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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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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火車抵達北京。

用不着手機鬧鐘的呼叫,那兩位北京女孩的談笑聲,可以讓我醒十次。

臺灣小夥,得說再見了。高的女孩說,別哭哦。千萬別捨不得咱離開。瘦的女孩說,咱可是不回頭的花兒呢。不是捨不得。我說,是求之不得。說啥呀。暖暖瞪我一眼。

這兩個北京女孩邊笑邊走,人影都不見了,我卻還能聽見笑聲。

剛走出車站,暖暖得回單位去交差,說了句忙完了再來找我,便走了。

我看着暖暖的背影消失在人羣,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孤單。

但我還是得堅強地站着,維持正常的呼吸、心跳和乾燥的眼角。

因爲我得先彩排一下,試着承受這種分離的力道,以免明天正式公演時,被這種力道擊倒。

嘿!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回過頭,暖暖笑吟吟地站在我身後。

我張大嘴巴,又驚又喜。

坐過北京的地鐵嗎?暖暖笑了笑,咱們一起坐。你想給你個驚喜而已。暖暖很得意。

暖暖帶着我走進地鐵站,坐2號線轉1號線,王府井站下車。

離開地鐵站慢慢走回飯店,飯店斜對面有家永和豆漿,我們在那喫早點。

永和豆漿在臺灣很有名嗎?暖暖問,北京好多家分店呢。在臺灣,豆漿都叫永和、文旦都叫麻豆、貢丸都叫新竹。說啥呀。意思就是永和豆漿很有名。我說。

想起去年喝豆汁的往事,同樣是豆字輩的,豆漿的味道就人性化許多,起碼豆漿不用試煉你的味覺。

你比較喜歡豆汁還是豆漿?我問暖暖。

豆汁。暖暖回答。

美女就是美女。我說,連舌頭都跟別人不一樣。你少無聊。暖暖說。

喫完早點,我們走回臺灣飯店,然後我上樓,暖暖坐計程車回單位。

雖然明知這次應該不可能,但我進電梯前還是回頭看看暖暖是否在身後。

果然不在。

拖着沉重的腳步進了房間,放下行李,坐在牀邊發呆。

意識到該找點事做,便起身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洗完後又坐在牀邊發呆,然後順勢躺下。

醒來後已快下午一點,檢查手機,無任何來電或簡訊。

自從叄天前下飛機後,我睡醒睜開眼睛,一定會看見暖暖。

但現在房間空蕩蕩的,只有我一個人。

感覺房間正以一種無形的力道向我擠壓,我透不過氣,便下樓走出飯店。

走在王府井大街上,今天是星期天,人潮擠滿這條步行街。

我漫無目的走着,以一種與大街上人羣格格不入的步伐和心情。

到了東長安街口,右轉繼續直走東長安街,走到******廣場。

這個可容納一百萬人的廣場即使現在已湧進幾萬人,還是覺得空曠。

穿過******,我買了張門票,走進紫禁城。

去年和暖暖在此遊覽時正值盛夏,陽光照在金瓦上,閃閃發亮。

如今因爲叄天前那場雪,紫禁城染了白,看來有些蕭瑟蒼涼。

我隨處亂走,到處都充滿和暖暖曾駐足的回憶。

最後走到御花園,連理樹因積雪而白了頭,但始終緊緊擁抱在一起。

連理樹依然是純真愛情的象徵,無論夏冬、無論青絲或白頭,努力提醒人們純真的愛情是多麼可貴,值得人們歌頌。

如果有天,世上的男女都能以純真的心對待彼此,又何需連理樹來提醒我們愛情的純真?

到那時連理樹就可以含笑而枯了。

所以連理樹現在還活着,因爲人們還需要被提醒。

離開御花園,走出神武門,護城河積了些冰雪,也許過陣子就完全結冰。

手機突然響起,看了一眼,是暖暖。

涼涼。暖暖的語氣很急,你在哪?神武門外護城河旁。我說。

我立馬過去。暖暖還是有些急。

坐車吧。我說,不要立馬。呀?暖暖楞了楞,隨即說:喂。我知道。我說,你別急,慢慢來。我注視護城河緩緩流動的水流,會不會當暖暖來時,護城河已結冰?

涼涼!暖暖叫了聲。

我回頭看着暖暖,才幾個小時不見,內心卻還是激動。

暖暖絮絮叨叨說着話,沒什麼順序和邏輯。

我整理了一下,原來是她忙完回家洗澡,洗完澡就要來找我,卻睡着了。

去飯店找不着你,我還以爲你去機場搭飛機回臺灣了呢。暖暖說。

沒聽你說再見,我不會走的。我說。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快,暖暖問想去哪喫晚飯?

喫渝菜吧。我說。

你不是不能喫辣?暖暖很驚訝。

但你喜歡看我被辣暈。我說,不是嗎?說啥傻話。暖暖說,咱們去喫地道的東北酸菜白肉鍋。我相信暖暖帶我來喫的這家酸菜白肉鍋一定很東北,但我有些心不在焉。

即將來臨的離別讓我的心冰凍,無法與暖暖正常談笑。

暖暖似乎也感受到了,話漸漸變少,終於安靜了下來。

暖暖。我努力打破寂靜,你知道瑪麗姓什麼嗎?呀?暖暖似乎嚇了一跳,瑪麗姓啥?庫裏斯摩斯。我說。

嗯?因爲大家都說:merrychristmas。暖暖睜大眼睛看着我,過了一會才說:辛苦你了。確實很辛苦。我說。

暖暖這時才發出一點笑聲,我也因而簡單笑了笑。

今年你過耶誕時,要想起這個喔。我說。

行。暖暖笑了笑。

喫完飯,暖暖帶我去老舍茶館喝茶聽戲。

茶館古色古香,極力重現老北京的茶館文化。

暖暖已經訂好位,我們坐下時發現表演廳坐滿了人,而且多半是老外。

演出的節目有京劇、口技、雜技、相聲、曲藝等,甚至還有中國功夫。

以前曾在電視看過變臉的表演,現在親眼看見,眼睛還是沒演員的手快。

我要去賣春臺上的京劇演員拖了長長的尾音,捲。我不爭氣地笑了。

離開老舍茶館,夜已深了,我和暖暖在街上走着。

也不知道爲什麼,像是一種默契,我們不想坐計程車,只想單純地走。

經過前門,濃黃色的投射燈照亮了這座古城樓,看起來很美。

這大概是現代科技跟古老建築的最佳結合吧。

在前門的襯托下,北京的夜有種迷人的氣質。

我和暖暖幾乎沒交談,偶爾視線相對時也只是簡單笑一笑。

我努力想着還有什麼話沒說,因爲這是在北京的最後一夜了。

突然想到了,去年暖暖總是嚷着或暗示想去暖暖瞧瞧,可是這次來北京,暖暖卻不再提起要去暖暖的事。

直走廣場東側路,左手邊是******廣場,走到底再右轉東長安街。

關於你想去暖暖的事我說。

我知道。暖暖沒讓我說完,小欣買了一條魚,但阿麗不想煮。其實我別說了,我心裏頭明白。暖暖淺淺一笑,你有心就夠了。雖然暖暖這麼說,但我還是感到內疚。

很抱歉。我說,這應該只是一個小小的願望而已。所謂願望這種東西,最好有些實現、有些別實現。暖暖說。

爲什麼?願望都實現了,活着還有啥味?暖暖笑了笑。

你有已經實現的願望嗎?我問。

有呀。暖暖說,你現在不是在北京了嗎?暖暖臉上掛着滿足的笑。

我也笑了,因爲來北京找暖暖也是我的願望。

寬廣的東長安街,深夜車潮依然川流不息,行人像在牆角行走的螞蟻。

給。暖暖拿出一樣東西,我用手心接住。

是一片深紅色的樹葉,甚至帶一點紫,形狀像橢圓。

香山的紅葉。暖暖說,你生日隔天,我去香山撿的。這應該不是楓葉吧。我說。

這是黃櫨樹葉,秋天就紅了,而且霜重色越濃。暖暖說,你生日是霜降時節,紅葉最紅也最豔,剛好送你當生日禮物。喜歡嗎?嗯。我點點頭,謝謝。有人說北京的秋天最美,因爲那時香山的紅葉滿山遍野,比花兒還紅,像着了火似的,景色特美。暖暖說,所以秋天到北京最好。秋天應該是回到波特曼吧。我說。

你還記得那首詩?暖暖說。

嗯。我說,謝謝。謝啥?因爲你讓我看到那首詩,也讓我喝杯紅酒。是單位出的錢。但心意是你的。暖暖沒再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左轉進王府井大街,商家幾乎都打烊,日間的喧鬧歸於寂靜。

我想把那片紅葉收進皮夾,纔剛打開皮夾,迎面而來的相片讓我出神。

在看愛人的相片嗎?暖暖開玩笑說。

是啊。我把皮夾遞給暖暖。

暖暖只看一眼便紅了臉,說:我的相片咋會在你這兒?這是去年在長城北七樓那裏,高亮拍的。我說。

再過幾年,興許我就不是長這樣了。暖暖看了一會後,把皮夾還我。

你在我心裏永遠長這樣。我說。

說的好像以後見不着面似的。暖暖瞪了我一眼。

我說錯了。我說,我道歉。我接受。暖暖說。

臺灣飯店就在眼前了,只剩一條馬路的寬度,我和暖暖同時停下腳步。

將紅葉收進皮夾前,我看見紅葉背面的字。

應該是暖暖用毛筆寫的小字:明朝即長路,惜取此時心。

你有新的願望嗎?我說。

希望下次見面時,我還是長現在這樣。暖暖說,你呢?嘿嘿。我笑了笑。

那我就好好活着,等願望實現。暖暖也笑了。

暖暖揮揮手,坐上計程車,由西向東走了。

我穿越馬路,由南向北,進了飯店。

回到房間把行李整理好,打開窗戶,坐在小陽臺,欣賞北京最後的夜。

漸漸覺得冷了,關了窗,躺上牀,等待天亮。

天亮了。

拉好行李箱拉煉,把機票和臺胞證收進隨身的揹包裏,便下樓。

辦好checkout手續後,我坐在飯店大廳的沙發上,臉朝着大門。

暖暖出現了,緩緩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

我站起身。

嘿,涼涼。暖暖說。

嗨,暖暖。我說。

走唄。暖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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