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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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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列開往春天的火車。 連目的地都如此應景:長春。  這些人居然能帶槍上長白山?!

前面有狼, 後面有虎,伴隨着槍聲響起, 冬至和張行硬生生停下腳步。

他們很快發現對方的目標並不是自己,而是他們身後的姚斌。

冬至拉着張行彎腰飛快滾向一旁, 姿勢很不雅觀,但起碼能保命。

七八聲槍響之後, 姚斌的身體只是稍稍搖晃一下, 又繼續朝他們走來。

“別打了!這傢伙根本不怕槍!”有人喊了一句。

冬至看見一個女人撿起地上樹枝, 雙手結印,嘴裏唸唸有詞,樹枝驀地自燃, 她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把弓箭,將樹枝搭上,朝姚斌射過去。

燃燒的樹枝倏地一下射向姚斌身後,正當冬至以爲她準頭不好射偏了的時候,卻忽然聽見一聲淒厲嘶叫, 姚斌身後陡然炸起一蓬火光!

火光之中,一團黑霧扭曲變形, 隨即消散,冬至還以爲自己眼花了,但火勢隨即蔓延到姚斌身上。

張行低低啊了一聲,像是要衝上去救人, 冬至將她牢牢抓住, 她身體一震, 隨即意識到眼前的姚斌已經不是一個正常人。

“在這裏殺人不好吧?”剛纔那個中年人又開口道。

“他已經被潛行夜叉吸光腦髓精魂,不算是人了。”剛纔以樹枝爲箭的女人道,她的語調有點生硬古怪,卻很年輕,冬至藉着手電筒的光亮偷偷往他們那裏看了一眼,發現那女孩子還長得很漂亮。

她旁邊站着一個老頭,繃着臉像欠了別人幾千萬。另外還有幾個年輕一點的男人,手裏都拿着槍。

冬至沒敢多看,很快將目光收回。

“我們剛纔碰見的也是這些鬼東西?!它們怎麼冒出來的!”中年人駭然道。

“肯定是有人放出來的。”另一個人冷冷道,“下次再碰見這種東西,不要開槍,直接一把火燒了,不然被它們附上來吸乾腦髓,你就變成跟他一樣了。”

這人口中的“他”就是姚斌。火勢越來越大,很快將姚斌整個人包裹其中,最詭異的是,在此過程中,姚斌連一聲呼喊呻、吟都沒有,甚至一動不動,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似乎正應了女孩子的話——他已經不是人了。

冬至見過火車上那個乘務員的樣子,心裏還算有些準備,張行卻要面對見死不救,眼睜睜看着熟人被燒死的巨大沖擊,要不是冬至死死拉住她,捂住她的嘴巴,她已經尖叫出聲,癱軟在地上了。

那幾個人交談幾句,分出兩個人在周圍戒備,其他人則朝冬至和張行望過來。

“你們是什麼人!”一個穿着衝鋒衣的男人問道,腔調一如那女孩子的生硬。

張行神情恍惚,顯然暫時不適合出面,冬至只好將他們在山上遇見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又硬着頭皮問:“請問你們也在找出路嗎,我們能不能跟在你們後面?我們保證絕對不會拖累你們的!”

衝鋒衣男皺了皺眉,回頭看老人和少女。

這時候中年人出聲道:“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吧?”

冬至注意到他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不管衝鋒衣男也好,中年人也好,他們說了都不算,真正做決定的是少女旁邊的老人。

老人看了冬至一眼,面無表情,一雙眼睛卻如鷹隼銳利,被那種眼神看上一眼,冬至只覺五臟六腑都被看透似的。

對方微微頷首,對沖鋒衣男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後者挺直腰桿,低頭答應一聲,對所有人道:“到前面找個地方休整一下!”

冬至暗暗鬆了口氣,拉起張行跟在後面。

天昏地暗,全靠前面那幾支手電筒開路,冬至不想把手機的電耗光,強忍着拿手機出來照明的衝動,緊緊跟着他們,生怕被甩下。

雖然對方有槍,也不像善類,但怎麼都還在人類的範疇內,比起姚斌,冬至寧願跟他們一起。

走在後面也不是沒有好處的,冬至很快發現這一羣人其實是分作兩撥。

一撥就是以老人和少女爲中心,一共六個人。一個穿着羽絨服的男人走在他們旁邊,偶爾交談幾句,看上去有些地位,但他對老人和少女的態度也比較討好。衝鋒衣男帶着另外兩個人簇擁着他們,則像是保鏢。

另一撥則是剛纔那個中年人,和另一個穿着黑色羽絨服的年輕人。

很古怪的組合,還帶槍上山,怎麼看都像是在從事某種見不得光的行業。

那一瞬間,盜墓走私販毒等等名詞在冬至腦海掠過,要是手機沒信號,他估計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身爲祖國大好青年的舉報義務了。

這一路沒再碰見什麼古怪,衆人走到一條河流邊上,衝鋒衣男抬手作了個手勢,衆人停下來,就地生火休息。

冬至不想太靠近他們,也不敢離得太遠,就找了塊大石頭把張行安置下來。

“靠,怎麼沒電了!”黑色羽絨服的青年看着手機小聲罵了一句。

冬至意識到這是個機會。

“大哥,我這有充電寶。”他從揹包裏拿出充電寶,機靈地遞過去。

青年看了他一眼,有點意外,冬至發現對方臉上有道疤。

“我叫小冬,大哥怎麼稱呼?”冬至拿出平時跟別人套近乎的笑容,對方的臉色和緩許多。

“叫我疤子就行。”青年道。

“疤子哥,你們是要去哪裏?我不是想打聽什麼,是想知道半道上有沒有比較安全的地方,我們可以獨自離開,等天亮再找路下山就成。”冬至小聲道。

疤子哂道:“別做夢了,除非跟着我們一起上去,再一起下來,我們打從上山就碰見過不少那些鬼東西了,有的沒有實體,有些就像剛纔那樣,操縱個人來攻擊我們,沒有他們……”

他努努嘴,朝老人和少女的方向示意,“你們是不可能安全離開的。”

冬至心頭一涼,試探道:“他們的口音不太像中國人?”

疤子撇撇嘴,倒沒隱瞞:“對啊,小日本嘛!連我師父都不放在眼裏,據說是什麼財團的總裁,拽得二五八萬,眼睛都長頭頂上了,呸!還不是在中國人的地盤上!”

不滿之情溢於言表,但他也只敢壓低聲音說。

這幾個日本人身份既然不一般,大半夜上長白山,目的肯定不單純,疤子師徒跟這夥人混在一起,必定也不是什麼善茬,冬至意識到這一點,沒再多問,謝過疤子,起身回到張行那裏。

原本已經逐漸平靜下來的張行,忽然又像一張繃緊的弓弦,被冬至一碰,差點沒跳起來,冬至忙把她按住,發現她渾身抖得像篩子,連牙齒都上下打戰。

冬至嚇一跳:“你很冷嗎?”

張行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好一會兒才抖抖索索在他掌心上寫字。

“我懂日語,剛纔他們說話,聽見一些。”

冬至一凜,隨即意識到對方說的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不然張行不會嚇成這樣。

果不其然,張行又在他手上寫道:“他們好像在找什麼,留着我們,是爲了遇到危險,可以把我們兩個拋出去。”

冬至無聲倒抽了一口涼氣,這還真是纔出狼窩,又掉虎穴啊!

他也學着張行,在對方掌心一筆一劃地寫字:“我們不認路,跑不了,跟在後面,見機行事,別靠太近。你聽見他們要找什麼了嗎?”

張行寫道:“聽不清,但他們提到什麼麻生財團。”

麻生財團?

日本出名的大財閥,如雷貫耳,冬至偶爾也在新聞上看見。

張行手心全是汗,冬至也沒好到哪裏去,兩人在黑暗相視苦笑。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爲了小命,兩害相權取其輕,沒辦法,繼續走吧。

對方休息夠了,衝鋒衣男點起幾支火把,居然也給冬至兩人分了一支。

一行人重新啓程,冬至暗暗留心,發現自己走的大多數是上坡路。

難道是要重新上山?

即使發現這一點,冬至和張行也別無辦法,只能祈禱一路平安。

但現實是,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冬至舉着火把的手有些酸,正想換一隻手,餘光一瞥,就看見一團黑霧若有似無,飄向疤子身後。

“小心!”冬至眼尖,下意識就喊出聲。

疤子反應很快,猛地轉身,火把往前一掃,另一隻手已經扣動扳機,向身後開槍。

這只是下意識遇到危險時的舉動,他也知道開槍根本沒有用,很快又朝旁邊一滾,與黑暗融爲一體的灰霧遇火稍滯,隨即又粘了上來,疤子破口大罵,扔了手中的搶,居然向張行抓來,想拿她當墊背!

那一瞬間,他需要調動自己全身的意志力,才能忍住大叫出聲的衝動。

深吸了口氣,他再次朝地上看去。

影子還是影子,頂多只隨着列車的前進而微微顫動,剛纔的情景彷彿是他眼花了。

冬至定了定神,發覺自己手心全是汗,摸在車壁上滑滑的。

他趕緊加快腳步,沒敢再往地面看。

餐車裏燈火通明,裏面也有三三兩兩的人坐着,冬至下意識鬆口氣。

他點了一碗紅燒牛肉麪,又給何遇買了方便麪和若幹零食,正準備走到空位上,一個孩童忽然從旁邊座位上跌出,摔落在冬至面前。

冬至嚇一跳,隨手放好東西,趕忙彎腰扶起孩童。

“小朋友,你沒事吧?”

小女孩六七歲的年紀,梳着兩條辮子,整齊劉海下面是一張蘋果臉,非常可愛,就是神情有點呆,聽見冬至的話,隔了片刻,才緩緩搖頭。

冬至低頭看她膝蓋,沒摔破,還好。

一名少婦匆匆走過來:“彤彤!”

小女孩回身張開雙臂,順勢讓少婦抱起來,依賴的舉動足以說明兩人關係。

冬至生怕對方誤會,忙解釋道:“小朋友剛纔摔下來了,正好讓我碰上。”

少婦倒沒有遷怒,反是連連道謝,說是孩子太頑皮,自己本來想去訂餐的,結果離開一會兒就出狀況。

冬至就道:“我正好也要在這裏等送餐,要不你把小朋友放在這兒,我可以幫忙看一會兒。”

少婦一臉感激,連番道謝,將女兒放在冬至對面的座位上,囑咐她要聽哥哥的話,就去訂餐了。

小女孩很安靜,一點兒也沒有媽媽口中所說的“頑皮”,她與冬至兩人大眼瞪小眼,竟也忍住一句話都沒說。

冬至覺得有些怪怪的,這時乘務員端上牛肉麪,買好了東西的少婦也很快回來。

“太謝謝你了,我一個人帶着彤彤出來,有時候實在沒辦法兼顧到她,幸好一路上總有你們這些好心人!”少婦二話不說硬塞給冬至一瓶礦泉水。

冬至笑道:“沒關係,彤彤本來就很乖。”

“乖過頭了吧?”少婦露出苦笑,“其實彤彤有自閉症,她爸爸也是因爲彤彤這個病,纔跟我離婚的,我平時忙工作,好不容易放個假,就想帶着彤彤出來玩一玩,好讓她多看看山水,說不定病情會有好轉。”

小女孩很乖巧,接過母親的麪湯,一勺勺地喫,動作有點遲緩,但不像別的小孩那樣,被嬌慣得這也不肯喫,那也不肯喫。

冬至心生同情。

“你們打算去哪裏?”冬至問道。

“長春。”少婦道,“這地方的名字好聽,我一直想去,可結婚之後沒時間,後來又生了彤彤……如果有機會,我想帶彤彤多走些地方。”

“我也去長春,徐姐要是有什麼需要,可以聯繫我。”

喫完一碗麪的功夫,足夠冬至跟對方交換聯繫方式。

少婦姓徐,徐宛,人如其名,溫婉清麗,可惜命運不濟。

徐宛再三感謝,一臉感激,冬至離開的時候,又讓女兒跟哥哥說再見。

彤彤似乎聽懂了,慢吞吞卻乖巧地抬手揮揮。

不知怎的,冬至忽然想起那個朝他揮手的影子,心頭莫名蒙上詭異的陰霾。

告別徐宛母女,他提着零食往回走。

穿過一節車廂之後,他忽然感覺有些不對。

四周比自己剛剛路過時還要昏暗,頭頂甚至連一盞夜燈都沒有,連人也變得很少。

……少?

冬至往兩邊看去,走道兩旁稀稀落落還坐着人。

只是沒有人趴着睡覺或玩手機,更沒有人談天說笑,全都直挺挺坐着,姿勢僵直,說不出的古怪。

藉着手機發出的光,冬至定睛一看,這些人神色木然,眼睛圓睜,就像……

蠟像,或活死人。

他爲自己的想象力打了個寒噤,轉身就想退回餐車。

但當他回頭的時候,卻發現身後原本的餐車車廂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條同樣幽深昏暗的列車通道。

真是見了鬼了!

冬至心跳加劇,他加快腳步往前走,但車廂似乎永遠也走不完,那一個個面無表情,死氣沉沉的乘客,被手機光線一照,臉上甚至泛着詭異的青色。

別說出聲詢問了,他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旁邊冷不防伸出一隻手來抓住他。

憋着一口氣走了許久,終於發現前面隱隱綽綽透出一點光亮,冬至大喜過望,幾乎是一路小跑過去。

果然是有個人站在那裏,看起來還有點熟悉。

冬至認出對方,大喜過望。

“何遇!”

何遇背對着他,正蹲在地上,手裏還提着個燈籠,正往前看,見冬至跑過來,還回頭豎起手指噓了一下,示意他小聲點。

碰到熟人的冬至稍稍減輕恐懼。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也是被困在這裏的?這地方太奇怪了,我們快找法子出去吧!”冬至趕緊去拉他。

“等等,你看這燈籠!”何遇道。

“燈籠怎麼了?”冬至莫名其妙看着他手裏那盞小小的,灰黃色的燈籠,裏面的燭火微弱搖晃,欲滅未滅。

“這盞人皮燈籠快壞掉了。”何遇一臉神祕兮兮。

“什麼燈籠?”他還以爲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何遇道:“在人死後,從他的天靈蓋鑿個小孔,把水銀灌進去,你猜會怎樣?”

冬至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他禁不住慢慢後退,嘴裏喃喃應和:“會怎樣?”

何遇起身看他,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把人埋在地裏,再過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把人皮完整剝出來。”

冬至乾笑:“胡說八道吧,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就做過!”何遇似乎爲他的反駁而不快,沉下臉色,瞪着眼睛,燈籠幽光映在他臉上,莫名詭譎。

“但一副人皮頂多只能做一盞燈籠,我這盞燈籠就要壞掉了,正好就用你做我的下一盞燈籠吧!”

何遇說完,嘿嘿笑起來。

冬至全身的毛都要炸飛了,他再也忍不住,用手上喝了幾口的礦泉水瓶往對方狠狠扔去,然後轉身就跑!

何遇伸手朝他頭頂抓來,看似不快,但冬至卻居然避不開,反而被他抓了個正着。

冬至睜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那一瞬間的恐懼緊緊攥住他的心臟。

他突然發現,人一旦恐懼到了極點,是連尖叫求救都發不出來的。

下一刻,他的頭髮已經被何遇揪住。

完了,自己要被做成人皮燈籠了!

冬至這樣想道,突然感覺額頭一涼。

像是冰水滴落在眉心,又滲透皮膚,直入心底,整個人霎時打了個激靈。

眼前大亮,周遭景物隨之一變!

沒有幽暗陰森的車廂,沒有蠟像似的活死人乘客,也沒有提着人皮燈籠的何遇。

只有一個陌生的男人。

冬至喘着氣,一身冷汗,臉色煞白,嘴巴一張一合,卻說不出半句話。

他覺得自己現在肯定特別像一隻脫水的青蛙。

這男人有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眼神卻平靜無波,像是疾風驟雨也吹不起一絲波瀾。

看見他,冬至覺得自己以前畫的那些號稱擁有五官黃金比例的人像,都瞬間黯然失色了。

孤光自照,肝膽皆冰雪。

他渾然忘了自己危險的處境,腦海不知不覺浮現起這句話。

這該不會,也不是個活人吧?

冬至怔怔望着對方,卻沒有害怕的感覺。

對方見他發傻,微微蹙眉,修長手指伸來,穩穩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腦袋往上抬了一下。

溫熱氣息迎面而來,有種冰雪青松的味道,把冬至的神智稍稍往回拉。

他臉上一熱,下意識想要後退,卻掙不開男人的手,對方捏得他下巴隱隱生疼。

這個時候,男人卻主動鬆開手,彎腰撿起剛剛被他扔掉的礦泉水瓶。

冬至左右看了看,周圍四散坐了些乘客,正奇怪地朝他們看過來。

沒有僵硬的表情,也不像殭屍。

他暗暗鬆了口氣,但還不敢完全放下心。

“這瓶水是你的?”男人問道。

聲線不低不高,不像尋常用來形容聲音好聽的醇酒。

冬至想起自己聞過的一款香水。

混雜了雨後青苔的清冽,又有蓮生滿池的華麗,讓人很難忘記。

這男人的一切,就像那款香水,突如其來,無跡可尋,又充滿了致命的魅惑。

他點點頭:“剛在餐車買的……哦不對,是我幫一位乘客看孩子,她買了一瓶水感謝我。”

剛纔發生的一切過於離奇玄幻,但他隱約意識到剛纔如果不是這個男人,自己很可能還沒清醒過來,忙向對方道謝,又問:“剛剛是怎麼回事?那瓶水有問題嗎?”

男人嗯了一聲,卻一個問題也沒有回答。

但冬至居然也生不起氣,他發現對方看着手中那瓶水,專注凝重,就像看着一顆定時、炸、彈。

冬至忍不住又問:“請問你是誰?剛纔我額頭上……”

還沒問完,何遇就跑過來。

“老大!”何遇陪着笑臉,居然還有點低聲下氣的討好。

男人看他一眼:“我讓你留在六號待着,你跑哪去了?”

何遇撓撓頭:“就去上個廁所,聽見這邊有動靜,趕緊就來了。”

男人冷笑:“等你趕過來,黃花菜都涼了!回去該做什麼,自己清楚吧?”

何遇垂頭喪氣:“知道了,寫檢討。”

他又看向冬至:“你怎麼在這裏,沒事吧?”

冬至想起剛纔經歷的一幕,心生戒備,勉強笑了一下,沒出聲。

男人對何遇道:“你留下來解決這件事。”

怎麼解決?該不是要殺人滅口吧?冬至嚇一跳,眼看男人離開,也準備轉身溜走,卻被何遇一把拎住後領。

何遇上前攬住他的肩膀,嬉皮笑臉:“大佬,咱們聊聊!”

“沒什麼好聊的吧。”冬至強自鎮定。

何遇狐疑:“你剛纔看見什麼了,怎麼突然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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