出直白又鮮明的惡毒。
咒術總監部,其中大部分的人由御三家指名席位,推舉而上,新陰流也是最近纔在其中佔據一席之地。
重新撥給直哉的考覈,換成了更爲簡單、有手就行的寶寶任務。
??回收放在特定存放處的咒物。
詛咒只能以詛咒來祓除,同理,詛咒也只能以詛咒來壓制。
在諸如醫院、墓地,網紅靈異地點之類容易滋生負面情緒的地方,存放一些級別較高的咒物,其泄露的氣息在咒術意義上,能達到壓制並驅趕咒靈的功效。
而定期回收咒物,加強封印,也是咒術師的工作之一。
禪院直哉這次需要前往福岡,一座港口城市。
至於更具體一點的任務目標......
是臨近西北博多灣的高級會所。
以前曾是醫院,後來醫院遷址,這塊地便順理成章地被盤了下來,改建成了一處專供上流人士交流放鬆的高級會所。
亞里紗羨慕極了。
因爲是任務,所以來往的交通費可以報銷,住宿費也可以報銷,總監部還專門撥了一筆名頭差旅經費下來。
什麼出差,這難道不是公費旅行嗎?
這樣的好事,如果讓豬豬一個人獨享的話,她的一些美好品德......比如一些美好品德,就會消失不見。
??說是要單獨完成,但她不在咒術師名單上,悄悄摸摸跟過去,神不知鬼不覺,怎麼就不算單獨完成呢?
再不濟,她晚上還可以變幽靈呢!
禪院直哉看了她一會,眉眼戾氣漸漸褪去,臉色漸漸軟化。
對方不知爲何,心情一下變得很好,輕哼一聲,眼線也跟着飛揚起來。
禪院直哉同意了。
他心情不錯,亞里紗心情也很好。
好耶,又能開新地圖了!
這兩天她忙着探索京都地圖,忙着找合適的房子,同時不忘多多跟路人搭訕,試圖觸發一些迷你挑戰或者支線任務……………
然而結果不盡如人意。
遊戲做得太真實也不好,她挑花了眼也沒能定下心意的房;
至於搭訕接到的任務,也許是因爲對象都是一些普通人,所以基本就是扶老人過馬路、幫迷路小孩找爸爸媽媽之類,瑣碎到不能再瑣碎,一些雞毛蒜皮的跑腿任務。
提供給她的獎勵也十分有限。
她人都要做麻了。
這會有積極拓展業務的機會,她當然不會放過。
她這段時間還滿了禪院家好幾件衣服??雖然基本都是和服吧,但不拿白不拿,不囤不安心。
乘上新幹線,亞里紗習慣性檢查起了夥伴界面。
伏黑爾打工魂附體,給她掙了不少經驗值。
她的HP已經點到了上限5格,而越往後升級需要的經驗值就越多,現在她距離下一個可升級的屬性,還差1/2的經驗條沒滿。
亞里紗深知可持續發展資源的重要性,因此她壓榨了,但又沒完全壓榨,精髓地守住了不會導致NPC徹底倒下的那條線。
在伏黑爾狀態降低到十分糟糕,疲勞累計到‘100'之前,她卡住了99數值,給伏黑爾下了班。
天與暴君的恢復力不是蓋的。
七個小時過去,伏黑小人滿血復活。
既然醒了,那就該收拾收拾上工了。
下班後的休息時間不屬於老闆,是員工的隱私生活,所以亞里沙看不見伏黑小人在這段時間內都做出了哪些行動。
她只能從伏黑甚爾重新回滿的狀態,判斷他已經睡醒了。
正當她要輸入工作的指令時,系統忽然冒出了一條提示:【您的(僱員>伏黑爾通過黑中介,接到了一筆賞金訂單。】
賞金訂單?
亞里紗精神一振,急忙詳細查看起來。
系統:【狂熱的詛咒師向天與暴君發起了委託,希望他能取回偶像的信物。】
系統:【任務完成後,你將獲得經驗值20000】
好多經驗值!
這種通過黑中介??也就是伏黑甚爾個人渠道接到的外快,她分不到錢,但是經驗值還是能蹭到的。
效率比用掃帚打怪來得快多了。
系統:【任務場所管理嚴格,層次較高。以伏黑爾現在的裝扮,無法進入任務地點。】
系統:【請問是否要爲伏黑爾更換裝備?】
亞里紗眨巴眨巴眼。
管理嚴格......?
她陷入思考。
她看向揹包裏不重樣兒的和服。
她默默拖出了一套低調內斂的黑色鶴紋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