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魏驚鴻不再回覆。
程不遇關閉了聊天頁面, 隨後將機放下，塞入枕下。他抬起眼，望向顧如琢, 顧如琢什麼都沒有察覺，仍然沉睡。
他上的輸液針已經拔了, 留下個微青的針孔。程不遇放輕動作, 慢慢靠着牀頭坐起來, 歪着腦袋望着顧如琢。
顧如琢趴病牀上，頭微微往他這邊偏着，露出俊俏漂亮的側臉, 晨光透過窗簾, 變得朦朧起來，將顧如琢的面孔也襯得柔和起來，甚至比平常顯得還要小，像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午休，沒進高之前, 剩下的兩個年級的學生，都是要趴桌上睡覺的。年人精力旺盛，不睡覺、睡不着的人比比皆是, 因爲午休時沒有老師管，只有年級組的人會時不時來巡查。
年級主任巡查的時候, 最危險的就是前排的學生, 後邊的學生因爲理優勢，擁有得天獨厚的反應時間。那時班上的同學都喜歡自己換座位。前排的人愛換到後邊去, 小情侶們便卿卿我我，關係好的朋友也便聚起小聲聊天。
程不遇直都很困，從小到都缺覺, 午睡直都乖乖睡。他的位置靠後靠窗的，很多人都來找他換。
有天，他換到了顧如琢旁邊的位置。
顧如琢午休般都很不乖，他也愛跑到教室後邊去跟死黨起說話，程不遇那天換過去的時候，顧如琢不知道爲什麼沒有去。
後邊有人小聲叫他：“顧哥，過來，你留了個位置，今天中午看球賽啊！”
程不遇抱着睡枕走到他旁邊的位置上，顧如琢沒看他，只是低下頭，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懶洋洋回答道：“困，今天不來了，我要睡覺。”
“顧哥你早上數學課才睡了覺，昨晚上幹什麼去了啊？”後排男生不懷好意起鬨了下，“這麼虛？”
“滾滾滾。”顧如琢戴上眼罩，抱枕上趴好，副武裝準備入睡。
這個人金貴得不行，特別講究，睡午覺也要弄得與衆不同，睡枕、毯子、眼罩應俱，程不遇的抱枕就是跟着他買來的。小黃鴨圖案。
程不遇鋪好抱枕，把臂墊抱枕底下，隨後歪頭靠上邊趴下。右邊就是教室門，有個透光的小窗口。他下意識避開小窗口的向，臉對着左邊，轉頭就望見了顧如琢的臉。
他嚇了跳，但顧如琢沒有動——他戴着眼罩，面朝他這個向睡着。
程不遇瞅了他幾眼，隨後閉上眼睛，安心睡着了。
午後的教室非常溫暖，起牀鈴響起來的時候，程不遇不舒服動了動，睏倦睜開眼。
顧如琢就他對面，眼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歪了，露出隻眼睛，半張側臉，睡着後有種迷茫的溫柔與帥氣。
程不遇盯着他，顧如琢忽而猛睜開眼——他醒來的這個過程毫過渡，反而把程不遇嚇了跳。
顧如琢發現了他的視線，程不遇隨後收回視線，但餘光已經瞥見顧如琢嘴脣揚起。
他沒有說，但是程不遇知道他想說什麼。
“我好看嗎，程不遇？”
——醫院裏。
顧如琢忽而開口問道。
他仍然趴病牀上，頭沒抬起來，眼睛還閉着，脣邊和年時樣，揚起了個微小的弧度。
隨後程不遇看見顧如琢睜開了眼睛，用力伸了個懶腰，隨後往後靠了下，歪過頭，微微眯起眼睛來看他。
那雙丹鳳眼底水光璀璨，顯得漂亮而多情。
像是撒嬌。
程不遇遲疑了下，隨後努力調整男朋友狀態，聲音輕輕的：“嗯，你是最好看的。”
顧如琢眯起眼睛望着他，像是覺得他的回答有敷衍。
程不遇又斟酌了下詞彙：“你是，漂亮。”
顧如琢差點被他笑死：“什麼東西。”
“以前你叫我小漂亮。”程不遇說，他記得很清楚。
“我不是漂亮。”顧如琢輕輕俯身靠近，他耳邊說，“我是男朋友。對不對？”
程不遇低下頭，“嗯”了聲。
顧如琢怔，隨後低笑起來。
他伸出，將程不遇的指扣心，兩人雙交握，十分溫暖。
顧如琢湊上前，額頭輕輕碰上程不遇的額頭，呼吸相抵。他安靜、高興凝視着程不遇，兩個人的睫毛碰起，幾乎有癢癢。
“親愛的男朋友。”顧如琢輕聲說，“談戀愛第天，採訪下你的感覺？”
程不遇凝視着他的眼睛。
他剛剛醒，沒有入戲，那種洶湧的情感與情緒像是被層朦朧的霧氣攔上了，程不遇心靜如水，安寧望着顧如琢的眼睛。
顧如琢低笑着問道：“怎麼了？不好意思？芝麻湯圓。”
他離得越來越近，饒有興致看着他，程不遇不想掃他的興，飛速思考着。
顧如琢注視着他，望見程不遇輕輕垂眼，修長的睫毛掃過他的臉頰，他剛想說話，忽而脣上潤，呼吸帶着水潤的氣息。
程不遇湊過來，很快吻了他下，蜻蜓點水般。他隨後往後撤出身體，眉目間有隱約的俏皮笑意。
顧如琢這剎那失去了思考，再抬眼時，程不遇就已經轉過了身，下牀拿着衣服去洗間了。
顧如琢視線追着他走，直到洗間的門輕輕他眼前被關上。
這剎那，他心下竟然生出了微微的……悵然。
程不遇換好了衣服，重新查了□□溫，燒已經退了。他還剩最後針消炎針沒打，下午才能出院。
顧如琢他請了天的病假，自己也跟着請了天的陪護假——畢竟月風天沒有單獨的劇情，部都是和羅綺垂的對戲。程不遇天不回劇組，胡輕流也沒有理由把他拘着。
團隊送了工作早餐過來，程不遇只又掛上了水，顧如琢他背後墊了幾個枕頭，扶着他坐起來，隨後他喂粥喝。
程不遇有點微微的抗拒：“我只是感冒發燒。不是他的病。”
“沒有別的不舒服嗎？”顧如琢問道，他非常自然伸出了，順着程不遇的腰線往下按，程不遇被他按得輕輕“啊”了聲。
程不遇有慍怒看着他，顧如琢輕輕低笑了起來，重新端起粥碗：“你看吧。”
“實沒有不舒服。”程不遇張開嘴，喫掉口粥，回憶了下昨晚的細節，認認告訴他，“我很舒服，很高興，睡得很好。”
他又想了想，接着努力誇他：“你很溫柔，力氣也，很，那個也……很舒服。”
顧如琢：“？”
程不遇努力搜尋着詞彙，他這面的知識非常貧乏，想盡辦法也只能想到他之前看到過的同人文：“師哥，很棒。”
顧如琢：“？？？”
程不遇又想到了幾個新詞：“哥哥好厲害，我要被哥哥弄死了。”
顧如琢：“…………？”
程不遇還準備繼續說，但顧如琢已經察覺到了，他和程不遇可能看過同篇如琢如遇鎮圈小h文。
顧如琢：“。”
他靜靜注視着程不遇，不置可否：“你接着說，我看看你還能說出什麼。”
程不遇很快想到了新的：“還可以再來遍。”
顧如琢問道：“還有嗎？”
“……”
他瞅着程不遇，程不遇瞅着他。
兩個人面面相覷，程不遇老實承認：“沒有了。喝醉了，有細節想不起來。”
顧如琢忍着笑：“好，那行，下次我慢點，你下次也慢慢想感受，好嗎？”
程不遇見到終於過關，鬆了口氣，認答道：“好。”
顧如琢接着他喂粥，你口我口，你親我下我親你下把早餐喫完了。
門突然被人敲了敲，二人回過頭，望見梁靜和他人出現門後。
隔着門框玻璃，梁靜翻着白眼問道：“打擾二位了？”
顧如琢這才和程不遇分開。
他咳嗽了下，起身去開門。他人紛紛走了進來，表情都臉正氣，彷彿剛剛什麼都沒有看到。
“兩位新婚燕爾之餘，記得也處理下外界的事情。”梁靜不帶感情朗誦道，“今日熱搜，第條：顧如琢深夜陪同程不遇看病舉止親密，基本石錘，熱搜持續時間已達到八小時……”
“等下，知道了。”顧如琢緊急補救，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挽回團隊的責任，“我去發，我去發公告公開，我分鐘……五分鐘！”
顧如琢飛快掏出機，打開了文案編輯頁面。
他是顧如琢，每條微博都自己操刀的藝術家，配圖都要仔細挑選，從來看不上團隊發的文案。
梁靜繼續報數：“八小時零分鐘了，你計時。”
顧如琢焦頭爛額：“等下！等我想個文案！我和程不遇還沒有像樣的合照！再我十分鐘，程不遇過來，我們起拍個照——”
“叮咚”聲。
特別關注程不遇v發佈了新微博。
顧如琢：“？”
另邊，程不遇舉起機，有辜舉他們看：“我發好了。”
他這條微博自發送瞬間，就已經迅速彈出了數條消息提醒，數不清的點贊、評、轉發統統彈了出來。
顧如琢看，程不遇發得非常簡短。
“感謝家關注，本想及時公佈這個消息，但因爲事發突然，還沒有穩定下來，所以沒有來得及告知家。也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支持，讓我意識到這是個非常好的公佈時間：我和顧如琢老師起了，我會認履行戀人的義務，陪伴他、守護他、呵護他，謝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