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殊在知道真相後,一直在爲老康感到委屈。雖然做爲一個皇帝,作爲一個阿哥各人都有太多的不自由和不由自主,但是既然老康可以選擇以這種方式來關愛他的孩子,爲什麼他的孩子們可以這樣視若無睹呢?
是的,視若無睹。樂殊不相信自己作爲一個外人都可以感受得到的東西,他的孩子們會一點也感受不到。最起碼的一點,自己認爲十二感覺到了,十六和十七感覺到了,溫恪愨靖和敦恪感受到了,十三最後也感覺到了。至於其它人嗎?也許給他們看看裏面的東西,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了。最起碼,在這個老康已經故去即將全面下葬的時期,讓他們明白所有,對他們來講不是什麼壞事。起碼在老康的靈位,那個已經故去的阿瑪可以最後看到他心愛兒子們真心的眼淚吧?
只是,有些事情是要提前說明白的:“請皇上把阿哥們都叫進來吧,大人們請出去。”裏面的東西不宜外人蔘觀。
她既然提了這樣的要求,自然是有道理的。雍正當即便是讓李德全叫了阿哥們進來,大臣們則全面退出去了,但卻沒有關門。這個舉動讓樂殊很是好笑,看看胤?一臉的嚴肅以及眼中讓猜明心意透出來的幾許狼狽,淡淡一笑。看看屋裏的這從胤祉到胤禮的十三位阿哥,有年長的也有年幼的。自己初來到這個時代時,三阿哥胤祉還是二十纔出頭的青年,如今卻是不惑之年的人了,而可愛的胤禮那時候軟嫩的還是個不分性別的乖寶寶,現在卻長成了壯碩的少年。一切逝去的已經太多了!包括那個炕桌邊不復存在的人影。
一想到老康,心裏就是一陣的難過,雖然離他過世已經五個月了,但是每每想及那個身影樂殊還是止不住的心痛。周遊了他們一圈後,淡問道:“你們真的想知道裏面放了什麼東西嗎?你們如果真的想知道,我會打開給你們看,該是你們的分給你們。但是,事先我要說好。不是所有的祕密都能打開的,更不是所有的祕密都可以讓人承受的。如果你們決定好承受這裏面的一切祕密的話,我現在就打開。”那串鑰匙一直隨身而帶。
她說的話有些奇怪,但是事已至此,還是打開吧!瞧每個人都點了頭後,樂殊是無奈的拿出了鑰匙,當着衆人的面一一的打開了這隻康熙朝隱藏着最大祕密的二十四節氣櫃。
二十四節氣櫃,誠所的是二十四個櫃子。分爲四組,每組六個櫃門。春季櫃裏放的全部是錦皮的禮盒,在外面根本看不到裏面放的是什麼。夏季櫃裏放的是各種各樣不同顏色封皮的奏摺和書信。秋季櫃裏金玉滿堂的全是各種各樣的奇珍異寶。冬季櫃裏則是雜貨奇居什麼東西也有。
從外表看起來,大家最關心的是東西在夏季櫃的奏摺和書信。尤其是淺杏色皮封的整整近百種密扣!所有的焦點全在那邊,但可惜的是,樂殊卻和雍正要來了一隻燒得極旺的炭火盆,當着所有阿哥和大臣的面把那隻專門放密扣的奏摺全部是燒掉了,一隻沒留。這種情形看得所有人包括雍正在內都是面面相覷,她到底在幹什麼?但是因爲皇阿瑪有明旨,櫃子裏面的東西全是她的,所以即使她把這些大家最想要的東西都燒了,也沒個人敢放一聲屁。
而接下來她要燒的東西更多:
“這面櫃子是密調營的人員調配和以往收集來的有用的各色情報,哪個府裏哪些人是皇阿瑪的眼線,全都紀錄在這裏面。”這些人是不能暴露的,如果一旦暴露恐怕是性命堪虞了,直接燒掉。
“這面櫃子裏面是這些多年來各地官吏以密信方式寄來的告狀信,從後宮嬪妃到皇子阿哥朝廷重員,所有的小辮子盡在其中。那個什麼誰誰誰寫的百官行述和它比簡直是小菜一碟。”因爲涉案的密聞太多,所以堅決燒掉。
一口氣燒掉了整整三櫃子的密摺書信,強烈的煙氣讓太監不得不打開窗戶門戶放屋裏的煙氣。等等濃煙散盡後,阿哥大臣們也是彼此瞧見了對方的表情,都是怔驚和奇異!這麼好用的東西,這麼有價值的東西全部這樣輕描淡寫的燒掉了?樂殊知不知道,有了這些東西,她可以幹多少事?可她就這樣一股腦的全燒掉了,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因爲樂殊揹着身子大家瞅不到她的表情,便是扭臉看十三。胤祥的表情倒是不失望,反倒是很高興樂殊這樣做的模樣。
接下來樂殊沒有處理夏季櫃其它三個櫃中的奏摺,而是把春季櫃裏面六個好大的錦盒端了出來。太監們早已經識相的擺上了兩條長條几,可以供她擺放物件。六個錦盒一一打開,裏面放的居然全是些手帕香袋衣服背心之類的玩藝兒?這是什麼意思?
就知道他們不明白。樂殊是看看雍正和他的兄弟們,無奈地開口解釋道:“這六個錦盒裏的物件全部都是皇阿瑪從記事起到臨終前收到的他最喜歡的女人送來的禮物。頭一個盒子裏裝的是大婚之前太祖皇太後太皇太後太皇妃們曾經贈於皇阿瑪的衣服。第二個錦盒裏是已故三位皇太後曾經送給皇上的東西。第三個和第四個是其它妃嬪們的禮物,第五個和第六個是公主福晉們送上來的禮物。每件東西上都繫着白布條,清楚的記着它們的來歷和時間理由。”介紹完了,所有的阿哥們卻是怔怔的不知所以,包括老四在內都是一副不太懂的模樣。樂殊看得這個落寞,嘆氣道:“請問皇上,這些東西的主人有些還是健在的,請問皇上是打算拿它們怎麼辦?送還原主還是封箱隨皇阿瑪一起埋入景陵?”
這個問題?
雍正是看看兄弟們,沒人有意見,而自己也好象沒有太多的意見,更何況:“這些東西皇阿瑪全都賜給你了,你做主好了。”
真是一推六二五!
樂殊是嘆了一口氣道:“既然如此,那就封箱全部送到景陵去好了。”
一招手,李德全叫進來了六個小太箱,全部是封箱抬走了。
二十四個櫃子,沒幾下就清空了九個。
樂殊象是在吊人胃口,仍然沒有選擇夏季櫃,而是把秋季櫃裏面的那些珍奇異寶們都一一的搬到了桌子上面。古玩書畫珍寶玉器,無一不精緻華美。其實想也不用想鑑別也不必鑑別,能讓康熙收進小金庫的東西全差到哪裏去?只不過這些東西漂亮是漂亮,樂殊卻都不在乎。她最在乎只有那盒天珠,把那個東西抱在懷裏後,便是抬頭看雍正和阿哥們:“我只要這個,其它的東西你們喜歡哪個就都拿去吧。我不要。”
話扔出來了,卻是沒人拿?
樂殊還記得這些傢伙幫自己去挑寶物的往事,對於這些東西他們應該是很喜歡的啊?如今卻是誰也不開腔?爲什麼?扭頭看雍正,難道是你要霸佔?
胤?看得好笑,趕緊是搖頭,用眼神示意她自己絕對不是此意。他都表示了其它人還是一副死相的模樣,看得樂殊是這個生氣,走到胤祥跟前就是問道:“你喜歡哪個?”真是向着自己人耶,有什麼好料先讓自己男人挑?胤?直接扔給了胤祥一個鄙視的目光。
胤祥這回沒有看他的其它兄弟,而是衝樂殊笑笑後,來到條几前看東西。有兩柄劍很不錯的模樣,自己要了,還有一隻九轉翡翠玉香爐,精巧可愛放到旋舞屋子裏也很不錯。和慧文雅淑柔,這隻玉笛配她是最好了。還有反正一個孩子挑了一樣,包括自己的一共選了十樣便是讓小太監打包好拿到外面去了。
十三選完了,還是沒人動。樂殊便是拽了十六和十七出來,柔聲哄道:“你們兩個儘管挑,全搬走了也不要緊,反正是他們不要的。”胤祿和胤禮互看了一眼後,老實不客氣的是專挑自己喜歡的各挑了四五樣,小太監又是各種打包走了。這樣一來,桌上的東西全是剩了不到一半,書畫摺扇古玩都有。還不見有人動靜,樂殊就是老實不客氣的轉了兩圈後,把那一隻玉鼎還有一箱各色裸珠寶石是全劃到了自己名下,
至於那些書畫古玩,自己欣賞不了。但卻沒人有動靜!一咬牙後便是把一堆書畫便放到了胤?的面前,古玩則全放到了胤礻我的面前。然後看看怔怔的收到東西的兩個阿哥道:“這些是你們兩個的,其它的誰也沒有。”本來可以人手一份的,但誰也不要的話就留給有用的人好了。
秋季櫃處理完畢!
接下來的事情大家認爲她還會那樣吊胃口的不去處理夏季櫃人們最想看到的玩意兒,而是處理冬季櫃裏的那一堆不知道是啥東西的亂七八糟。但可惜的是樂殊這次的舉動又讓所有人猜錯了。她靜靜的走到了那三個相鄰的隔子跟前,細細的撫摸着那些奏摺的封皮。小心翼翼的模樣好象那些不是奏摺而是心愛的玩具禮物。獨自一個怔然良久後,還是決定打開它們了。只不過這回好象也挺奇怪的。她先看摺子大概的內容後,一撂一撂的把它們是分別放到了各個阿哥面前,一個櫃子放一次,整整的放了三回,但是有的人多、有的人少。這是個啥情況?
而且更奇怪的是,放完奏摺後,她又是開始翻冬季櫃裏面的東西,然後一個一個的分,一會兒每個阿哥面前都是放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錦盒。
這樣分完後,二十四個節氣櫃便只剩下一個櫃子裏有東西了。
因爲樂殊沒有發話,所以誰也沒有動眼前的那些東西,雖然每個人都好奇個半死,但卻誰也自恃身份沒有唐突。只是靜靜的看着樂殊來到最後一個大雪的櫃子前,把裏面的那隻好大好大的錦盒抱了出來。看她搬東西的模樣就東西不輕,但是裏面放了什麼呢?別人不知道,樂殊也不知道。事實上,這個名叫大雪的櫃子自己從來沒有打開過,老康也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那裏面放的是什麼。偶爾自己好奇的瞧那個櫃子時,老康會詭異的衝自己笑個不停。
這個錦盒裏到底放的是什麼?樂殊不知道。今天這個模樣斷然是不允許自己把東西帶回家去慢慢拆了,所幸當着他們的面拆開也好。這個錦盒沒有口,封得極死。樂殊便和雍正要來了一隻鋒利的匕首開始割劃盒子,四下過後,錦盒散架了。但裏面卻並沒有露出什麼東西來,而是又一隻錦盒,再打再是錦盒,如此這般的一直拆了九盒後,纔是看到了一個滿是寫滿了經文的黃色的錦袋。
經文、錦袋?而且拆完後樂殊和衆人才發現九個盒子的內側全部都用黃綢封的,上面寫的也全是硃砂經文。究竟這個錦袋裏放的是個什麼樣的邪物呢?竟然需要用九重經文來包裹?
所有的人都充滿了好奇,但樂殊卻並沒有打開這個錦袋。事實上,看到這樣的情況後,樂殊好象突然明白了。錦袋裏的氣息讓自己隱隱感覺到頭痛,手皮一觸到錦綢就有一種象頭一次碰到天珠時的感覺。裏面裝的什麼東西?突然之間象是明白了。一時間又是想哭又是想笑,但不管如何?這種東西自己是不能碰的。回手把那個盒子一層層的給復原了回去。最外層時用一隻長綢紮了緊緊。密閉了九層後,自己頭暈的現象終於是徹底消失了。
只是,這個房間自己卻是再也不想來了。
喚進來兩個小太監,讓他們把這個盒子聯同剛纔十三爺挑好的那些是一齊打包送到府上去,而自己則抱起了那盒天珠準備離開。
只是在離開前,看了看這些阿哥,淡道:“東西都在這裏了,各人是各人的。你們有選擇的機會,選擇看還是不看?選擇看一部分還是徹底看完?選擇看完它們後生氣的燒掉還是心疼的留下,亦或者你們認爲這樣的東西最後還是留在你們的皇阿瑪身邊最好。”
很沒頭沒腦的話!
除了十三外所有的人都聽不懂,也在這個時候樂殊才覺得自己當初選擇胤祥,也許真是最正確的選擇!塞給他一條手帕後,便是低頭準備離開,只是在離開東暖閣的前一刻,突然扭回頭來看向了雍正。
“以後請皇上不要再傳我到這裏來了,我永遠都不想再進這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