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不能成功,明知必死無疑,依然慷慨而行。一般說來這種行爲有着很多稱呼,比如愚蠢、不自量力、飛蛾撲火等等,而在西方人的眼中,這更是一種不可思議的違反邏輯的行爲。
華夏古老的哲學中,這種行爲有着一個恰如其當的名稱:明知不可爲而爲之。
人有時候就是因爲考慮的太多,所以纔會瞻前顧後猶猶豫豫。這一次柳以青沒有猶豫,義無反顧的趕往金陵郊區的城隍廟。
以命換命,他願意。
他的怒火,道門需要付出慘重的代價來承受。
汽車剛開出郊外,司機的電話響了起來。司機應了兩聲,一隻手抓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把電話交給了柳以青。
“柳以青,我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
電話是白宇鋒打來的,只是把電話打到蘇家司機的身上,可見白宇鋒確實費了一番功夫。
“火焰人搜索獨孤鈴依意識的時候,發現了一條信息可能對你有用。”白宇鋒道:“獨孤鈴依雖然是獨孤霸所生出於旁支,卻是年代一代裏的翹楚,很受金陵獨孤家主的看重。就連獨孤家主的兒子獨孤戰天都無法比擬。在一次實驗失敗之後,獨孤鈴依命人將獨孤戰天扔進了那條廢棄的巷子。沒想到獨孤羅卻將獨孤戰天放回國內。我想綁架蘇宛素的人,一定就是獨孤戰天”
柳以青認真聽了白宇鋒關於獨孤戰天的介紹,腦子裏迅速將之前發生的事串聯到了一起。留在米國發展實驗室的獨孤鈴依,獨孤家最年輕漂亮的佼佼者。而另一個則是家族嫡長子,卻只能屈居於之下的獨孤戰天。
“白宇鋒,你現在立刻趕來金陵郊區,我在這裏等你。”
遠離城市高樓的郊區空氣十分清新,天空上掛着幾朵悠閒的白雲慢慢悠悠的在天空晃盪。
路邊停着的車黑色轎車顯得有些突兀,濃黑的玻璃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裏面的人究竟在幹什麼。不大一會的功夫,一輛出租車駛了過來。白宇鋒下了車,一頭鑽進了車裏。出租車司機好奇的打量了轎車一眼,看到市裏有名的車牌開頭,嘖嘖嘆了一口調轉車頭開了回去。
又過了十幾分鍾,車裏緩緩下來一個人。
柳以青。
車內的白宇鋒用帽子遮住半邊臉,衝柳以青招了招手,坐着車前往郊區的城隍廟。
柳以青四下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展開雙翅衝向天空,直奔陳家公司。
陳大龍忐忑的回到公司,幾次在陳彪的辦公室門口來回渡步,每次準備敲門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又把手縮了回去。雖然獨孤戰天給他畫了一張充實的大餅,而去看上去也有實現的可能,但是想到幾百年基業的百年商會,陳大龍不得不小心翼翼。
商人固然喜歡冒險賭博,但不代表商人喜歡孤注一擲。這一點,陳大龍非常瞭解陳彪。如果沒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把握,陳彪輕易不下決斷,更別說與蘇家爲敵。
“陳少,你怎麼了?”
陳彪的祕書看了陳大龍半天,走過來問道。
“沒事。”
陳大龍一咬牙,扭頭走出了公司。到了停車場,他又撥通獨孤戰天的電話,這會他纔想起來,他需要親眼見到蘇宛素,而不是全憑獨孤戰天一張嘴。
電話響了三十幾秒,就要出現忙音的時候獨孤戰天才懶散的接起來道:“大龍,你不會反悔了吧?”
“我要見蘇宛素。”陳大龍一咬牙,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可以。”獨孤戰天淡淡道。
“啊?”陳大龍沒反應過來,有點不敢相信獨孤戰天居然這麼爽快的就答應了。
“你什麼時候來?”
“現在。”陳大龍道。
“好,你來西區大橋的a3物流倉庫。”
“那不是我們家的倉庫嗎?”陳大龍叫了起來:“獨孤戰天,你什麼時候把人弄到了我們家的倉庫?”
“一直都在,廢話不說,我等你。”
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陳大龍氣的咬牙切齒。現在他總算開始有點明白獨孤戰天爲什麼故意接近他,還要給他介紹一筆大生意了。這比生意的確非常大,可是卻也十分燙手,不僅燙手,隨時都可能把命送掉。
陳大龍固然喜歡錢,可也要有命花纔行。他一咬牙,開車再次前往蘇家。跟着瘋子獨孤戰天混,遠不如在蘇老爺子面前留一個痛改前非的印象。
柳以青看着陳大龍驅車開往綠湖區,這才轉頭去了西區大橋的a3物流倉庫。
西區大橋是一條中轉站,連接好幾省的公路,因爲交通便利,很多物流公司的倉庫都集中建在這裏。
a區的位置最爲便利,a3區便是陳家的倉庫位置。
在蘇宛素這一點上,獨孤戰天並沒有欺騙陳大龍,在倉庫堆滿箱子的盡頭,獨孤戰天正蹲在箱子上扒拉着從外面買回來的快餐。而蘇宛素則坐在另一隻箱子上,從最初的驚慌逐漸安靜下來,一邊盯着奇怪的獨孤戰天,一邊思索脫身的法子。
“其實你不用想着逃跑,就算你要走,我也不會攔住你。”獨孤戰天一邊扒拉最後的幾口快餐,一邊說道。
蘇宛素眼睛閃過一道亮光,沒說話。
“你是不是想問,我這麼做是爲了什麼?”獨孤戰天抬起頭看着蘇宛素。這個姑娘雖然知道自己被人綁架,但很快的卻適應下來,這一點他很欣賞。只要保持足夠的冷靜,才能在困難的環境裏活下來。
“也許,她更想聽我的回答。”
“柳以青。”
乍然聽到柳以青的聲音,蘇宛素還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直到看到倉庫門口悠悠的走進來那個讓她無比熟悉的聲音,蘇宛素頓時激動起來,不管不顧的朝柳以青跑了過去,一頭撲進柳以青的回來。
“柳以青,真的是你,你居然回來了。”
柳笑着笑着拍了拍蘇宛素的胳膊,笑道:“我們的蘇大小姐被人綁架,無論我在哪裏,我都要飛回來。”
蘇宛素心裏一暖,把頭埋在了柳以青的肩膀。
“你比我預想的時間來的晚了點。”獨孤戰天輕輕的將喫掉的飯盒裝進塑料袋,拍拍手道:“說實話,我很難想象你這樣的一個人會打敗獨孤鈴依。”
“你應該感謝我,不是嗎?”這還是柳以青第一次見到獨孤戰天。
兩個人饒有興趣的打量着彼此,就像在古玩市場的地攤發現了珍寶一樣。獨孤戰天雖然嘴上說的很輕鬆,可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柳以青的身上。
“開始我也想不通,爲什麼獨孤家不在第一時間與我或者蘇家提出條件,甚至還把陳大龍拉出來多此一舉。直到我聽到關於你的事,我才豁然開朗。你雖然回了國內,卻是一個被趕回來的棄少,不出意外的話你將永遠被獨孤鈴依壓着。但是獨孤霸讓你抓我的朋友來威脅我的時候,你意識到鹹魚翻身的機會終於來了。”
獨孤戰天笑着點頭,安靜的任柳以青說下去。
“從你得知獨孤鈴依被我制服的時候,一個算計獨孤家的計劃悄然展開。你先是抓了最具有實力的蘇蘇,激怒蘇家將百年商會真正的實力暴露出來,徹底打垮獨孤家。之後成爲棄少的你徹底收編獨孤家最後存活下來的勢力。因此這次慘敗,這些憤怒的力量會被你牢牢的掌握在手裏,成爲你崛起的資本。”
柳以青頓了頓,道:“但我還是有一點想不通,獨孤鈴依已經無法對你造成威脅,而你是獨孤家年輕一代的第二號人物,即使順勢而爲,你也可以重新回到之前的地位,甚至比之前更加風光,你爲什麼要將獨孤家趕盡殺絕?”
“很簡單,即使我回去,即使我比以前風光,我也是一根提線的木偶,並不能真正的做主。”獨孤戰天眼睛裏閃過一絲狠毒的光芒,道:“而我現在不願意繼續做木偶,我要一支真正屬於我的力量。我要讓那些老而不死妄想操控別人的老傢伙們知道,前浪就該死在沙灘上,而不是興風作浪。”
“難道你就坐視獨孤家的財富被人分而刮之?”一旦百年商會對獨孤家動手,無數商人敏銳的嗅覺就會聞到那血淋漓的氣味,像非洲叢林的鬣狗般一起朝腐肉撲過去。
“拿了我獨孤戰天的東西,就要十倍百倍的吐出來。”現在的獨孤戰天已經自覺將獨孤家的財產歸於自己。而那些拿了獨孤家東西的每一個人,他都會清晰的印在腦子裏。當然,他不是爲了獨孤家那些老傢伙報仇,而是理所當然的認爲那些東西都是他自己的。儘管現在需要這些東西散發的血腥味將那些鬣狗吸引過來。
他說的很狂,看上去十足的像一個神經錯亂的瘋子。但是柳以青知道這個人每一句看似瘋狂卻透露着強大的自信。也許,只有柳以青一個人纔不會認爲此刻扔是孤家寡人的棄少獨孤戰天是一個瘋子。
“看來,我應該現在殺了你。”柳以青緩緩祭出凡人斬,緊盯着獨孤戰天道:“因爲我感覺到,你將我會是我最大的敵人。”
“你不會的。”獨孤戰天笑着搖頭。
“給我一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