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拐計
承德之行的活動仍然是老樣子,男人們去狩獵,而女人們則站在高崗上看這一批又一批的狩獵。老康仍然只是作作樣子便回來了,身側陪的恪靖、敦恪和樂殊三個花一樣的女兒,真是體面極了。五位蒙古親王陪駕在側是指指點點、說說笑笑,他們的兒子那十幾位的蒙古親貴包括羅布在內是排在了阿哥狩獵後的第三場。
羅布依然吸引着敦恪的注意力,但那個臭男人卻偏偏一直盯着樂殊瞧,樂殊知道就會這樣,但這樣的場合偏偏自己是逃不開的,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頭給阿哥們削果盤,一語不發一頭不抬,這個乖覺的樣子看得老康是這個好笑。
阿哥們狩獵回來了,頭一名的仍然是十三,而第二名則不再是老七,變了十四,之後排位的是大阿哥和老九,兩個人的獵物一樣多,只不過大阿哥的份量略錯些,佔了第三之名。胤禟今天似乎出力不少,可仍然輸給了十三,氣得不得了。又見那個羅布仍然在盯着樂殊看,心頭火氣更大,倒是樂殊親削的果盤讓他平息是不少的怒氣。
接下來的蒙古親貴狩獵的結果也沒有太大的懸念,羅布第一,老瓜的三兒子碩託第二,第三的那個年輕人是博爾濟吉持氏蒙古翁牛特部杜凌郡王畢裏哀達齎的次子倉津。
這個年輕人給樂殊的印象倒是還不錯,他長得似乎象中原人,沒有蒙古親貴們那些個膀大腰園的感覺,而是秀氣斯文了許多,不過瞧他今天的身手倒也可以的樣子。杜凌郡王也向老康提了親,不過他代提的是長子,而不是次子。也真是怪了,這回來的人數中竟然沒有他長子的蹤跡?其中有什麼問題嗎?扭頭看老康,可老康卻不瞅自己,而是不知爲什麼看的恪靖一直笑,笑得頗有陰謀的味道。
接下來的活動,樂殊一項也沒有參加,連個熱鬧也不看,而是十分盡心的回去察翻關於這個倉津和翁牛特部的情況。一查之下才知道,原來這個倉津的大哥竟然是個情種,不願意娶公主,攜上一名使女私逃了。因爲他的母親是大妃,雖然這樣的事情算是惹禍,可畢裏衣達齎還是沒有怎樣責罰他,只是順着他飄一段時間罷了。而和親的大任則落在了次子倉津的身上了。倉津的母親是側妃,一如樂殊所料,他的母親是個漢女,讓老畢搶來的,曾經很得寵,但氣性大點沒幾年就死了,倉津是讓大妃撫養大的。按資料所講,這個倉津辦事很是有一套,老畢有什麼難事頭一個找的都是次子而不是長子。不過郡王之位是絕不會傳給這個身上有漢人血統的次子的。
情況有點複雜!看得出來這個倉津是個聰明人,但這樣的條件出身是不是會在敦恪的身上另有圖謀呢?那樣的話,敦恪能否應付得來,而這段婚姻真的會如願幸福嗎?亦或者自己該換個目標?
晚宴又是一大套的篝火烤肉,樂殊不待參加,以幫老康收拾摺子爲由呆在了龍帳內,直到老康喫飽喝‘多’後回帳要休息,自己纔是出來。不過臨出帳前,老康是和自己嘀咕了一下:“恪靖在後營林子裏等你。”
後營林子?
樂殊有點理解不了,那可是靠車馬隊的地方,空氣又不好,又沒有什麼景緻,這個四公主約自己去那裏幹什麼?不過疑惑雖是疑惑,但仍然是乖乖的去了。可一進林子,樂殊就發覺自己上當了,林子裏等待自己的並不是恪靖,而是羅布。
“你終於還是來了。”羅布的話語很親切,但可惜的是樂殊並沒有怎樣親切的感覺,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老康這個壞蛋,他居然又陷害自己。可眼前這個人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人的樣子,頗爲警戒地看着他道:“你和皇上說了什麼?”如果一句話也沒說,老康不會有眼色到這種地步,幫兩個人安排在這種地方見面的。
這個地方氛圍是差點,但也絕沒有人會想到,有人會在這裏幽會。
羅布挑挑眉,看看樂殊那戒備的樣子,有點傷感:“對於我,你也這樣防備嗎?”語氣太熟了,熟得樂殊是勾起舊帳直想扁他。冷笑道:“怎麼?你不再自己冒充自己的弟子了麼?”
“你猜到的還是有人告訴你的?”羅布不太相信是她猜到的,因爲自己很瞭解她,她對這種農活是一點經驗也沒有的。
樂殊知道他清楚自己的底細,自然也知道他不相信是自己猜到的,不想讓他看扁就是回道:“我是不懂那些,但有人懂。而我的運氣還不算太差,恰巧有那麼個多嘴的人給我解釋了一下蒙古是不產豆子的道理。如果我再不懂的話,那我就是傻瓜了。”羅布知道關學峯是不能喫豆子的,可馬倌卻告訴自己蒙古不產豆子。如果推算下來的話,這個羅布必是關學峯穿越靈魂附在這個蒙古王子身上的結果。
“你果然是變多了!以前你就算知道,也不會稀得和我來鬥嘴辯解的。如今你卻變了,爲了什麼?是誰改變了你?”羅布有點不甘心,自己花了整整一年千萬條心思來親近她,卻以失敗而告終。可這個冰山似的人現在卻學會了承歡嬉笑,調皮鬥嘴,那是一直自己希望看到的結果,可如今這個結果是有了,卻與自己毫不相幹,怎能不叫人氣悶?
樂殊不待聽他這樣的話,別過臉去不看他,冷冷的回道:“我怎麼變的,爲什麼而變。這些事都與你無關!你有什麼話就快說,說完了我回去還有事情要做。”
一派生冷的樣子,看得羅布是這個悶氣,咬牙道:“你定是要與我這樣生分了不成?”
不生分?難道還和你親熱親熱不成?樂殊是這個沒好氣,回頭瞅了羅布一眼,冷笑道:“妹夫大人,你和你有必要親熱嗎?”
羅布是聽了一怔,然後哈哈的就是大笑起來了,笑得樂殊這個奇怪,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在笑什麼時,羅布卻是一個箭步來到了樂殊的面前,抓到她的肩膀認真道:“你認爲我真的喜歡遙影嗎?我是爲了你纔去接近她的,她害你如此,我絕不會放過她。我要爲你報仇,破掉你心中的冰山。”既然正面進攻無法打破她的心房,那麼就要釜底抽薪了。關某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查到了樂殊的整個過往還有她變成這樣的原因,當然也得知了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來到北京上學的消息,於是刻意的接近,速度的結婚,“知道嗎?那天你們館長爲什麼單派你在那個日子去聖若瑟拿書?那是我求他的。因爲我要在那天當着你的面甩掉韓遙影!可、可你卻失蹤了,然後她也不見了,更可笑的是,我回家的路上一個花盆砸下來,讓我來到了這裏。樂樂,我喜歡的一直是你,不是她。你明白嗎?”
樂殊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個樣子,驚得當場就退了好幾步,不知所措的左看右看卻毫無支撐可擋之物。但:“不管你做了什麼,都與我無關。我以前不會接受你,現在更不會。”怪不得韓遙影對自己那個樣子,想來她一定是知道關學峯和她結婚的真正目的了。真是搞笑!這麼爛的八卦劇情居然會落到自己身上來。自己不接受,絕對不接受。
她不接受!?
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不接受,羅布有點想恨,但爲了某個約定還是咬咬牙堅持下來了,繼續問道:“不接受我,是不是代表你已經接受了別人?哪個男人?說給我聽聽,我倒想知道一下,是誰這麼有本事化得了你這座冰山。”
因爲心曲,所以說話是不那樣好聽了。樂殊也不待和他嘔這個氣:“我還是那句話,這與你無關。”
又是無關。羅布是冷冷一笑,抱胸自信道:“如果會與我有關呢?”
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他和老康提了親?亦或者兩個人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樂殊一直知道老康是那種公事爲先的人,爲了公事他連兒女都可以捨棄,更不要說自己了。可事到臨頭,還是有些情怯。扭頭看向羅布,咬着下脣一語不發。
她又是這個樣子!羅布有些不忍了,走近身前是輕撫她的鬢髮,柔聲道:“不要想那些阿哥了,他們不懂你,不懂我們原有的生活。我派了人去京城打聽你的消息,他們個個都有一堆的小老婆,兒子姑娘一大堆。我知道你是容不下這種事情的。就算他們真心喜歡你,可那個皇宮是個大牢籠,他們反抗不了皇權。不象我,我現在可以掌握自己的生活。我只會娶你一個,我會象之前那樣對你,樂樂,不要拒絕我。如果你不喜歡草原的生活,我們可以到中原去,或者可以去沙俄,去日本,去英國法國德國,讓我們一起去欣賞一下中世紀工業革命前的輝煌歲月,好不好?”
話語是很動聽,提議也很勾人,但可惜的是時機不對。如果這樣的事情放在自己剛回到這個時代的時候,或者是在自己適應不良決定逃走的時候,自己都會和他走的。不論感情與否,和他在一起總比和那些阿哥們在一起要舒坦得很,可是現在這個時候,這樣的提議卻是引不起樂殊的一點點共鳴。
再兼之:“我不相信你對韓遙影沒有感情。我也不相信你現在和我說這樣的話是完全因爲我。”在他面前,樂殊不需要掩飾,盯着羅布的眼睛是繼續道:“如果你真的只是喜歡我,那麼爲什麼兩年前你不對我說這樣的話?卻現在這樣說呢?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達爾罕部連續兩年遭災,死傷牛羊無數,你的原氣受損過重。想從我藉助力量,對不對?又或者你予我的那些曾經的感情其實早已經過時,只不過康熙與你交換了條件,讓你來試探考驗我。又或者你從某種途徑知道我找到了韓遙影,想從我這裏套出她的下落來。是不是?”
樂殊的話說得很有些絕,羅布的表情有些不大好,但是卻並沒有發生樂殊想看到的那種情緒反應。他只是慢慢的收起了剛纔那樣的情緒,然後以一種純粹蒙古汗王的表情看向樂殊:“樂小姐的分析很是精準,讓小王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只是不知道對於小王的困境,樂小姐肯否施之援手呢?”
這話象是在賭氣,更象是在交易,亦或者兩者兼有之。但不管是哪一類,樂殊的回答卻只有一個:“我想信有更願意幫助你的人存在!如果你願意用剛纔那樣的姿態去打動那個人,你得到的收益會更大。”
“你?你知道?”這下子羅布真的發火了。那樣的事情簡直是屈辱,自己控製得極好,沒有讓任何人發現,那她是怎麼知道的?難不成“這也是你不願意接受我的原因之一嗎?”
難道她已經和那些人好到這樣的地步了不成?
這一次,樂殊沒有正在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很莫名其妙的說這樣的一句:“我們三個誰都回不到從前了,何必做這樣根本不合實際的幻想呢?誰都有舍不下的東西了,雖然這個夢確實古怪到了極點,可夢做久了便成了真實。”
一場誘拐的大戲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落幕了,羅布失望的走了,而樂殊卻選擇呆了下來。只是在瞧見他真的走的無蹤後,纔是萎靡的呆坐在了草地上,看着羅布走開的方向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事隔良久後,從自己的袖筒裏拿出來了一張紙條,這是在自己離開龍帳的下一刻,一個人塞給自己的,上面有着關於達爾罕部的近況,以及恪靖公主看上了羅布的種種事態。只不過最後的一句帶給樂殊的震撼卻是最大:“四姐懷孕了!”
什麼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