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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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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列開往春天的火車。 連目的地都如此應景:長春。

龍深道:“先不用,你這邊怎麼樣了?”

他一眼就發現老鄭身後的冬至, 不由皺眉。

冬至悄悄往老鄭身後挪了一下, 假裝對方沒看見自己。

老鄭抹了把汗, 飛快道:“我跟王靜觀比你們早幾天上山的,但現在和她走散了,後邊那幾個是日本人, 藤川葵師徒是陰陽師,還有麻生財團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聽見動靜上來查探的!”

龍深點點頭:“你在這裏看着他們,我下去看看。”

老鄭忙問:“龍局, 到底怎麼回事?”

龍深言簡意賅道:“有人故意破壞這處龍脈,以鮮血戾氣將龍屍引出來了。”

老鄭張口結舌。

龍脈是風水上一個廣泛的稱謂, 許多人公認崑崙山正是中國的龍脈起源,龍脈和龍本來沒有什麼必然聯繫,但老鄭作爲有關部門的人, 自然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內情。他的確聽說過曾經有條龍死在長白山,不過那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反正老鄭入職的時候,那條龍已經死了許多年, 連屍身一道,長眠在長白山天文峯下,融於山川之間, 誰也沒有見過。

這本來也不算稀奇, 中國地大物博, 若幹年前不乏有異獸入海沉山,與山河同朽,可要引動龍屍復活,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那得佈下多大的陣法,匯聚多大的戾氣才能成事?能夠做出這種事的人,又怎麼會是一般人物?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恐怕這不僅僅是一樁偶然事件,只是千頭萬緒的開始。

再聯想山中出沒的那些潛行夜叉,老鄭心下一沉,凜然道:“知道了,龍局,我在這裏守着,您小心點!”

龍深又看了藤川葵師徒一眼,點點頭,沒再多說,縱身朝那天坑一躍而下。

冬至嚇了一跳,跑到天坑旁邊。

這個天坑起碼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如果用炸、藥,很難想象能有人運這麼多炸、藥入山,只爲了炸出這麼一個坑。

“這應該是龍屍復活時鬧騰出來的動靜,也不知道是哪個龜孫子弄出來的,難怪這附近最近異象頻頻!”老鄭忿忿道,解答了冬至的疑問。

坑沒有想象中的深不見底,頂多也就十幾米,坑底山壁破了個大洞,還有亮光透出,不過龍深剛纔那一躍,居然只在山壁上借力跳了幾下,不用任何攀登工具,普通人這麼幹,絕對死無全屍。

星月無光,卻並不黑暗,因爲閃電依舊時不時亮起,將頭頂照出一片紫紅色的詭譎。

日月晦暗,烏雲蓋頂,魑魅橫行,萬鳥絕跡,這真是一個適合殺人放火的夜晚。

冬至問老鄭:“龍死而復生,還會是龍嗎?”

老鄭神色凝重:“一般生靈正常死亡,魂魄消散於天地之間,但也有陰差陽錯,殘魂斷魄被困在軀殼之內,屍體又因緣際會歷久不腐的話,日久天長,怨氣深重,這時如果有外力刻意引導,將其怨氣激發,就變成禍害了。”

冬至恍然:“就像殭屍那樣?”

老鄭點頭,他還想說些什麼,藤川葵等人也朝坑邊走來。

老鄭一直留意着他們,見狀上前攔住。

“站住!”

那個老人,也就是藤川葵道:“鄭先生,如果我沒有猜錯,龍屍現在應該已經復活了,對付一條龍是非常麻煩的事情,一旦讓它現世,那將是世人的災難,我願意貢獻自己的力量。”

說得太偉大了,但老鄭表示一個字都不信,要不是事先得到什麼消息,這幫日本人會正好就遇上龍屍現世?

老鄭沒好氣道:“不好意思,這裏已經被列爲禁地,天亮之後我就會找人來封鎖,請你們馬上離開!”

藤川葵上前一步:“鄭先生,龍屍雖然還沒有完全現世,但從這天坑的規模來看,威力必定無窮,你們現在人手不多,要完全將它消滅很困難,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否則,等到它完全脫離束縛,我們這些人,恐怕都要成爲它的祭品了!”

老鄭嘲弄道:“藤川先生,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千裏迢迢跑到這裏來,你,到底想要什麼?”

藤川葵沉默片刻,道:“事成之後,我們想要龍屍。”

以他的能耐,大可不必在這裏跟老鄭廢話,但這裏畢竟是中國的地盤,坑底下還有老鄭的同事,在摸不清對方底細面前,藤川葵沒有輕舉妄動。

“不可能!”老鄭斷然道,“龍屍會被留下作研究,這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但如果我們現在要下去,你也攔不住我們!”衝鋒衣男冷笑道。

“江口,不得對鄭先生無禮!”藤川葵喝道。

“哈依!”衝鋒衣男立時站定行禮。

藤川斥他無禮,卻沒有說他不對,擺明一個在唱白臉,一個在唱黑臉。

老鄭對這種把戲嗤之以鼻,但他也知道自己勢單力薄,根本攔不住這麼多人,正想說點什麼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好拖延時間,坑底就傳來一聲嚷嚷。

“我不行了,老鄭,你先下來頂一陣,我得休息會兒!”

萬籟俱寂,坑又有聚音的效果,何遇的聲音清清楚楚傳上來。

“不勞鄭先生,我可以下去幫忙!”北池繪馬上道。

在她說話的時候老鄭就有了警覺,立刻動身攔在她面前。

冬至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們吸引過去,冷不防有人朝他大力一推,他不由自主往坑裏摔去,回頭看見衝鋒衣男朝他露出惡毒的笑容。

老鄭聽見他的喊聲,大喫一驚,趕緊伸手來拉他,但冬至摔倒的慣性太大,老鄭非但沒能拉住他,反而跟他一起跌落下去。

那邊北池繪已經趁機躍入坑中。

十幾米的坑,摔下去一定沒命,冬至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但老鄭緊緊拽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以鞭柄抵住山壁,儘可能增加緩衝。

“何遇,下邊接着我們!”老鄭大喊,聲音在坑中迴盪。

何遇很快回應:“臥槽,什麼情況!”

快到底時,冬至感覺自己屁股底下被什麼東西輕輕一託,然後才摔倒在地,雖然掉下來時衣服被石頭劃破不少口子,但總算安然無恙。

一隻白鶴載着人輕飄飄落地,北池繪從仙鶴身上跳下來,這出場的逼格比老鄭他們優美多了。

在她之後,藤川葵也乘着雪狼下來。

冬至不知道這種能將式神實體化的能力,對陰陽師來說是很了不起的,他只覺得像在看神話玄幻大片,自己還是片中跑龍套的那種。

老鄭顧不上自己摔得屁股開花,大聲喊道:“攔住他們,他們想要龍屍!”

不用他說,何遇已經跟北池繪打起來了,但他攔不住兩個人,藤川葵趁機閃入洞穴,敏捷得不像一個老人。

老鄭顧不上其他,揉着屁股一瘸一拐追上去。

何遇肩膀差點被白鶴啄出一個窟窿,不由嚇一跳:“小娘們挺狠的啊!”

北池繪心急着進去,一言不發,出手狠辣,她自己並不參與搏鬥,而是握着一把精巧小扇左右揮舞,每次揮向哪個方向,白鶴就會往哪個方向攻擊。

換作平時,白鶴再兇猛,何遇也不懼,但他剛剛在跟龍屍的戰鬥中受了傷,現在一動就胸骨悶疼,只能被人家壓着打,一個不留神,還被白鶴的翅膀扇中腦袋,疼得他直罵娘。

冬至緩過神,見何遇漸漸處於下風,急中生智,隨便撿起幾塊石頭就朝北池繪扔去。

北池繪後腰一痛,被打斷施法,白鶴的攻勢稍稍一頓。

何遇抓住機會,咬破食指,憑空畫符。

“四大開明,天地爲常,八方壓魂,九幽鎮邪,急急如律令,敕!”

血沫在半空凝爲紅光,一閃而逝,但白鶴隨即仰頭嘶鳴,形體逐漸變得透明。

北池繪快氣死了,轉頭狠狠瞪了冬至一眼,隨手向他丟來一張符籙。

“躲開!”何遇吼道。

不用他喊,冬至也趕緊往旁邊滾去。

下一秒,轟的一聲,旁邊石頭爆炸!

他險險避開要害,耳朵和脖子卻被飛濺起來的石頭劃傷,一摸有些溼滑。

冬至再接再厲,繼續拿起石頭砸北池繪,但這一次,對方周身似有什麼東西防護,石頭每回朝她身上落去,又會忽然向旁邊滑開。

北池繪沒再往冬至這邊看上一眼,她眼裏真正的對手只有何遇,白鶴受了傷,攻擊力大爲減弱,但她雙手結印,居然又召喚出一隻色彩斑斕的大蜘蛛。

蜘蛛有半個成年人那麼高,比兩人合圍還要大一點,幾雙眼睛閃爍着幽幽綠光,速度極快,一成形落地就朝何遇飛奔過去,螯牙鋒利無比,看着就讓人頭皮發麻。

冬至大喫一驚,忽然想起老鄭說過,能同時召喚兩隻式神的陰陽師很少,北池繪卻做到了。

兩三個人影正沿着山壁爬下,那是北池繪的保鏢和殷槐。

何遇有傷在身,應付一個北池繪已經很喫力了,如果再加上幾個攪混水的,肯定更麻煩。

冬至覺得自己可以做點什麼。

冬至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上,覺得自己腦袋可能被門夾了,纔會在一輛長達三十二個小時的火車上選擇硬座。

時間將近午夜,外面一片黑乎乎,沒有風景可看。

他不知何時睡過去,小夢一場又驚醒過來,頓覺尿意上湧,正想起身去洗手間,這時有個人從他身邊走過,背微有佝僂,頭髮花白。

人進了洗手間,門隨即上鎖。

冬至懶得走更遠去上洗手間,就坐着沒動,等對方出來,一邊百無聊賴地玩着手遊。

出來前,他就料到火車上網絡流量肯定用得多,爲此特地去買了個8g的流量包,剛一上遊戲,世界頻道上就有人喊組隊,他立馬加進去,打完團戰再看時間,居然已經半小時過去。

洗手間的門依舊關着。

剛纔打遊戲的間隙,他不忘抬頭看幾眼,前面那人進去之後一直沒出來過,也不知在裏面幹什麼,居然待了半個小時那麼久。

冬至只好去敲門。

他不僅想上廁所,也是怕裏面的老人那麼久不出來,出個什麼狀況。

結果敲了好一會兒,都沒人應答。

不會是在裏面暈倒了吧?冬至想道,心生不妙。

正好巡夜的乘務員路過,他趕緊叫住對方,說明情況。

乘務員一聽也皺起眉頭,開始敲門叫人。

冬至實在憋不住了,只好一路小跑去另一頭的洗手間,結果回來時乘務員還在那兒敲門。

他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

這種動靜下,裏面那個人只要不是失去意識或聾子,應該都會聽見。

乘務員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她用對講機找來另外一名乘務員,帶着鑰匙過來開門。

鑰匙一到,門終於打開。

深夜車廂人不多,大都靠在座位上睡覺,要麼三三兩兩打牌,但也有幾個人閒極無聊湊過來看熱鬧。

但此時,圍觀的人都愣住了。

因爲狹窄的洗手間裏一個人都沒有!

乘務員第一反應是冬至在說謊,但她隨即又覺得不對勁。

如果真沒有人進去,爲什麼門會反鎖?

火車高速運行,對方跳車的可能性也不大。

就算真的跳了車,可洗手間的窗戶也是鎖着的!

冬至肯定道:“我親眼看着那人進去的!”

乘務員懷疑:“會不會是對方出來了,你沒看見?”

可這門反鎖了又怎麼解釋?

衆人面面相覷,乘務員嘴裏嘟囔,給自己,也給別人找了一個答案:“可能是鎖壞了吧!”

冬至下意識往自己座位後面望去,這節車廂的人不多,燈光昏暗,有的在睡覺,有的在打牌,有的戴着耳機在看電影,但似乎並沒有剛纔自己看到的那個老人。

是燈光太暗,自己沒看清,還是對方已經去了別的車廂?

這是第一件怪事。

冬至回到座位上,不時望向廁所方向,後來又有幾個乘客進進出出,都很正常。

他的鄰座沒有人,對面的乘客也在上一站下車了,後面有幾個分散坐開的年輕人想玩鬥地主,正好看見他這裏空位多,就過來詢問,並邀請冬至一起打牌。

冬至本來是個挺愛熱鬧的人,但經過剛纔一幕,他心裏總覺得奇怪,想自己琢磨琢磨,就婉言謝絕了,但把放在鄰座的書包拿起來放在地上,很大方地將空位讓出來。

幾個年輕人笑嘻嘻拿着牌和零食過來,大家很快混熟,冬至得知他們是將近畢業約好一起出來玩的學生。

“我以爲你比我們還小呢!”高大英俊的男生聽說冬至已經工作好幾年之後很驚訝。

冬至的臉輪廓柔和,連頭髮也軟軟的,這種長相很佔便宜,年輕時顯小,年紀大時還顯小。

尤其他的皮膚,比女孩子還白。

冬至經常被這麼說,早就麻木了,聞言笑嘻嘻,也不反駁,腦海裏卻不自覺浮現出剛纔老人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情景。

爲什麼人會進了廁所憑空不見?難道廁所裏有個誰也看不見的異次元通道?

想着想着,他的腦袋一點一點,不自覺打起瞌睡。

旁邊打牌的女生看見了,忙噓了一聲,大家的談笑聲頓時變小。

睡覺的人將腦袋歪在車窗上,睫毛在眼窩投下淺淺陰影,連閉着眼的時候都眉眼彎彎,像是在笑。

但這種恬靜沒能維持多久,火車路過一段不平的軌道,略大的震動讓後腦勺撞上窗沿,冬至哎喲一聲,立刻捂着腦袋清醒過來,一臉半夢半醒,茫然無辜。

對面的女生看見他的樣子,覺得又可愛又好玩,禁不住笑出聲,手裏的牌失手掉在地上,溜到冬至腳下。

他彎腰幫忙撿起,一翻牌面,是張“鬼”。

冬至忽然有了些靈感,將牌還回去,從揹包裏拿出紙筆,在上面信筆遊走。

“這畫的是什麼?”坐在旁邊的男生抽空瞄了一眼。

“水鬼。”他頭也不抬,筆尖飛快。

一隻四肢着地,面目猙獰的妖怪躍然紙上。

他不是心血來潮想炫技。

踏上這趟旅途之前,冬至還有份工作——比遊戲程序員還要苦逼的遊戲美術。

工作三年,部門裏的同事一個個跑掉,最後連主美術也跑了,胸無大志的冬至稀裏糊塗被提拔成主美術。

不過,這不是因爲他運氣好或能力強,而是因爲他們部門的項目經理是個特別難纏的人,明明做的是中國古風神話手遊,非要他們加入q版元素。等美術將q版畫出來,項目經理又開始嫌棄不夠古典。

就這樣來回折騰三四次,美術們連續加了幾個月的班,頭髮都快拔光了,差點沒被他給逼瘋,一個個陸續跳槽。

現在冬至也受不了了,當對方第n回讓他們改畫稿的時候,他直接把筆往胖子經理臉上一扔,辭職不幹了。

但辭職歸辭職,他還有幾張畫稿需要完成交接,“水鬼”就是遊戲裏即將開放的一個副本小boss。

想及此,他的心情就挺不錯,嘴裏還哼起小曲。

那男生似乎也很感興趣,又問:“就叫水鬼嗎?”

“正式的稱呼是水猴子。”冬至解釋道,“就是專門趁人在水裏遊泳的時候拉人下水,找替身的,跟日本傳說裏的河童有點像。”

他用畫筆把水猴子的眼睛仔細勾勒出來,有了這雙陰森森的眼睛,妖怪的整體形貌立馬就出來了。

火車飛快穿梭,從窗外帶來的光影變化,投映在水猴子身上,彷彿也給畫上的妖怪增添幾分陰森氣息。

“這樣畫不對。”那男生忽然道。

哪裏不對?冬至疑惑。

對方伸手過來,指着畫上水猴子的腦袋道:“應該把頭頂部分挖掉一塊,裏面還是空的。”

冬至莫名其妙,順口問:“爲什麼是空的?”

“因爲它還沒有開始吸腦髓啊。只有吸了腦髓,才能看起來更像人,不然怎麼找替身?”

冬至被他說得雞皮疙瘩都浮起來,抬頭看過去。

男生正朝着他笑,森森白牙,說不出的詭異。

“你說是不是?”見冬至沒有回答,他湊過來,又問了一遍。

不知怎的,冬至忽然注意到,對方前額處有一條細細的紅痕,從一邊延伸至另一邊,好像腦袋曾經進行過縫合手術一樣。

他忽然有點口乾舌燥,手腳發軟。

在對方還要再靠近的時候,他冷不防狠狠推開對方,一下子跳了起來。

然後猛地睜開眼睛!

是夢?

冬至瞪着眼前仍在打牌的幾個年輕人,一時說不出話。

他們也被冬至突然睜開眼睛坐直身體的動靜嚇了一跳。

“你沒事吧?”剛在夢裏與他對話的那個男生問道。

冬至死死盯住他的腦門。

上面有幾顆青春痘,但沒有什麼紅線。

再看自己入夢前畫的水猴子,後者正睜着一雙眼睛幽幽望住他。

“有點悶,我去溜達一圈。”

冬至心煩意亂,將紙筆塞進揹包,隨便找了個藉口,拿起揹包就往外走,男生忙給他讓出通道。

大家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有點莫名其妙。

冬至一面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一面又忍不住覺得那節車廂有點邪門。

穿過兩節車廂,他終於找到一個人比較多的硬座車廂,看見個空位,就走過去。

“你好,請問這裏有人坐嗎?”

正在打遊戲的絡腮鬍漢子飛快抬頭掃了他一眼,嘴裏道:“沒有,坐吧!”

對方五大三粗,陽剛之氣四溢,冬至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他餘光一瞥,對方正在玩的遊戲,正是冬至辭職前做的那個遊戲。

遊戲名叫《大荒》,以《山海經》爲背景,將滿天神佛,人間妖魔都融合在一起,上市之後廣受歡迎,很快佔據了排行榜前列。

遊戲收益決定了部門員工績效,所以這三年來,工作累歸累,薪資待遇都還不錯,冬至一人喫飽全家不餓,攢下來也小有積蓄,否則以項目經理的變態程度,他估計熬不到三年,一年就跑了。

“這個陣容打不了祝融的,你得把召喚獸換掉!”他忍不住出聲。

漢子正因爲團戰輸了,被隊伍裏的人罵得狗血淋頭,聞言沒好氣道:“你行你上啊!”

冬至也不客氣,拿過手機開始換裝備和召喚獸,然後組隊下副本,動作嫺熟流利,一看就是個沒有夜生活的資深宅男。

漢子肅然起敬:“大佬你在哪個區,能不能分條大腿給我抱一下?”

冬至哭笑不得:“咱倆同區,你加我好友吧。”

一來二去,兩人聊上了,冬至得知漢子叫何遇,也去長春,不過是部門旅遊。

何遇抱怨道:“千裏迢迢的,不坐飛機就算了,領導也不讓買個動車票,居然還讓我坐硬座!”

什麼公司這麼摳!冬至咋舌。

“你們領導該不會在這節車廂裏吧,小心被他聽見了。”

何遇翻了個白眼:“沒事,他在軟臥那邊呢!”

冬至都要禁不住同情他了,這公司好像比他們部門還要變態啊。

“冬至,你名字挺好玩的。”何遇道,“真的姓冬嗎,有這個姓?”

冬至笑道:“當然,就因爲姓冬,所以才叫冬至,比較好記,正好我還是冬至那天出生的,是不是很巧?”

何遇抬頭仔細看了他一眼,然後才點點頭:“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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