沏好了茶，服務員送到了我們面前，退了出去。屋子裏散發着淡淡的茶香，看着嫋嫋的煙，Susan慢慢地抬起頭來。那雙眼睛有些紅腫，分明是剛哭過。
“發生了什麼事？”我放下杯子，抓住她放在茶幾上的一隻手，低聲問。
“你還關心我嗎？”她抬起眼睛，看着我。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點點頭，“是不是蔣少坤欺負你啦？”
“他？”她一愣，“他還沒有資格欺負我！”
我一愣，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忙問：“那誰惹得你哭了？”
Susan輕輕抬起頭，盯着我說：“是你！”
“我？”我一驚。
“對，是你！默默，我現在是越來越不瞭解你了。以前我們無所不談，現在你有什麼事，都瞞着我，不和我分擔！你還是我最好的朋友嗎？”她望着我，似乎要望到我的心裏去。
“我沒有不和你分擔，只是有些事情，不說比說好！”我避開她的視線。
“是嗎？比如說徐斌，比如說坤哥？你覺得你瞞着我，是爲我好嗎？”她責問道，眼角有淚流出。
我忙拿出一張紙巾，想幫她擦拭，她卻避開了。我說：“我知道，是我不對！對不起，徐斌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會是這樣收場的。”
她一笑，猶如一朵開敗的花，在風中抖動，讓人心生愛憐。“我知道我們沒有緣分！”她輕輕地說，“但是你和坤哥，你爲什麼也要放棄？”
“我們？”我不由一愣，有點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在乎坤哥的，對不？”她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看着我，彷彿要把我看透似的。
“不是的，Susan！”我忙否認。
“那麼你爲何要去見素雅？”她有點咄咄逼人。
“不是的，我——”我有點口喫。怎麼說，告訴她我是爲了她？可是這理由太牽強，她會相信嗎？她一心認爲我是爲了我自己纔去見素雅的，她已經這麼認爲了，我再怎麼解釋，她也聽不進去了，不是嗎？
“你告訴素雅你是坤哥的女人，對不？”Susan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笑得我心中直打鼓。
“Susan，其實，你別誤會！”我有點不知所措。
“既然你心裏是這麼認爲的，你爲什麼不去找坤哥，害得他爲了你，整夜無法入睡。默默，你是不是太無情了！”Susan盯着我。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我忙說，愣了一下，“咦，你剛纔是說？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麼意思？”
“你們既然彼此都有感情，爲什麼不好好相處，非得弄得自己痛苦？我夾在中間，難做人，你知道不？還要幫他給你傳情書！”Susan無奈地說着，卻把我弄得一愣一愣的。
“你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我說。
“我的意思，就是坤哥一直在等你。你雖然那樣傷他，但他知道你沒有和徐斌在一起的時候，他知道自己還有機會，所以一直在找機會和你在一起。默默，給他個機會吧！”Susan看着我疑惑的樣子，點了點頭。
“我？那你們？”我反而有點不解了。
“我們什麼事也沒有，只是朋友！”Susan看着我，目光很誠懇。
“你不用爲了我，而犧牲自己的！”我抓住她的手說，“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現在也很好。我這次約你，就是想告訴你。坤哥那樣夾在我們中間，也許是爲了離間我們的感情，所以，你要當心他！他想報復我！”我看着她，很努力地說着，怕自己漏掉了某句重要的話。坤哥再好，也沒有我和Susan這麼多年的感情來得真切。何況，她現在還這麼爲我。
“離間？”Susan突然大笑，笑聲迴盪在整個茶坊裏，讓我的心一驚，“要是坤哥聽到這話，還不吐血，虧你想得出！”
“Susan！我說真的，否則，你想啊，他爲什麼要了你，還在追求我？我覺得他這個人，恩，怎麼說？有點——”我想了想，卻不知該用什麼詞。
“有點什麼？”Susan追問道。
“他是個混混！”我突然說。
“可是他曾經是個軍人，是你最崇拜的軍人！”Susan看着我，無奈地說，“只是他離開了而已！你也聽素雅說了，他的衝動是有理由的。即便那個中尉沒有下殺手，但總是在陷害他們。即便他們這次不走，以後也會有麻煩的！默默，你看不到嗎？人和人一旦有了矛盾，鬥爭就不會停止的，除非一方遠走他鄉。”
“我，——”我看向遠方，無語。我從來沒有仔細地替誰想過，我只知道誰對我好，誰對我壞，只是單純地以爲，好的人就會好一輩子，壞的人我也不會讓他接近我。我的善惡觀是不是太簡單了？我爲他們的難處想過嗎？似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