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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是那種老式的木板房, 很涼,幽暗,每個房間裏有個陳舊的堆火坑, 房間倒是很充足,一人一間還有富餘, 每個房間有個空的牀板。
程不遇有點失望:“所以沒有豬圈是嗎?”
網友:“哈哈哈哈他怎麼回事啊, 他好像很期待的樣子!”
“啊哈哈哈看回放, 他大夏天全副武裝就是爲了睡豬圈的,哈哈哈哈太卑微了哈哈哈哈。”
顧琢很輕地笑了一下:“裏沒有。”
他站起身來,揉了揉太陽穴, 隨口說:“也晚上了, 先收拾收拾地方吧,睡醒了天看看怎麼辦。晚上能見度低,白天說不定能有新發現。”
衆人齊聲答應。
程不遇掀開書包分發巧克力防水布,防水布每一張都很大,厚而沉。
陳胤特別熱心地過來幫他裁:“哎喲, 好孩子,真懂事,不抱怨能喫苦, 我們節目很少有麼聽話的嘉賓了,期節目播出後的風評就會轉好的。”
程不遇聽得很認真:“啊, 借老師吉言。那有沒有什麼可以傳授的經驗呢?”
陳胤一本正經:“經驗就是互幫互助, 團結友愛,生存模式中, 考驗的就是團結!”
程不遇了:“陳老師,我看過往期節目的。”
“往期我們是比較沒有人性,但次是節目組沒有人性, 我們就要一致對外,知道嗎,小程?”陳胤語重心,“看,期我們已經沒有功夫自相殘殺了,條件已經麼差了,只能團結,所以也不用擔心。”陳胤順手撕下自己的hp血條遞給他,“來來,我的可以給,小朋友放心。”
程不遇瞅了瞅他的血條,試着摸了摸,隨後還了回去,也放心了不少,甚至還爲自己的提防有點愧疚:“謝謝陳老師。”
“哈哈哈哈都不生氣啊!第五季時陳胤有一期打趣某嘉賓是上節目來洗白來了,然後那個星黑臉了整整一期,一點都玩不起。”
“救命啊他真的好好騙!怎麼玩得過姓陳的!”
“但是期的規則到底是什麼啊!怎麼血條被撕了都沒系?真的要用刀嗎?”
“還不知道!”
他們在裏裁布,顧琢在旁邊試水管水溫:“沒熱水,熱水估計還得燒,節目組還有點良心,沒讓我們去打水之類,不然也沒個消毒片什麼的。”
陳胤:“不要以爲假裝很認真負責的樣子,我們就看不出來在偷懶!過來錄戀愛綜藝了,大星。”
程不遇怔了一下,有點不知所措,顧琢聳了聳肩:“那我來,陳老師您歇着吧。”
顧琢站起身,大步走過來,順手扯起一張防水布,對着衝了衝,隨後抖落上邊的水珠,扔給程不遇:“坐着個吧。”
程不遇接了過去,但瞅着他沒動,神情有謹慎。
顧琢望着他,忽而勾起嘴脣笑了笑,笑得有點壞,有點散漫:“男朋友,我來幫。”
程不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停滯了幾秒,隨後說:“……哦。”
他低着頭,垂眼翻出一根鎂棒,回頭找陳胤說:“老師,軍刀可以給我一下嗎,我點個火。”
他沒有看顧琢。
黑夜能見度低,他們圍着庭院,只有裏邊屋子的燈光透出來,程不遇沒什麼表情,視線卻始終不他接上,不鎂棒刮開後蹦出火星,引燃了柴火,篝火燃燒起來,光亮盈盈動人,照在兩個人身上,映出睫毛的陰影。
很自然,卻很曖昧。
他心跳有快。
是隱祕的有趣快樂,他起顧琢說的——“在外人面前裝不熟,就是一場戲”,幾種快樂混合在一起,彷彿揹着老師偷偷做壞事一樣。
他無法控制自己進入種戲劇氛圍,儘管那天顧琢只是輕飄飄地提了一下,他也無法控制自己進入個氛圍。
彈幕已經炸成了一片。
“臥槽啊啊啊顧琢他好敢!!他剛剛叫了男朋友聽見了沒?”
“笑死我了,程不遇嚇得整個人待機三秒。”
“說起來其實挺有思的,兩個人實際上應該特別熟了,看之前澄清的說法,是兩個人十五歲後整個高中都一起過的,情其實應該很好,就像他北派其他人一樣,但是說不清爲什麼,他們倆好像談過了分手了似的,程不遇出道之後兩個人的距離都有點奇怪。”
“+1,我也傾向於談過!”
顧琢抬起眼,冷不丁撞上程不遇的視線——眼前的青年眼底有一收斂着的快樂大膽,淺淺一瞬間望過來,隨後再低下頭去,漂亮乖軟。
……看得人心一跳。
顧琢在一剎那,思緒也混亂了一瞬。
一剎那,他們彷彿真的在祕密戀愛,只是被迫在鏡頭中假裝不熟悉。
火生出來了,被風嗚嗚地吹着,陳胤周遊遊都在裏邊收拾房間,火光周圍只有他們兩個人,庭院裏一片寂靜。
軍刀在程不遇手裏,顧琢邊也沒有辦法裁布,於是就盤腿坐着,隨手撿了一片樹葉。
院子裏種着榕樹,顧琢人不動,傾身拿來水管,就着水衝了衝,一邊看程不遇生火,一邊滴滴滴地亂吹。
彈幕一通狂笑:“救命啊!他是三歲小孩嗎!吹樹葉!”
“好傻!”
陳胤在裏邊抱怨:“煩死了!大星,很快樂啊,一個人閒着,好思嗎?”
顧琢很無辜地說:“軍刀在他那兒啊。”
程不遇生火沒有經驗,火焰被風吹飄了三四次,他才起來壘個竈臺來防風,他剛起身找石頭,另一邊顧琢就放下了手裏的葉子,把身後的幾塊石頭推了過來。
顧琢笑:“我就看什麼時候起來壘竈臺。小時候沒出去野炊過?”
程不遇搖搖頭:“家裏已經用煤氣竈了。沒有出去野炊過。天在兒生火做飯嗎?”
程不遇看了一圈兒,有遺憾,“我聽他們說野炊都要找有水的地方,不過節目組給我們準備水了。”
“沒事,一樣好玩,荒野求生,還能不好玩嗎?”顧琢壞笑着說,隨後,他表情嚴肅起來,忽而問他,“期節目要我帶玩嗎?”
程不遇愣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不用。”
“那行,我可就不管了啊。”顧琢漫不經心地說。
程不遇點了點頭:“好。我也自己玩。”
網友:“夭壽了!!顧琢問要不要帶他玩!辣椒醋裏們什麼時候見過顧琢動問人需不需要保護!來人,上顧琢冷漠集錦!”
很快有人放了顧琢在個綜藝的“睜眼說瞎話冷漠拒絕一百式合集”,具體表現是每一位企圖結盟的新嘉賓,都會遭到他的無情拒絕:“不行,太弱了,會拖累我。”“可以跟着我但我不會管。”“我先走了,回頭見”“可以陳胤結盟,陳老師比我強”……等等。
他們還是坐在一起,程不遇搭了一個簡易的防風臺,火光終於不亂滾了,顧琢還在那裏滴滴滴地吹,程不遇站起身去找開水壺接水,然後去幫陳胤的忙。
周遊遊正好收拾好房間回來洗手,聽見了他們的話,震驚地看向他:“真不帶他玩兒啊?我還以爲要爲愛獻身。”
“偶像劇看了。”顧琢不動山。
“得,那我記住了哦,我會觀察的!可別心軟。”周遊遊邪魅一笑,“大星,等着打臉吧。”
“那不可能。”顧琢淡定地說,“也等着吧。”
節目組還保留了一人性,給他們留了基本的洗漱用品,熱水燒好之後,幾個人輪流去洗漱,然後出來商議房間分配的事。
一人一間沒什麼懸念,種老式木板房所有房間都是通的,從左到右abcd四間房,程不遇抽到了a,顧琢d,周遊遊陳胤在中間。
硬板牀上防水布疊幾層疊起來,睡着特別硬,程不遇進了房間,先小心地把門反鎖了,再拖來椅子抵住。
彈幕:“哈哈哈哈哈還挺有防範識!也沒那麼單純嘛!”
“他在幹什麼?那幾個都沒睡誒。”
程不遇在認真地寫天的節目計劃。他來了幾個小時,跟其他人一樣逛了一圈,目前已經發現的工具資源都不是很,可以知道的是房子後邊有一片竹林,竹子大概可以砍下來做一工具,後山還有更植物,只能白天結伴探索了。
房間裏有便籤紙筆,程不遇認認真真列着目前最需要的物資,隨後排了個序。
“哇,他真的好認真在玩遊戲誒!那邊顧琢已經開始寫歌了!他真的有在寫歌!”
“哈哈哈哈靠,我能許願節目結束之後顧琢發個新專輯嗎?沒收手機yyds!”
凌晨三點,直播在線人數依然居高不下,不少人還在補回放,更的人在等待新的動態——個點,真的睡下了的只有程不遇一個人。
其他幾個房間的燈都亮着。
周遊遊跑出來陳胤密謀:“動手吧?”
陳胤點了點頭:“動手。”
周遊遊:“要叫顧琢嗎?他不太可靠的覺。”
陳胤:“可以去問一下,他不是說了不插手?”
周遊遊:“那還是悄悄進房間,然後我們聯手把他制服,給他淘汰了吧,樣天起來,我們應該就能觸發節目組獎勵了。撕hp條沒用是嗎?那出刀。”
陳胤忽而陷入了沉默:“等一下,刀……刀呢?”
他進入了迷惑:“不對啊,我記得我目標非常確,我甚至把刀揣進了我的右邊口袋……什麼時候沒的?”
周遊遊:“……?兇器不在手上嗎?沒它我們淘汰不了人啊!”
陳胤:“……我,最後那把刀在——是不是在顧琢手裏?他裁的防水布。”
“不在我手裏。”
顧琢的聲音慢悠悠地從另一邊飄來,他手裏捧着一個搪瓷缸茶杯,裏邊是白開水,他一邊喝,一邊靠着門框說,“後邊我懶得裁了,沒動了。”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了。
“刀在……程不遇手裏?”陳胤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忽而起來上一個自己有印象的動作——
程不遇抬起頭叫他:“老師,軍刀可以給我一下嗎,我點個火。”
時他甚至還在周遊遊一起看熱鬧。程不遇問他時,神情認真,眼神清澈,沒有絲毫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