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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程不遇睜開眼，手機震了震。
導演組再次調整了拍攝進度，本來他和顧如琢要磨戲, 但是胡輕流約到了國際知名攝影師來拍電影海報，今上午暫時不用排戲, 所有人都要進攝影棚, 先做妝造設計。
程不遇團隊有跟組, 喬逸跟了他三四之後就回去了，程不遇喜歡一人呆，團隊在這裏陣仗總是太大, 他也不喜歡。
程不遇在窩裏磨了半, 拿起手機一看，看見了通知消息。
一是羣裏的時間調整通知，另一是顧如琢的早安消息。
時至如今，他才後知後覺發現，顧如琢已經連續跟他發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早晚安消息了。並不是打卡消息, 只是每都會跟他聊一聊，之前哪怕行程不在一起，顧如琢也會給他掛打電話。
還爲此給他送了一新手機。
“新喫到一廚師的甜品還不錯, 找人從香港帶給你了。”
“我新曲mv你覺得怎麼樣？”
“夏熱，胃口不好, 也儘量多喫, 晚上我過來跟你一起喫飯。”
“打遊戲帶我。”
“車位滿了？那之後有空帶我。”
“還在打遊戲嗎？給你買了所有的武器皮膚和diy皮膚組件，看到了跟我說一。”
“分享址：這家餐廳不錯, 明來這邊喫吧。”
……
很多東西，很細碎，他有察覺。以前他問過顧如琢是不是喜歡他, 顧如琢說不是，可當他真正放心下來，拿他當可以親近的師哥來看的時候，顧如琢又改了口。
他想不過來，乾脆也不想了。
程不遇默默翻到新消息。
顧如琢七點整發來的。
“醒了嗎？”
七點四十時，顧如琢大概已經看見了羣發消息，問他：“一會下樓來找你，喫完早飯去做妝造？”
現在已經八點半了。
程不遇剛看完，就聽見自己房門敲了敲，顧如琢的音傳了過來：“程不遇，小湯圓，起來了嗎？”
音沙啞而溫柔。
程不遇豎起耳朵聽見了，但是有回答。
他假裝自己還醒。
門外傳來另一音，是蘇追的：“估計還起呢，小顧，你倆不住一塊啊？”
“還住一塊呢，我挺想的。但是他敬業，不願跟我一塊，影響不好。”
顧如琢還在那插科打諢，他說完後又咳嗽了一，“開玩笑的啊蘇老師，我跟他在一起呢。”
蘇追也敲了敲門：“起牀了小程！去做妝造了，早拍完早休息，今不上戲！”
程不遇這才硬頭皮，努力假裝自己剛剛叫醒：“好，蘇老師，你們先去吧，我再睡一會。”
“蘇老師先去吧，我等他。”顧如琢說。
程不遇趕緊說：“師哥也……你也先去吧，我這邊挺麻煩的，還想去印臺詞，會很耽誤時間，妝造時間長，你們趕緊去吧。”
蘇追轉頭望顧如琢，顧如琢垂眼盯門，若有所思。
隨後他笑了笑，低頭說：“那蘇老師，我們先走吧。”
程不遇握手機，聽見門外有動靜了，接埋頭在裏，一動不動。
劇組給租的都是酒店套間，裏邊隔間設施配得非常好，很寬很大，有人打擾的話，也非常清淨。陽光透入，照得睡意也一同消散了，外邊走了幾波人，後終於徹底安靜。
程不遇閉上眼睛，本來想睡覺，可是等了好一會，一直都有睡。
十點時，他起了牀，慢吞吞找好了衣服，這次去化妝間集合。
人都差不多已經來齊了，一進去烏泱泱的一大片，坐的方都有，還有一些演員在旁邊排隊。
“湯圓，過來，這邊給你留的位置。”
程不遇一下去，直接就顧如琢逮到了——他今換了咖啡紅西裝造型，化妝師正在給他上妝，他抽空對程不遇招手，“過來。”
程不遇捏手裏的臺本，有點慌張說：“我，我先去那邊打印一下臺本，一會方便看。”
他扭頭望見李武安還在等排隊，於是對他說：“你過去吧，那邊位置是空的，我要打好多東西。”
李武安撤了月風的角色，胡輕流爲了補償他和蘇追，另外了一配角出來給他演。
李武安有些受寵若驚：“這怎麼好意思？顧老師給你佔的。”
“事，空也不好意思，時間很趕，李老師你過去吧。”程不遇微微頷首，一張臉上什麼表情，和平常一樣溫順安和。
程不遇往另一邊的打印室過去了。
另一邊，李武安在顧如琢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了，跟他打了招呼：“小顧老師好。”
顧如琢望程不遇的方向：“他去幹嘛了？”
“說是有臺詞要印。”李武安也琢磨，“奇怪，前不是都一起印好了，我還去幫忙了，估計是小程弄丟了？”
劇組每有大量的文書往來，所以打印室也是對所有人開放的。
程不遇過去找了文印老師，要求複印自己的臺本。
“小程，你這昨不是印過了嗎？怎麼，胡老師不給過啊？還是有改動？”文印老師很好奇。
程不遇說：“之前的那份丟了。”
他有點不自在，站得規規矩矩的，等印好後，他又專門等了一會，這纔回到化妝室。
程不遇挑了一離顧如琢遠的位置，坐下來讓化妝師給他化妝。
他其實活習慣非常好，幾乎從不丟東西，每樣東西都在該在的位置上，臺詞本更是用一夾夾好，每一本上還會上編號。
他幾乎撒過謊，這一趟下來，他渾都緊繃繃的，眼神也有一些微小的慌張。他往顧如琢那裏看了看，望見他像是有察覺什麼，不得鬆了一口氣。
還是稍微避開一下的好。
昨那句話，他不知爲什麼有發出去。或許是他自己都有想好，應該怎麼面對顧如琢。
他今的妝容有畫得很濃，說是有兩套，一套單人的，一套合作，單人的是那年代常見的小西裝，妝容畫得很素淡，清秀好看，竹似的一人。
畫好第一套，他就拉進了攝影棚。他進去之前又往旁邊看了看，顧如琢已經不在了，估計在別的棚裏。
攝影師很專業：“小程老師這是單人主題，你可以當鏡頭不存在，今主題就是‘探梅’，白梅園佈景，您就入羅綺垂的戲，當出來散步吧，我來抓拍。”
程不遇點了點頭，說：“好。”
他擺了幾姿勢，攝影師一路跟拍，棚內很熱，他低頭擺弄一支白梅花，又想起那杯白梅清茶。
空氣裏似乎有薄荷清香。
程不遇隨意往攝影師那邊望過去，卻望見鏡頭邊多了一人。顧如琢一深紅西裝，梳老式的中分發型，很俊朗飄逸。
月風的常服打扮。
他正在攝影師後圍觀，妝容很精緻，很金貴，他又高，這麼一人站在人堆裏，非常扎眼，一眼就能挑出來。
程不遇抬眼看他的瞬間，攝影師捕捉了過去：“好好好，這眼神很好，很有情。”
程不遇趕緊收回視線，低垂眉眼。
他是主角，後半部分又拍了很久才拍完。
“小程老師後半部分有些不太放鬆，但是這樣剛剛好，羅綺垂年輕時的澀稚嫩有了。”攝影師說。
程不遇低說：“謝謝老師。”
顧如琢立在旁邊，歪頭望他。
程不遇以爲拍完了，視線避開他，直接往另一邊出口走去，剛走了幾步，攝影師他攔了一下：“誒誒小程老師，還有一套，您在這裏換裝就可以了，妝不用重新畫。”
“在幹嘛啊，看羣裏通知的主題嗎？”
顧如琢走上前來，順勢在他頭頂一拍。
程不遇一見到他，不自主的就有點慌張起來：“噢，我現在看。”
——剛剛拍攝又入戲了，他實在無法擺脫羅綺垂的覺。面對月風時，總多出一份謹慎和端穩，還有一些壓制的畏懼。
“不用看了，過來。”
顧如琢牽住他的手，帶他去換裝，“這一段是我們兩雙人的片。”
程不遇安靜了：“噢。”
他頓了一會，忍住抬起眼看顧如琢——他稍微走在前面一點，一回頭就是半張漂亮銳利的側臉。
他小問：“那是什麼主題啊？傳承……？還是……”
顧如琢頓了頓，眼底像是藏一點不可捉摸的笑意：“不是。”
攝影師在旁邊跟了一句：“小程老師，雙人主題是《色。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