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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恩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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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恩記

這回冬獵是老康數次狩獵中最開心的一次了。

也於是的,在他回到京城後的一個月時間內,情緒高漲得無以復加。這段時間內,他看見誰也順眼得不得了,不管這些人以前是看他順眼的還是不順眼的,總之他的心情就是好。其中原因爲何,有明白的人懂,當然絕大多數不明白的人則不懂。

不過這期間最惹人注意的新聞並不在於此,而在於胤祉逼出來的真相:十三福晉受皇命要爲愨靖公主挑選額駙。而這個額駙的條件也早經內部人士傳播了出來:第一要是漢人,第二要家住京城附近。

這可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了,尤其對於滿朝上下的漢臣來講,簡直是天大的恩寵了。大清開國數十年,大部分公主都嫁往蒙古或是當朝滿族親貴,從未有一個嫁過漢臣。當然,這中間不包括那三個嫁給三藩完全成了政治工具的公主。康熙此舉,實是對漢人官員的又一個全面籠絡和恩寵。於是,消息一經推出,所有的漢臣都是擠破了腦袋的想爭取這個空前也可能是絕後的絕大體面。

但到底要如何和主考官取得聯繫呢?人家可是個福晉,一堆大男人成天堆在家裏也不一定能瞧到的主子,如何創造一個比較好的機會來聯繫感情,順帶展示一下自己兒子的優越性呢?這個問題一時間成了全京城裏漢臣們的集中焦點。平常的家宴喜事是絕請不動這樣的貴客來參加的,而作的如此太顯山露水的話又可能不太招她的喜歡。據說這位福晉當幾位公主是親妹子,疼到心裏面。影響市容德行不佳者還是根本就不要想了,好在還是有一大部分的漢臣公子都不錯的,尤其是武殿議勝出的那十幾位,家世人品都是一流。這下人們總算知道,爲什麼冬獵時老康會帶這些人去了,原來由頭在這裏。皇上的心思果然是天威難測啊!

當所有的漢臣都發愁於如何創造機會時,有一個絕好的機會卻是突然浮上了水面。那就是:十二月二十四日是十二阿哥胤祹的誕辰!皇上恩旨,全員參加。

天賜良機吶。

胤祹今年二十一歲整,在以前的二十個生辰當中,大多的時候都是和母妃一定過的,簡單卻溫暖,挺多在晚膳時和兄弟們親響親響。於是乎,他非常不適應今年的這種盛況!

不錯,用盛況來形容今年的生辰宴實在是不差的。首先阿哥們是全體到場了,包括太子太子妃,滿州權貴們因爲老康原本說要來的所以來了一大半,到後來老康因爲偶有微恙不便前來又不能再退,所以這是一部分多出來的。而大多數來根本沒有料到的則是一大堆的漢臣。只不過奇怪的是這些漢臣們不只帶了老婆還帶了兒子來!當然啦,這種場合如果帶女兒來根本是脫線,但兒子來是爲什麼呢?

開始胤祹沒有大反應過來,可當胤祥帶着打扮得驚豔全場的樂殊入府來後,一堆漢臣們紛紛湧向二人時,這些人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原來是爲了這個!

太子和其他阿哥對於這種事情不是太在意了啦,不過胤祥還是帶了老婆先過來和兄嫂們見禮的啦。太子和太子妃與樂殊不太熟,事實上太子妃沒趕上樂殊最風光的那幾場,所以今天在看到樂殊的打扮後簡直是驚豔得不得了。

樂殊今天是故意打扮得光彩照人的,目的現在還不便講了啦。但確實是漂亮得不得了,淡紫的旗裝與別人沒有太大的相異,雪白的絨領毛邊也是大勢所驅,可別人身上繡的卻全是團花團福,唯獨她身上繡的是漫山原野以及一隻隱隱的麋鹿。那麋鹿不知是用什麼線繡的,靜靜的看不太顯,可一動起來就象是活着的一般,尤其是這丫頭今天的這個發勢,梳的活象個鹿角似的,如果光梳這頭有些怪誕,但配上這身衣服就合符極了。一動一躍間活象山中的麋鹿成精似的,精靈而清新。是的,清新!大冬天大家都愛穿紅紫,滿目的腥紅中突然出現這樣一個如此清新雅緻的人兒,怎能不讓人注意非凡呢?

大早上剛打扮好就把胤祥迷得暈頭轉向,不顧着丫頭們還在屋裏就抱着深吻了一頓,丫頭們看得咯咯直笑,可樂殊卻羞得臉通紅。到十二家後更是如此,盛況一路從前廳到中堂,迷倒了一大片漢臣公子,勾掉了一堆老少鹹宜的眼珠子後,居然也照例的搶光了所有福晉的風彩,把阿哥們的眼神全吸到自己身上來了。

給太子太子妃見過禮後,直接就是讓容悅又把耳朵給拎住了,好生嘰歪輕罵了才天,最後還是蘭慧救了駕纔算,嚇得樂殊是裝可憐的直接歪到了蘭慧的懷裏裝小可愛,惹得人們又是一陣的嘻笑怒罵後,她纔是拽上十三出去認人去了。人家知道她是在幹什麼,也不管她去辦‘正經事’了。

上午的時間大多是老子領兒子來會晤,樂殊跟在胤祥身邊暗中觀察,時不時的還掏出來個自制炭筆來記一些什麼東西。這種當面寫評語的方式實在是嚇了不少的人,不過也有相當有自信的人更加發揮的表演了。

喫過午膳後,男人們堆到一塊兒打屁去了,女人們圍到一堆的打麻將去了。樂殊沒這空閒就是和一幫官太太們混到了一塊兒,那些太太們各領着自己的兒子們向樂殊展現他們溫柔細心的一面。這種外交場面一直折騰到了晚膳後還在繼續,後來她們瞧樂殊實在是有些犯困後,纔是退去了。

打屁實在是件累事,累得樂殊在所有的人都退光後,就是趴到花廳的炕桌上準備眯一會兒。可這邊剛窩的有了些睡意,身後卻是突然有了腳步聲。扭頭一看,是胤祹!

因爲今天他過生辰,所以一身的喜紅,只是服色雖喜,可此時此刻瞧他的臉上卻是沒有半點的喜色,尤其在左右無人的這個地方,他的表情更是不知用何樣的詞語來形容。古代的人穿的都是皮底鞋,就算冬季的貴族們穿的都是皮靴,走路想發生點聲音來也是不易的,而這個時候他故意發出聲音來驚醒自己,想必是:“既然想避嫌,爲什麼還要過來?”

樂殊的話說得不好聽,但確是事實。如果他真的想避嫌就不該來到這個本已經無他人的房間,而如果他不想避嫌又何必驚醒她?他總是這樣,遠遠地站在人羣外向自己發射愛的電波,那無比吸引而勾引自己衝動的愛的信號,引得自己心神激盪卻不肯再往前邁上半步。這樣的男人愛上自己,真不知是幸運還是折磨?

滿心怨懟,別轉臉不想看他。原以爲下一個計劃會是胤祹悵然的離去,不然也會是在另一個門的背後後悔思敘,卻不料這個傢伙居然是回嘴了:“你如果不想見我,爲什麼要把會面的地點選在這個離他們那麼遠的屋子裏?”她的心思是騙不過自己的。胤祹很清楚她的每一個想法,所以自己纔會這麼不受控制的來到這裏。“你如果乖乖的呆在那邊的主院裏,或者讓十三陪在你身邊一起會晤,那樣的話,我是絕對不會過來的。”可她沒有這樣做,而是選擇了一個人來這麼偏僻的院落裏,又這麼早的就將那些人支走,目的是什麼?胤祹不敢再想,可只是腦中輕輕的一個轉念就已經讓雙腿失控,來到了這裏。

胤祹從來沒有這麼直接的和樂殊說過這樣的話,今天突然發威,讓樂殊是簡直是不知該如何回話。自己當然可以反駁,反駁自己是因爲累才讓他們早走的,可心底的那一絲搖曳卻又是爲了什麼呢?

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一切已經無法改變了。

胤祹是一陣的苦笑,奮力的捶打着門廊,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嘴裏發出的聲音不象是什麼語言更象是受傷動物的嘶叫,那種滿是壓抑的嘶叫。樂殊聽得難過,趕緊是過來拉他:“你幹什麼?想把別人引來嗎?”

一句話,胤祹果然是不叫了,只是離得她這樣近,近到她的手緊握着自己的手腕,近到自己看到她眼中隱隱的水光,近到一個低頭就是可以吻到她。她那紅瀲瀲的芳脣那麼的甘美,吐氣如蘭的味道簡直是勾人犯罪的妖火,而她掌心裏傳來的溫膩簡直讓胤祹發狂,一個勾手就是把樂殊拉到了懷裏,低頭就是想吻。

如此孟浪的形跡,簡直把樂殊是嚇了一跳,可又不敢吼他,怕人看見了自己更說不清。可自己一介弱女子怎能敵得過一個大男人?不錯,自己是有點防身術了啦,胤祹也文治勝於武功,但好歹他也是康氏集中營裏出來的優等生,樂樂怎能敵得過他去?左閃右躲也是根本不濟於事,反倒是如此的反抗愈惹烈了他的愛火,一手環腰一手扣住了樂殊的後腦,定住她的身形就是要吻。

脣已到美邊,嚐到的卻不是預料到的芳美,而是苦澀的淡鹹?

抬眼一看,就見樂殊的眼眸緊閉,兩行輕淚是順頰而下。如此悽迷,叫胤祹怎樣捨得?只好是放棄了自己的慾念,抽出絲帕來是撫上了她的嬌頰,幫他試掉了那兩行碎心的香淚。

他的放棄讓樂殊誠然感動之極,可感動過後卻是更深的哀怮,不由得益發的淚奔如湧了。這樣傷心的她看在胤祹的眼裏,怎是一個心疼了得?絲帕擦不及眼淚,便是覆脣在頰,吸掉了她頰上那滾燙的熱淚。淚雖是熱鹹的,但吸在胤祹的嘴中卻是說不盡的甘甜沁美。只是如此舉動,則嚇壞了樂殊,再也不敢哭了,生怕他吸淚吸上癮了,改吸別的地方。只是這樣的姿勢着實是曖昧,剛推開卻被他真正的摟在了懷裏,輕嘆道:“別怕!我只是想抱抱你。我好像從來沒有抱過你,對不對?今天我生辰,就讓我抱你一下,好不好?”

這樣碎心的要求,樂殊怎能拒絕,乖乖的伏在他的懷裏,吸聞着他身上“你喝酒了?”再也聞不見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而變成了一身的酒氣。

胤祹是自嘲一笑,看看窗外星空上的那隻下弦月是嘆道:“如果不是喝了酒,我怕也不會如此吧?”自己會一輩子的默默看着她,卻不會碰她的一根手指。哪有今日的如此暖香在懷?

只是:“我認你當哥哥,好不好?”樂殊不想看他如此絕望的傷心,認爲兄妹,或許對他亦是種安慰吧?

可這個想法立馬就是遭到了胤祹的拒絕,一把推開樂殊怒道:“休想,我絕不認你當妹妹,你不是我的妹妹,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說完,扔下門子就是狂奔出去了。

這般激烈怪異的情形看得樂殊是莫名其妙暈頭暈腦,這個胤祹今天是怎麼了?怎麼這樣一陣一陣的?只是不管如何,自己好象也不宜在這裏呆下去了,趕緊是找了面鏡子想打理一下自己的妝容,別讓人看出什麼異樣來?可往鏡子裏面一掃,花容也是完全失色!不是因爲十二給自己留下什麼印跡去不掉了,而是因爲鏡中的一側竟然映出了一臉鐵青的十三阿哥。

“胤祥?”樂殊有點理虧,有點驚慌,無措地看着那個從屋外樹幹後隱身出來的胤祥,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踏進屋內,行至自己的面前。

他的臉色難看極了!比得知採憶給他生了個兒子時還要難看一百倍。爲什麼難看?樂殊很清楚,從他剛纔躲的那個角度來看,剛纔屋子裏發生的一切他都看見了。如果只是看見還好,就怕他也聽見了。聽見十二所說的,自己選在這裏是爲了見胤祹。要是那樣的話,自己真的是百般難解了。可是,就這個樣子自己要怎樣解釋呢?自己沒有辦法解釋。

好想哭!

也好想逃跑!

更害怕胤祥會給自己一頓好打或者是怎樣的爲難自己,可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看了樂殊半晌後,將她拽進了懷裏,撕開她的領釦,在那雪白芳嫩的香頸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痛得樂殊的眼淚當場就是掉了出來,可接下來他的一句話卻讓懸着許久的心終於歇了下來:“我欠他的,終於還清了。”

不錯!

胤祥欠胤祹的,不是因爲樂殊更喜歡哪個,而是因爲胤祹在得知十三爲太子找下這頂綠帽後,退出了這場戰役,雖然他退得並不甘願,但他仍然是退了。

這個事情本來無人可以知道,可以理解!

一開始的時候,胤祥也是不知道的。他不能理解爲什麼如此喜愛樂殊的十二哥會突然決定娶馬齊家的風弦?難道他變了心?還是他終於也對那個位置有了幻想,想利用馬齊的勢力?

一切的懷疑在蟲二樓時化作了烏有。

看着他沉默飲酒的模樣,胤祥很肯定他是愛着樂殊的,而且很愛很愛。只是爲什麼要放棄呢?那天與胤禟分道揚鑣後,他很直接的問了已經喝醉的胤祹。

他沒有直接回答自己的問題,而是重重的拍了自己的肩膀一下,嘆道:“十三弟,你真的是個好弟弟。不只是對四哥,也不只是爲你今天如此待作爲情敵的我,而是因爲你爲了那個人,作了天下男人皆不願做的事情。既然你將綠帽子戴在了自己的頭上,哥哥我怎能再和你搶那頂紅帽子呢?你是個好弟弟、好弟弟啊,雖然我情願你根本不是我的弟弟。”如果你不是我的弟弟,不是也存於這個皇室的一員,這般的身不由已卻依然捨身爲人。也許自己會不在乎他的選擇,而依然用自己的方法來追尋那隻清蓮。但可惜,一切不能了。

他的話沒有說透,但胤祥聽懂了。

他的退出,竟然是爲了自己而感動。

一個好大好大的人情,太是難還,而今天自己終於還盡了。

只是,看看懷中仍然驚疑未定的人兒,低道:“今後,你不要再來這兒了。”雖然身爲兄弟,不可能不見面,但是起碼可以不讓樂殊再來十二府。

樂殊很清楚,這是胤祥最後的底限了。啞然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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