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衛東不叫。
他很滿意,看得出來小蝶媽在鵬圳呆的時間絕對比夔州多。
老領導肯定去參觀過夔州動物園,現在也讚不絕口:“原來是這樣,不一樣不一樣,這個確實感覺正規大方好多,你從外國學的嗎?”
讓衛東肯定都推到這條線上:“就我女兒的母親,到漢斯留學考察的外國動物園樣式,現在的思路要改變了,人不是機器,會工作也要會生活,鵬圳集中了很多工廠,拼命生產建設很壓抑很單調的,希望能推廣到打工人員層
面,儘可能來體驗放鬆。
老領導開心鼓掌,這意義跟夔州動物園殊途同歸。
他自然是滿意十足,也使勁拿了相機咔嚓。
最後已經擁有幾十匹中亞馬的遼闊馬場,十來只國寶的熊貓館,絕對都有成爲鎮館之寶的水準。
讓衛東清楚安225這半年基本趴在這沒挪窩,兵荒馬亂的大毛那邊居然從來沒人索取。
二毛倒是提了嘴,聽說到了遠東也沒再追問。
所以是安124往返了十來趟中亞,畢竟這玩意兒老毛子已經在部隊裝備了幾十架,消耗配件比較好找。
運電器、服裝甚至我杯茶原料物料進去給機師家屬做買賣,拉馬匹和其他特產動物出來,也給鵬圳動物園貢獻不少。
這些南方罕見的高頭大馬,未來顯然可以當做這個園區的特色。
夜幕降臨,纔到面積巨大的鳥山、百花園附近下車步行,算是把觀賞鳥和植物園結合起來展示。
聽着各種獅吼、猿聲、鳥叫,讓衛東龍行虎步的帶隊介紹,自然沒注意到大眼睛悄悄靠近了些聆聽。
讓太太都瞄着呢,還悄悄指給餘文鳳看。
八爪魚就算了,已經完全沉迷於各種鳥兒包圍中。
其實是順着動物園側翼,抵達後方配套區域。
當時市裏面劃撥時,方鴻基還倒懂不懂的特意安排部分區域接到巨大的水庫邊有紅樹林、溼地,說是方便水陸空動物展示。
其實野生動物園哪裏敢把兩棲、水下動物放到水庫裏,那不就龍歸大海自由自在了,也沒法給遊客參觀。
所以最多隻是引入水流到園區裏做景觀。
然後把這片依山傍水的區域,做成了三層一萬平米的辦公行政大樓,四層1.8萬平的動植物研究中心,以及佔地二十五萬方的住宅地產區。
當初劃撥的時候,就是按照房地產住宅用地,保證員工住宿,酒店經營之類。
都沒有詳細劃分界定整片動物園的住宅用地比例,還是跟國營廠一樣,地劃給國企,內部要怎麼建那都是自己的事。
所以靠着鳥山、猴山這邊的六層動物酒店已經趨於完工,大約有五百個房間,然後其他全都是三層小洋房,高低錯落的依水庫而建。
夜間月朗星稀的湖光山色也頗爲閒逸。
當然目前修出來的都作爲宿舍使用,也沒人覺得高檔。
讓衛東給老領導解釋:“從動物園大門側面有條路直達這邊,繞着外圍一兩公裏,大概有三百戶,陸續都會以成本價賣給招投局、城建公司等各部分的中高層管理人員,手續合規價格便宜,讓奮鬥帶隊的幹部們得到合理的回
報。”
外觀差不多,但分成花園洋房、聯排、疊拼等好幾種戶型,一百多到兩三百平米麪積都有,加上靠路邊的員工小區幾棟高層住宅。
未來絕對都是筆豐厚的地產投資回報。
主要還是這會兒感覺偏僻,老領導都沒察覺檔次區別。
頻頻點頭的關注波光粼粼:“魚呢,各種動物都看到了,魚呢,夔州動物園我去看了就覺得沒有魚,在長江邊上怎麼能沒有魚呢,這在海邊也應該有魚,才能讓大家認識呀。”
讓衛東腦海裏剛有點影子,嘴上還在解釋跑水庫去怎麼辦,八爪魚已經聰慧的想到:“對!搞個水上世界,像HK海洋公園那樣,以水族館爲底子,搞各種遊樂設施,這個項目搞到天涯海角那塊海岸邊,不就漂亮吸引人了?”
啊,這倒是提醒了讓衛東,後來內地動物園類搞得最好的,好像就是沿海這邊做的水上遊樂世界。
到天涯海角去搞個野生動物園有點牽強,什麼都要外遷,搞海洋公園就因地制宜得多。
點頭豎大拇指:“這個思路不錯,重點是怎麼吸引全國遊客......嗯,主要周圍國家都是窮逼,沒法吸引外國遊客,做個備選方案吧,你有空帶隊思考準備,條件如果成熟就可以論證,肯定還是要各方評估的,花多少錢能帶來
什麼,可不能隨便拍腦袋。”
鄒慧敏俏皮的敬個禮:“噎死兒......”
神采飛揚的還敢給讓太太搖頭晃腦,秦羽燁擺出宮鬥的姿態哼哼哼,餘文鳳也連忙湊近站隊。
演得都很來勁。
葉遙肯定能看出來這纔是真的如孩子般無憂無慮快樂,悄悄把目光順着看向那邊背影。
讓衛東已經陪着老領導上車,順後門出去。
可幾輛車剛到正門外,讓衛東正在考量是不是要把停車場區域預留得更大些。
就看見兩部豐田皇冠上下來人,江湖氣十足的穿着西裝。
正是那個當初建設時候,曾經慫恿指使本地人鬧事的誰......叫什麼來着?
他特意安排人盯着的。
對方已經殷勤的迎到車前,更穩穩的找到這部七系寶馬,喫驚讓衛東在駕駛座,更看見副駕駛白了頭髮的老者。
那股子幾十年形成的領導氣息,愈發佐證了讓衛東的高官地位。
連他都要開車的領導,不是大官麼。
所以更加點頭哈腰的在車門邊使勁鞠躬:“我是彭耀華,聽了領導指示安排,在前面協助高速路做土石方工程,想邀請領導去視察下我們的工作,品嚐馬巷村的風味美食。”
讓衛東放下車窗打量對方那張酒色財氣的臉。
去年三四月的事情,正好一年吧,明顯賺到錢在揮霍的那種暴發氣息。
暴發戶這個詞形容還真沒錯。
但又比一般鄉鎮暴發戶,多了幾分言談。
讓衛東一直在留意這條線,現在笑笑:“喫飯就不必了,高速路已經趨於完工,你接下來考慮的呢?”
彭耀華腦子是靈光的:“現在我們在幫市裏建築工程送沙石,繼續做土石方,西區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嗎,絕對爲您辦好,這裏動物園的生意很興旺,需要我做什麼您儘管吩咐!”
讓衛東嘗試下:“市區你們開始涉足了,去得多嗎?”
彭耀華連忙解釋:“主要是給靠近西區的景觀園那附近地產項目做事,市區有其他......公司佔住了生意。”
讓衛東不置可否:“靠近汽車口岸的城中村,有兩處是不法分子惡意收購在抗拒改造,要是能把他們的地產買下來,才能順利的方便拆遷推進。
說完升起車窗離去。
彭耀華站在那,臉上頓時升起一股扭曲又興奮的戾氣。
坐在後面切諾基上,一直側頭觀察所有人的大眼睛,在車輛滑過這個人的時候,還輕輕眯眼仔細看看。
就開始朝前排的司機跟助理打聽怎麼回事了。
老領導也有詢問的目光。
後面坐着秦羽燁跟李雪紅。
讓衛東沒什麼避諱的講述了這人之前做法:
“我以前從來沒嘗試過這種路數,這就是條毒蛇,有腦子更有野心,可能還讀了點書,隨着城鎮化建設的大量資金項目,敢打敢衝的人一定會冒頭,尤其土石方這種更容易用暴力手段撈錢的低門檻原始積累,最適合他來打
殺。”
老領導一眼看穿他的用意:“你想用他去解決些問題?”
讓衛東嗯:“鵬圳最大問題就是城中村,因爲是把以前的農村陡然變成市區,所以大量集中的宅基地自建房就成了城市建設的阻礙,我從半年多前就開始協助鵬圳市裏面搞這種建設,而且主要集中在靠近HK汽車口岸那一帶,
絕大多數羣衆和本地人都能接受改建,但總有意識到商機或者想坐地起價的,尤其拉幫結派的搶先收購了在那等着阻擊要高價,這裏面甚至有HK幫派的影子,做得滴水不漏,走正常渠道基本被堵死了,反正都要收拾這種人,我
想看看會演變出什麼。”
老領導居然都沒批評,而是語重心長的警告:“要想不經過鬥爭,不付出什麼,就一帆風順的能獲得成功,就是幻想,可這種鬥爭方式用順手了就停不下來,如果真是條毒蛇,一旦坐大很容易反噬。”
緩緩點頭的讓衛東也是在體驗。
當手裏掌握的力量強大以後,總會從各個方面躍躍欲試。
他現在有點明白那些反派魔頭神功大成後,忍不住要試刀的心情。
尤其自己能操控影響錯綜複雜的局面了,再看見穿插其中的宵小螻蟻,就很想捻碎別打岔。
慢慢點頭:“我第一次試試看,他的行爲也是在給他自己量刑,我可沒讓他用什麼不法手段。”
連通過中間人去暗示啥的都懶得做了,既然遇上了那就直接點明。
當是做個試驗。
讓太太欲言又止的,李雪紅輕輕摁住她的手無聲搖頭。
那句話很殘酷,但現實更殘酷,不拿這種局面練手。
面對更多鬥爭的時候就只能束手無策的當刀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