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他躺在牀上, 顧如琢一隻手撐在枕邊，一隻手輕輕彆着他的下巴。
很柔的吻，仍過去一樣, 帶着薄荷玫瑰的清香，只是如今多了一些市井煙火氣, 前他們接吻, 在夏夜涼風的陽臺上, 門口的風鈴叮作響，書本作業被風吹動，書頁沙沙作響。而今是悶熱的小空間, 賓館的舊空調嗚嗚地吹, 外邊緊鄰夜市，人聲如廢，酒店隔音好，還能聽旁人從走廊走過的腳步聲。
是逃亡中的吻。
脣舌纏綿溫熱。
程遇被他親懵了，這個吻帶來的氣息好似曖昧浮光, 將他更深的扯入了顧如琢許給他的迷夢中，他分清這是真的還是假的，理智讓他稍微掙扎了一下, 悶哼了一聲：“師哥……”
顧如琢卻更強硬地按住了他，壓低聲音, 像是嘆氣, 又像是縱容：“別亂動啊。”
他的聲音崩得很近，近乎於兇, 是也是兇，只是比起平常，有些奇怪。
他接着吻他。
程遇的呼吸, 程遇溫軟的肌膚，涼薄清透的眼神，那眼神最深處的純矇昧，那輕輕垂下的修長的睫毛，淡色微紅的嘴脣……他是有嘗過這種滋味，是一種令人上癮的，引誘人入魔怔的味道。
忽而外邊有人敲門：“小琢爺？小琢爺？程遇，你們在這間房是嗎？快出來了，導演組過來了，着全國人民直播開房間真有你們的，這會兒已經少人追着地址挨個酒店查你們了！快出來。”
是辣椒醋綜藝副導演的聲音。
程遇動了動，這次掙扎的更加激烈，幾乎站起身來，顧如琢又把他壓了下去，這次是扣着雙手手腕，把他死死地壓着。
程遇於是也動了，他閉上眼，這一剎那他在想這場戲，或前的各種戲，少年時的那一出《驚夢》……是他一直有找自己該有的那個情緒，他只是眩暈，還有一些未知的心跳。
外邊門敲了一會兒，動靜停止了，一會兒，酒店牀頭櫃的座機響了起來，很刺耳，響了一遍之後，停頓一會兒後，再是一遍，敲門聲又咚咚咚地響了起來，顧如琢終於覺得煩悶，他鬆開了程遇，原地揉了揉頭髮，才很煩地站了起來，鬆開了程遇。
程遇繼續裹在被子瞅他。
顧如琢從桌邊撿起那根點的煙，打開打火機點上，沙啞聲音中帶着慵懶冷淡：“來了。”
他關了房間的燈，室內一下子暗了。顧如琢走門邊，輕輕拉開房門，導演組一羣人全守在走廊外。
導演顯也很好意思，他看邊的燈光後說：“睡了吧？”
“嗯，程遇在睡。我也剛醒。”顧如琢撒起謊來改色心跳，他對着鏡頭說，“我去叫他起來——這期節目我們算贏了吧？”
副導演猶豫了一下，導演大手一揮：“贏了贏了，但最後過場還是要走一下的！”
節目組心巴得他們來再多逃亡幾天——程遇來的第一天，這個節目已經了歷史最高熱度，後續操作更是熱度一浪接着一浪，他們恨得現在就把程遇籤成常駐嘉賓，但是程遇那邊，喬逸始終給個準話，之後估計還要再商量。
過這也是後邊的話了。
導演壓低聲音說：“程遇那邊檔期有所調整，他經紀人也要聯繫他的，能錄滿七天了，我們也這快追你們了。”
辣椒醋錄製期限嚴格是七天，但整整一個周行程實在太長，大多數明星過來都是老老實實調整檔期的，只有少數意外情況，導演組纔會給予通融。
但是對程遇，他們願意卡得這死。
顧如琢懶懶地說：“是怕再追上我們，整個導演組都要被賣了吧？”
“你還說！車都給你賣了，入手這個數的保姆車，二手黑車行幾塊錢就給你打發了，下一步是是要賣攝影機了？”
副導演白了顧如琢一眼，痛斥他的敗行徑，過好就收，也再多說。
顧如琢走近房間，重開了燈，對程遇說：“走吧，回去了，我們贏了。”
程遇說：“他們萬一騙我們怎辦？”
他已經穿戴整齊爬了起來。
兩個人安靜地對視着，神色都有任何異常，好像剛剛的那個吻存在一樣，像一個消失在水的夢。
顧如琢說：“關係，我們把喫的帶回去。”
程遇還有點失落——逃亡行動只持續了一天就終止了，他有玩夠。
出去了才知道他們鬧出的動靜多大——因爲是隨便找的一個酒店，入夜之後，少路人、粉絲、媒體全部往這邊湧過來，酒店保安都已經夠用了，還是節目組派了車過來，爭得酒店同意之後，攔了個警戒線。
顧如琢程遇一起下樓，梁靜喬逸也分別趕來了，旁邊是兩個導演，正在跟她們談事。
顧如琢還是很煩，臉色差勁，而程遇乖乖地跟在喬逸身邊，聽她跟他講：“是這樣的，今天接胡輕流導演那邊的通知，是說開機提前了，所我們過來跟節目組協調一下檔期。這期的素材剪輯是夠了的，好的話今天收個尾，明天我們就能趕去準備了。”
程遇有點悶悶樂，但也只有答應：“好。”
兩個人被一起拎出了酒店，攝製組人員全程公開，網友們在這邊斷播幾小時後，終於看了節目組的實時轉播。
畫上，程遇顧如琢一前一後，兩個人的表情都是很開心，而身後跟着烏泱泱一大堆工作人員，網友進場就開始狂笑。
“我要笑吐了，這個畫說是酒店開房捉姦都人信。”
“哈哈哈哈也錯啊！這確實是酒店捉姦！我笑得想死，全國人民都知道他們倆開房去了，姐妹們快把話題頂上！#爆程遇顧如琢開房被抓#”
“哥！哥！你們在幹什啊哥哥！看吧，私奔終於被抓了，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笑死我了，顧如琢臉色好差，完全像開房被截胡了，本來帶着小程開開心心的，指定一個星期人就追手了，這下全給截胡了，哈哈哈哈哈。”
“人剛入坑！他們這兩個人是在談還是在談啊？還是節目效果，走戀愛綜藝？”
“姐妹！知道！知道纔是最刺激的！”
導演組開車，程遇放心他們，一定要再帶上他們白天買的各種零食，又去商店買了一大堆東西，帶了陳胤周遊遊。
“崽崽好乖！私奔出去都還惦記着陳老師周遊遊老師，笑死了，他們那邊這兩天在幹什，有人記得嗎？”
“哈哈哈哈這邊四個頁都開着的來彙報一下！在非常苦逼地種田，昨天做鐵鍋，做了一天還合格，又只有稻穀野菜喫，超級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有那慘的，他們後撈一條魚……是導演組看下去了給放的。”
“草，笑死，聽起來更慘了。”
“有人在意程遇顧如琢這邊斷播四小時嗎？他們說是攝像機電了，但是也太巧了，電了剛好就輪開房了，他們應該會玩得這大吧？”
“知道知道！”
《辣椒醋》的直播效果已經達了白熱化，儘管現在爲止才錄了四天，素材點已經快比之前好多期都要多了。
程遇顧如琢最後被送回了現場，陳胤周遊遊也被接了下來，大先找地方喫了一頓宵夜。
總導演請客，請大喫錫紙烤魚。
陳胤周遊遊幾乎淚流滿：“終於喫人喫的東西了！太難了！只錄了幾天，我們感覺錄了一個世紀！”
顧如琢餓，就在旁邊喝啤酒。
程遇是最鬱悶的，他爲玩一整個星期，結果只玩了這幾天，就突要終止了。
烤魚在爐子上咕嚕嚕冒泡，導演一邊夾着烤魚，一邊宣佈說：“因爲一些意想的情況……我們的荒野求環節暫時終止，後也因爲小程這邊呢突有急事，所今晚我們算作一個收尾，一會兒大去游泳館撕hp條吧，怎樣？”
“老套！老套死了！”陳胤吐槽，“懷舊主題還搞這些，老套死了！”
“那一定。”導演清了清嗓子，“隱藏規則，大現在還摸出來吧？”
程遇卻似有所動，他悄悄抬起眼，正好撞顧如琢幽深的眼神。
顧如琢隨後垂下眼，脣邊勾着笑：“其實我已經知道了，太老套了。”
導演差點給他跪下：“你別裝！，你別說話！”
其他人一臉茫地看着他。
顧如琢咳嗽了一下：“我知道，我裝的，大接着玩吧。”
喫完飯，節目組把他們送了租下來的健身館，一共層，老套路，恢復“撕下hp條即爲淘汰”的規則，但同時，另一條規則開始效：“第一個明白之前隱藏規則的人獲勝，隱藏規則繼續效。”
“來來來，結束了！”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撕hp條是非常消耗體力的一個互動遊戲，主要也就是你追我躲，層樓，幾乎是奔着跑死人去的。
程遇第一次玩這個遊戲，他最活躍，導演宣佈開始之後，他一個箭步就衝了出去，開始追着陳胤周遊遊撕hp條。
陳胤一邊跑一邊求救：“救命啊！程遇，你是人，你是湯圓，救命啊！給老人一條活路！”
周遊遊也在旁邊大叫：“私奔的果一樣是嗎！怎去撕顧如琢！啊！撕hp條有什好玩的，爲什你玩得這開心啊！”
程遇一邊跑，一邊大叫着解釋：“姐姐，我打過他！”
顧如琢坐在泳池看臺邊，一邊看一邊喝贊助商酸奶，非常休閒。
程遇追着人路過，偶爾丟失了方向，他還給指點一下：“往那邊跑了，躲房間。”
程遇興沖沖的：“好！”
他跑得已經出了汗，烏黑的頭髮已經濡溼了，白皙的肌膚在打光燈下發亮。跟着程遇的攝影老師都累得行了，他還精神百倍地。
彈幕直播：“要死！！你們這對夫夫還能再拉仇恨一點嗎！！太要命了！！”
房間傳出殺豬般的嚎叫，陳胤周遊遊陸續被程遇淘汰了，工作人員架着他們往泳池一丟，算作淘汰懲罰。
程遇微喘着氣跑出來，在顧如琢前停下。
只剩下他了。
顧如琢剛好也喝完了酸奶，把空瓶往垃圾桶一丟，拍拍手站起身來。他彎起眼睛對他笑，笑顏璀璨：“是打過我嗎？還來打嗎？”
“我打過你。”程遇說，他摸了摸口袋，從掏出了……一把信號槍！
這一剎那，他涼薄清麗的眉眼間透出幾分小小的開心狡黠：“我知道隱藏規則，大試了這多次，都有對hp條造成影響，那只有這個能了——我在山下的小商店，看他們有賣信號槍。”
信號槍，單價20.
他買了防水布，買了巧克力鎂棒，最後剩下的零頭，買了信號槍，藏了起來。
彈幕飄過一大片“臥槽”。
“臥槽！是真的！我都注意！他一開始上山就買了信號槍是嗎！後一直用？”
“我靠，真的是傻白甜，是黑芝麻餡湯圓誒！”
顧如琢笑了一下：“我得告訴你，是。”
程遇說：“我要試試，一定是的。”
程遇握着信號槍，慢慢逼近，顧如琢慢慢後退，突間，程遇猛地撲了過來，拽顧如琢的hp條——他貼在了後脖頸上，程遇扒住他，努力地用信號槍對準，顧如琢被他撲得倒在了地上，他一邊企圖制住程遇，一邊大笑：“小東西，下手輕點！脖子要被你勒斷了！”
程遇贏得遊戲的決心異常強烈，他揪着顧如琢的衣領，整個人貼在他身上，身體緊緊貼住，溫熱透入，他身上有非常乾淨、清涼的氣息，整個人又軟，軟得知道怎下手碰他，敢用力捏他。
顧如琢最後放棄了抵抗，他躺在地上，一邊笑一邊舉手投降：“好了好了，你拿走。”
“真是敗給你了。”他低聲說。
程遇飛快地抓住他的hp條，用信號槍打了一槍，顧如琢的hp值，果清零。
“臥槽！是真的！他真的傻白甜誒！這條規則所有人都試出來！”
“對對，山下買東西時誰注意得這個。”
程遇看顧如琢被自己淘汰了，高興地站起來望嚮導演：“我贏了有？”
導演拿起大喇叭，停頓了一下，最後笑着播報：“程遇，out，很遺憾，您觸發了隱藏規則，直接淘汰。”
程遇怔了一下，愣在原地：“啊？”
網友們：“啊？怎回事？”
顧如琢也在旁邊笑：“太老套了！太老套了！無聊！”
導演服氣：“顧如琢你贏了，你知道隱藏規則是什嗎？”
“還能是什？能起殺心唄。”顧如琢攤攤手，笑得又壞又無奈，“害人之心有，想殺人的都淘汰了，這什鬼隱藏條件，無聊的要死。”
導演據理力爭：“怎了！這個規則夠真善美嗎！夠核心價值觀嗎！”
“無聊。”顧如琢說，他望向程遇，過去揉了揉他的頭，低聲說：“怪我告訴你啊，我看你玩得挺開心的，就告訴你。”
程遇愣了一會兒之後，也接受了這個現實，他跟着一起笑了起來：“我有想這個！有關係，輸了我也很開心。”
他認認真真給顧如琢道歉，一雙眼亮晶晶的：“對起師哥，我對你起了殺心。”
顧如琢望着他。
程遇確實玩得開心，一張臉紅撲撲的，追逐打鬧，身上的衣服也亂糟糟的，看起來又狼狽又愛。
顧如琢伸出手，程遇爲他又要摸自己的頭，剛想接受時，卻忽而感那隻手推向了自己的肩膀，帶着自己往身後的泳池倒去，顧如琢大笑道：“說對起也用！芝麻湯圓，快來領懲罰！”
他帶着他一起跌向遊泳池，深水區，程遇會水，他又笑又鬧的撲騰起來，大叫着，隨後被顧如琢撈了過來，圈在了懷，帶着往池邊慢慢地遊。
顧如琢貼在他身後，俯身輕輕告訴他：“看，大都看着，我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