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行記
迎着清晨的陽光,在愛人的肘彎中醒來,甜蜜的對視一笑,唯美之極!
但可惜,樂殊沒有享受到這樣的待遇!
第一次大婚時是因爲自己奔波半月太累,睡過頭了,還被某十三惡搞了一場笑話。第二次沒有享受到這樣的待遇,是因爲兩個人這回屬於偷婚!偷偷的揹着君父玩這種洋人的玩藝實在是不合適到家了的,所以激情過後一段小憩後,胤祥就把仍然困困的自己打包好帶回了王府中,管家機密的來到這個不知名的小院裏清理了所有的痕跡,火滅無痕。
因爲正月十六是新年過後的第一次早朝,叫大起。所以回來沒休息了一會兒胤祥就是起身裝扮停當上朝去了,留下樂殊一個人是睡到了半上午。
覺醒,碧蓮領人進來服侍主子起身沐浴,這丫頭象是得了什麼信似的,一直瞅着樂殊喫喫的笑,笑得樂殊是羞都羞死了。早弄好的藥浴泡起來舒服了許多,而身上這些青青紫紫的瘀痕嘛,惹來丫頭們的偷笑,也完全的奠定了自己如今的地位基礎。
傍晚擦黑的時候,胤祥回到了家,一整翻的親愛纏綿後,兩個人纔是有了空閒來聊點別的:“皇阿瑪又要南巡了,今天在朝上說的,要帶我一起去。”真可惜,才成了真正的夫妻居然又要分開了。“不然,你去求皇阿瑪,帶你一起去可好?”
看他眼裏亮晶晶的東西,樂殊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輕斥道:“胡鬧,就算是帶了我去,也是兄弟姐妹的一塊兒,哪有你想的那些好事?”如同年前的承德一行,房挨房屋挨屋的,哪有那些個好事情。如果真有,不讓兄弟姑嫂們笑死纔怪。想起老康乾的好事,胤祥也不禁偷樂。只是:“皇阿瑪預計要五月底才能回京,你捨得我走嗎?”鼻尖對着鼻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吻着。
樂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想知道:“一同去的還有哪些阿哥?”
胤祥不待和她說這些煩人的朝事,不過既然她想知道還是要說的,只不過是邊喫豆腐邊說:“太子,大阿哥、我,還有十五十六弟。”說到後面有些咬字不清了,事實上他用來說話的嘴已經改功用作爲了咬人,啃咬得樂殊是渾身發麻,顧不得再與他說些什麼正經事,便沉淪到下一撥的激情狂潮中去了。
因爲要南巡隨架,所以胤祥最近幾天的事由特別的忙,而自己呢?也收到信進宮了一趟。美名其曰爲催工。
老康好象是在故意在大臣們面前展現出對自己的百般恩寵,所以宣自己進宮陛見的時間永遠是朝後上午,羣臣聚集的當口。好在已經不是第一次,滿漢大臣們也早已經習慣這位十三福晉朝見天子時永遠不排隊,並且敢和公公緊挨的坐到一張榻上的怪模樣了。
今天老康的事務很忙,暫時和樂殊說不上話,又怕她閒着再給鬧出什麼怪事讓自己笑場丟臉,就乾脆丟給了她一件造物辦新制的九連環,讓她玩去了。樂殊玩過的玩具不算多也不算少,但象這種超古代的玩具還真是沒玩過。大半上午的時間就和它耗上了,專注得根本無視於那一撥一撥的滿漢大臣到底和老康聊了些什麼,不過她專注幹這個,老康還是時不時的溜號瞅瞅難得安靜如此的臭丫頭。好幾次看她玩得一塌糊塗時都有上去想幫忙的衝動,可手都伸起來了想想還是忍下吧,反倒是怕她渴着餓着了,讓李德全給她端來了一大盤的各色極鮮水果。如此時節,也只有老康可以享受得到如此的待遇了!大臣們看得流口水,可那個十三福晉卻只顧着皺着眉頭玩那個玩藝兒,根本顧不上喫半口。浪費啊!
議事完畢後也快到了用午膳的時候了,又是老康和樂樂兩個人一起用午膳。樂殊因爲昨天‘上工’好幾次的緣故,今天是特別的顯餓,胃口好得不得了,順帶的影響老康也是比賽似的喫了不少,最後一老一少兩個人竟一起搶得喫開了,瞅着一邊服侍的大小太監們差點憋笑憋到吐血,李德全也是忍得臉上直抽筋。
膳罷,上茶。只不過這回只有老康喝的是茶,而自己喝的居然是:“暖薑茶?爲什麼給我喝這個?人家喜歡喝那個啦。”有些眼饞的是一直瞅老康茶碗裏香氣撲鼻的洞頂烏龍,這麼好的紅茶,人家也想喝了啦。
老康是笑得詭異:“你比較適合喝那個啦。這樣才能保證快點給朕生個孫兒啊。”一句話頂得樂殊是臉紅透了半邊天,嬌嗔卻說不出口,只能是好不樂意的喝着這有些微辣的暖薑茶。
李德全極有眼色的退下後,老康開始發佈他留給樂殊的作業了:“朕這回南巡就不帶你了,朕沒有留下太子監國,也把大阿哥帶走了,當然還有你們家十三。”剛正經了沒兩句,就又想逗人了:“你不會怪朕吧?”
又不正經了!氣得樂殊是直咬牙才讓老康迴歸了正題。
“朕預計要走五個月,留給你的任務當然也有五項。頭一樁就是你給愨靖找的額駙人選要加緊了,朕的生辰之前務必選好報於朕。”這個好辦,樂殊已經定了三個人選,就等着複試了。
“第二樁是幫朕紀錄好‘天氣’。這回沒有留下人監國,有國事者奏於四位首輔與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共議。你明白朕的意思嗎?”樂殊當然明白,這老康已經試完了太子,開始試其它的阿哥了。所謂的天氣,就是所有人和事務的集體變動!
“第三樁就是朕選好額駙的後續工作,朕預計要在六月朕回京後就給愨靖辦婚事,你得在此期間做好與額駙家的一切調停工作,不能讓愨靖受了委屈。旨意朕已經下給內務府了,他們會協助你的。”芝麻小事,這個根本不懼。
樂殊的表情也許是太過輕鬆了,讓老康看的有些不爽,所以後兩項交出來的任務就有些讓樂殊頭痛了:“老七家兩口子的事你得給朕處理好了,燦落鬧脾氣也鬧得可以了,怎麼老七也鬧上了,真是不象話。你和燦落最好,趕朕回來前,你務必把這事情給朕擺平了。”
這個任務太艱鉅了!艱鉅得樂殊是腦袋一陣的發大。那兩口子的帳太難理了,五個月的時間是不短了,但在如此龐大久遠的故事面前是不是還是有些難爲呢?
一個問題沒愁完,老康就扔出了下一枚炸彈:“聽說老九給你買了一塊極好的白熊皮,你還收下了?好的,既然他已經有意悔改,那麼,你就利用這五個月的時間,好好的替朕收拾收拾這個老九還有他那個越來越不象話的女人吧。”
任務一大堆,領的樂殊十分的頭痛!但是再頭痛,也得領是不是?
出來乾清宮後,自己就打算到漱芳齋和愨靖再商量一下她對於額駙的更具體的要求,卻不料迎面是對上了剛從融香院出來的十二。歷經那天如此尷尬的情形後,再見面是極其難堪的。樂殊目前不想和他有什麼糾纏,省得十三不痛快,遠遠的點下頭後就是想閃開,卻不料,這個人是幾個大跨步閃到了自己的面前。“弟妹,留步。”
既然他喊了弟妹,宮內進進出出的人又多,樂殊也不好弄得太扎眼惹人平白議論,便是停下了,低頭施禮:“十二哥有何吩咐?”
很恭謹的態度,弄得胤祹是半天說不出話來,措辭半晌後才低聲道:“樂兒,對不起!我那天總之你不要恨我。”很沒條理的話,只有當事人聽得懂。
樂殊知道他的性子,話也只能說到這份了,只不過自己不打算讓他好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講這也是老康的意思,對付這樣溫吞的兒子他選了極其激烈的方式,而自己總不能讓那場戲白白的上演。沒有抬頭看他,只是低着頭淡淡的說道:“十二哥說哪裏的話?弟妹怎麼敢當您一個恨字。至於那個稱呼,您最好忘了吧,既然這是您選擇的路,那麼弟妹怎麼敢擾您一世的清名與孤潔呢?告辭!”話很淡,但絕對刺人。
說完要說的,樂殊極其清靜大方的小禮一下後,就是從他身邊擦肩而過了。一陣微風吹來,揚起髮鬢的幾許輕絲飛揚,但即使是髮梢也再不曾飄到胤祹的臉上了,而她那直視前方的目光更是沒有半點的留戀之意,如此絕情以對,痛得胤祹是幾近無法自抑,可皇宮大內又怎是可以放開懷抱痛快縱情的地方?哪怕是一場痛哭,也只能咬牙忍住,起碼要堅持到宮外,堅持回家。只是那個家中,卻沒有自己渴望的妻。
她說得對,這條路是自己選的,她不敢擾掉自己一世的清名與孤潔。好一個清、好一個潔,竟如此的傷人。咬下滿腹的傷痛,頂着勉強維持的淡然的面容,胤祹是準備走向自己本該走的方向,卻不料身後卻是傳來了一聲痛叫。
扭頭看去,心下卻是一黯。原來驚叫的並不是樂殊,而是一個不知名的宮女摔到地上,原本錦盤中盛着的鮮紅的蜀緞抖落在了地上,那鮮極亮極的紅色似極了新人大婚的吉色,那樣的豔麗如同情人心中滴落的那一顆顆不知數的血滴。
心血,應該就是那個顏色的吧?
豔殤,原來如此。
愨靖的要求一如以往的每次一樣:“我不要他有多高的官位或爵位,更不要求他有多麼的才華並貌、辦事果敢。我只要求他象十二哥那樣,溫文知禮不圖名利,護佑我平平安安的過此一生。”
她的話說得很實際,名利於她來講已經沒有意義,她只想過一個普通的幸福小女人的生活!說出這樣的話來,樂殊不知是該笑亦或者是心傷,只能是拍拍她的肩膀,無言的興嘆。
“這或許就是皇室中人的悲哀吧!”
晚間縱情過後,樂殊伏在胤祥的懷抱中,喃喃的說出了自己今天從愨靖口中再次聽到的願望,當然還有自己的感傷。原以爲這樣的女兒心懷,胤祥不會明白,畢竟他還很年輕,只有二十歲。但是他懂,事實上:“不只女兒如此,就算是阿哥們,哪個心中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呢?只不過身不由已罷了。”
“身不由已的前一句是不是該是人在江湖呢?”武俠書中都是這樣寫的。樂殊不想看他年輕的面容上浮現出過多的抑鬱來,便是故意逗趣。
胤祥瞭解她的心思,因爲她的體貼是將她摟得更緊,只是:“若真有可能,我倒是希望可以帶上你,一起遊走江湖呢?”一夫一妻,鴛鴦共劍該是多麼瀟灑寫意的生活。只可惜,遙想終究只是夢境,現實是無法脫離的。而那個人的影子更是難擺得緊,有些皺眉道:“你今天見到十二哥了?”雖然她已經成爲自己的人,可那顆心胤祥沒有太多的把握。
面對他的猶異,樂殊直是想笑:“難不成你還怕我改嫁了嗎?”如今這般模樣哪裏容得了那麼時鮮的作法?
一個翻身,胤祥把她壓到了身下,手指輕輕的描繪着她的眉眼,嚴肅道:“我要的不只是你的身子,我更要你的心。樂樂,你會把它,也給全部給我嗎?”手輕輕的覆上左胸,體驗那其中的咚咚輕鳴。
太是深情難捨的模樣,看得樂殊是這個青澀,沒有說什麼只是拉下他的頭來,輕輕的覆上自己的芳脣,低喃道:“胤祥,我們生個寶寶吧。”
康熙四十六年正月二十二日,老康帶着太子,大阿哥,十三胤祥還有十五十六是開始了他生平第六次南巡了。這場南巡耗時整整四月,直到五月二十二日,康熙一行纔是迴歸了京都。而在此之後,因爲種種種種的原因,康熙再也不曾舉行過如此大規模的南巡了,於是這第六次的南巡也就演變成了最後一次的南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