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妃在蕭家中毒了!
武王震怒,一聲令下,通城兩營立即派兵入城,黑壓壓裏三層外三層就將偌大的蕭家圍了個密不透風,隨行而來的那上千侍衛及精甲兵則直接將府內各個院落圍起
抓到下毒兇手前,任何人不許進不許出,統統原地待命!
頃刻間,偌大的蕭府籠罩在深深的恐懼陰霾中,所有人心驚膽戰,蕭老夫人直接經不住這刺激,暈了過去
而比他們,更心驚膽戰的是可憐的蔣御醫!
他跟陳御醫聞訊一同趕來,卻倒黴的被心急如焚的王爺一把抓住就推到武王妃牀前,老骨頭差點甩散不算,王爺自個兒還因此用力過猛的頭暈眼花險些暈過去,於是陳御醫忙着去照顧王爺,而給武王妃把脈的他
一不小心,發現了件不得了的事情!
“蔣御醫”
喚聲驚回蔣御醫出竅的魂,看清是陳御醫,暗暗鬆了半口氣:“陳御醫有什麼事嗎?”
“你臉色很不好,沒事吧?”陳御醫蹙眉道。
蔣御醫二十八歲進宮當上御醫,能平平順順二十多年活到現在,也是因爲拿捏得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自然知道剛纔紫竹院那一場“混亂”沒有那麼簡單,何況武王問他王妃情況時那瞬間
抹了抹額上又滲出的冷汗,蔣御醫哭喪着老臉道:“能沒事嗎?武王本身病重就讓我們夠提心吊膽的,如今武王妃又中毒雖說我們不過一介醫者,盡心盡力無愧於天就行,可(低聲微抖)可若是兩位有個什麼,你覺得負責的你我二人能逃脫干係嗎?”
君王天下,一個人一個家乃至一個族的存亡,不過是高位者一句看似有理的話而已,想活,平時就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判準情勢,風起之時別靠錯了邊!
被蔣御醫那麼一提醒,本逃避這個問題的陳御醫也跟着變色起來,慌忙主動問起那小武王妃的情況來。
“中毒不深性命無礙,喫個兩三天解毒方子就能好個七八成,再佐以藥膳調養”蔣御醫又扯袖子抹了把冷汗:“說實話,我現在可真是慶幸,幸好王爺當時沒有食慾沒碰那份晚膳,要不然,以他的身子哪經得住”
陳御醫也跟着一激靈,點頭如蒜:“我看我們回京都前還是辛苦點,把兩位喫的喝的都仔仔細細的檢查過才送去。”
“是是是。”
“不過話說回來,武王妃究竟是怎麼中毒的?那些膳食包括屋裏所有的茶水我們都檢查了不是嗎,怎麼就”
“這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看,我們還是再仔細多檢查幾遍,免得王爺回頭追問起來,應答不上也難逃死罪!”
“極是極是。”
雖然御醫說武王妃已經脫離了危險,但武王妃還沒醒(對外宣稱),武王似乎就沒有下令撤軍隊的意思。
蕭家上下以及衆賓客依舊在恐懼中煎熬着,連自己事發當時所在的小院門口都出不去,隔壁院子什麼情況都不得而知,又豈會知道武王妃已經脫離危險?
而,其實知不知道都一樣,倘若武王餘怒未消要踏平蕭家,他們再無辜也得做陪葬,所以,不敢妄動之餘,只能祈禱武王妃沒事
紫竹院。
噁心,嘔吐,腹痛,連番折騰下蕭如玥卻就是沒暈過去,只是人已經陷入混沌,平時壓在腦海深處的記憶也衝匣而出,趁她虛弱,排山倒海般傾軋而來
孤兒院,直升飛機,四面環海的小島,宮殿般華美的大房子,每天每天學不完的東西做不完的實驗訓不完的練,或者扛不住反測謊的電擊練習,或者五感不夠敏銳被三餐毒死,或者來不及在炸彈爆炸前逃離一起長大的同伴無法信任,卻至少還是伴,可如此的存在也每天都在減少,十四歲那年僅剩的十四個伴也一夕之間沒有了,她成爲了“煞星”,一個可以完美扮演各種身份混跡於人羣的殺手,一個勢不兩立的黑白兩道都肯合作追殺的殺手
轟隆一聲,她所乘坐的飛機在太平洋上空爆炸,她的反應出奇的鎮定,甚至還在想“誒呀呀,這輩子總算活到頭了”,可
“玥玥,你怎麼了?你說話呀?”
睜開眼,朦朧的視線裏是一個模糊的身影,可真奇怪,明明霧裏看花似得不清不楚,她卻看到一張如同那聲音般心急如焚的臉孔,有着淡淡的光,暖暖的
“沒關係,這不算什麼。”跟以前那些比起來,真的不算什麼。
疲憊虛弱的勾起笑,她往捧着她臉的那隻溫暖的大手蹭,喃喃:“我可以撒嬌嗎?以前我就很想很想像普通人一樣撒嬌來着”只是一直一直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找不到可以信任的對象,僅僅撒嬌如此簡單,對她而言也遙不可及到拋在腦後就不願去翻出來
她糊里糊塗的話,讓皇甫煜怔住,此時不停的把臉往他掌心蹭的她,活像只被拋棄過的小貓生怕再被拋棄的撐着病弱的身子賣力討好,讓人心疼到痛。
一把將她抱緊懷裏,恨不能嵌進身體裏的緊緊摟着:“說什麼傻話?你當然可以撒嬌,我求之不得。”
懷裏的小人兒呵呵的就笑了,頓時有了一股符合她此時年紀的純真,還往他懷裏蹭了蹭,卻沒一會兒又推着他往外退,抬手捧住他的臉,微揚着蒼白的小臉,一本正經的:“現在我要親你。”
皇甫煜呆住,小嘴已經貼了上來,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的偏開:“玥玥”
“你說我可以撒嬌的。”他偏開惹得她很不樂意。
皇甫煜愣愣的看着蹙眉撅嘴的她好一會兒,不知如何跟此時混沌得詭異的她溝通。她現在跟平時的反差實在太大了,簡直就像忽然變成了要糖喫的孩子。
一瞬不瞬看着他的眸,忽然間就黯了下去,如同蒙上了一層灰,正在關閉好不容易敞開的心扉
那變化很細微,稍微疏忽就會錯過,但好在皇甫煜是個細心的人,又離她如此的近,自然瞧得清清楚。
心咯噔一下,想也沒想就託住她的後腦,低頭攫住她的小嘴,輕咬輕舐:“不要,不要再關上那道門了,玥玥,看着我,我絕對不會騙你,不會背叛你,更不會拋棄你,看着我,看着我”
瞳仁緩緩瞪大,褪了灰,逐漸變得清明,怔怔的看着近在眼前的臉孔好一會兒,倏地合上眼的同時,小手滑至他頸後圈住
“玥玥?”
皇甫煜看着剛剛還熱情回應他,這會兒卻竟然憨憨的癱在他壞裏睡着的小人兒,哭笑不得很快轉柔,白皙修長的指輕輕順描着她的眉她的眼她挺巧如玉柱的鼻兒,粉潤的小嘴兒
“世間最美,是你嫣然一笑”
武王妃好不容易睡下,而蕭府上下,卻心驚膽戰一夜未眠
福臨苑。
蕭老夫人自醒來後,便一直跪在院內的小佛堂裏,不利索的捻着佛珠念着佛經,從未如此虔誠的祈禱過那個從未喜歡過甚至極度厭惡的孩子能平安無事的醒來,救蕭府於隨時滅頂的災難中。
東院。
端木芳兒已經在太師椅裏坐了一夜,疲憊不堪,卻渾身繃緊一刻也不敢松。
通城兩營軍隊都來了兵將密不透風的圍了整個蕭府,精甲兵和侍衛們則又團團將府中每一個小院圈着,任何人不許進不許出,她擔心幾個孩子尤其蕭如月的狀況,卻根本無處得消息
心急如焚卻什麼也做不了,這種折磨足以讓正常人發瘋!
“大夫人,要不要給您沏杯茶?”同樣熬了一夜的徐媽媽小心翼翼的問。雖然出不去,但桂香院是東院的主院,有小廚房也有井。
“還沒撤嗎?”端木芳兒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沒”
西院。
二夫人陶氏唯一能夠慶幸的是,武王的侍衛和精甲兵將她的小院圈圍起來時,她的幾個孩子都恰好在身邊,至少,她還能安撫安撫幾個孩子
南園。
四爺蕭雲展沒骨氣的直接嚇倒了,局面只能由看似強硬的四夫人房氏撐住。
“凡兒,你好歹也是左丞相公子,武王再怒,應該也不至於完全不顧左丞相的顏面吧?”四夫人房氏抱着一絲希望的看着那面色難看低斂着眼簾正不知所思的女婿,左凡。
“你們不知道嗎?武王是弒殺之王,生殺大權不亞於聖上”低斂的眸瞳孔微縮,筆直的身子緊繃住纔不至於顫抖:“武王當真下令踏平蕭府的話,莫,莫說通城京都路途之遙父親就是聞訊快馬加鞭急趕也趕不來,就是趕來了,也,也未必勸得住”阻止,更是不可能!
歷代武王都是沙場上的戰神,以血肉之軀捍守鳳國安平百姓不必受戰禍荼毒,幾十年,足以讓一些東西根深蒂固於民心,即便這個武王再無能再平庸再如何的無所建樹,只要他頂着皇甫這個姓氏,他就有足以顛覆鳳國的號召力!
這樣一個人,隨便一個哪怕是不夠合理的理由殺一個人滅一個族,恐怕也會得到百姓的諒解,何況是他險些中毒,而他的王妃已經中毒?
可是可是,這位武王不是一向溫順無害的嗎?爲什麼會爲那才過門的王妃震怒於此?他難道忘了,這裏是王妃的孃家?這裏的人都是王妃的血親?
怎麼辦,怎麼辦
上北院。
三爺蕭雲凌抿脣不語,神色莫測。
“三爺,您要不要歇會兒?”三夫人沈氏輕問。
蕭雲凌看了她一眼,伸手帶進懷裏摟住,輕聲安撫:“別擔心,會沒事的,你睡會兒吧。”
三夫人沈氏怎麼睡得着:“不知道勤鑫和勤政現在怎麼樣了,尤其是勤政那孩子”
萬一那孩子一衝動後果真是不敢想象!
“別想太多,會好的。”
三爺蕭雲凌親了親她的額,又摟緊了些,如此溫柔的舉止,卻配着一雙凌厲的眼。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絕對不會讓蕭家陷入這種坐以待斃的危機!
下北院。
五爺蕭雲卿這時反倒成了淡定一族,品茗下棋,讓對面的五夫人李飛燕都不禁跟着平靜下來,孩子哭了就哄哄孩子,空閒就坐下來陪他下棋,完全不受院外那殺氣騰騰的架勢影響。
落了一子,五爺蕭雲卿抬頭看向對面的五夫人:“爲何不怕?”
“因爲五爺。”五夫人李飛燕淺笑嫣然:“雖然五爺沒說,但您的鎮定告訴我會沒事的。”
五爺蕭雲卿看了她好一會兒,笑了,卻又嘆氣:“其實我很害怕”
他,昨天又“看”到了更奇怪的東西可怕的人,也因此變成了三個,而且,如今跟他同在一個宅子裏!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被嚇得眼花“看”錯了,總覺得如玥那孩子那片黑,似乎沒有那麼深那麼可怕了
“咦?”五夫人李飛燕怔住,不明白的看着他。
“我也不明白”五爺蕭雲卿又嘆了一聲:“難道是怕到極點之後,就不怕了?”
“啊?”
外書房。
二爺蕭雲峯很不幸的,被困住時剛好拿賬目給當家的大哥蕭雲軒,就那麼跟一個可怕的活死人對了一夜,平時就板着的臉,繃得更緊了。
他現在,實在有點佩服如玥那孩子,竟然能若無其事的對着這樣一個人!
“咳咳”撐着一夜沒說話的二爺蕭雲峯終於忍不住的清了清嗓子,道:“大哥,不想想辦法嗎?你好歹也是如玥的爹,武王的嶽父,總該能出面說個話。”
蕭雲軒翻頁時抬頭看了他一眼,卻又什麼都沒有說的低下頭去,好像只是不浪費翻書那瞬間空閒而已。
不悅頓時蓋過敬畏,二爺蕭雲峯正要出聲,就聽蕭雲軒冷不丁的來了句:“來了。”
二爺蕭雲峯驚訝了瞬,而後也聽到院外漸近的腳步聲,而後有人大聲道:“武王妃已醒,武王命爾等速速撤下。”
不一會兒,書房門咚咚敲響,夜三推門進來:“爺,說是御醫已經查出王妃中毒真相,武王請您去一趟紫竹院。”
不多久,兩營而來的兵將撤離的時候,武王妃中毒的真相傳遍整個蕭府,才鬆了口氣的四夫人房氏一顆心又提了起來,險些受不了的暈過去。
“所謂不知者無罪,娘別太擔心,六妹向來是通情達理的人,不會爲了這無心之過而責難我們的。”蕭如梅如此安慰着,卻也心驚膽戰不已。
六妹可能會念點血親之情不計較,可武王呢?說來說去,都怪福臨苑的廚娘,好好的,昨晚爲什麼偏偏就給六妹他們做了冬瓜蝦仁呢?要不她們一片好心,怎麼就差點招來殺身之禍呢?
“我看,我們還是過去探望一下王妃吧。”左凡提議。
“嗯嗯,好好好。”一夜沒睡的四夫人房氏已經被昨晚那殺氣騰騰的架勢嚇得亂了方寸。
“我看也只能如此了。”蕭如梅想了想點頭:“武王既然能爲六妹震怒於此,恐怕,能消他餘怒的,也就只有六妹了。”
*分界分界*
看到曉雨將裹着鬥篷面色蒼白的蕭如玥從內房抱出來,那虛弱的模樣嚇了蕭如梅夫婦一跳。
“王爺累壞了,眼下正睡着。”被放坐進主位裏的蕭如玥,虛弱的笑着解釋:“聽說四姐找我找得急,便出來看看,也免得在房裏吵了王爺。”
正常人昨晚那麼折騰都得累,何況武王本就病重,倒也合情合理
蕭如梅和左凡都暗暗鬆了口氣,先後咚一聲就跪了下去。
蕭如玥頓時嚇了一大跳:“四堂姐,四堂姐夫,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呀?有話好好說呀!曉雨曉露,趕緊把四堂姐和四堂姐夫扶起來。”
“王妃,求您開恩救救我們”蕭如梅被扶起卻就抽泣了起來,求蕭如玥幫她們在武王面前求求情,不要因爲她們的無心之過而降罪。
蕭如玥勾起笑,卻更顯虛弱了:“王爺是個溫柔的人,不會怪你們這無心之過的,而且誰能想到,蝦和柿餅擱一塊喫會有毒,要怪,還得怪我自己饞嘴。”
既然蕭如玥應了,蕭如梅夫婦也不好多留妨礙她休息,沒多久便告辭了。
“是他?”
皇甫煜緩步從內間走了出來,目光從門外轉回主位那微微凝眉的小人兒的蒼白小臉,眉頭就跟着擰了起來,走過去就要抱她。
“還是讓曉”拒絕沒說完,人就已經被他抱起往房裏走去,略顯羞赧的沒好氣:“何必浪費這力氣?”
兩個身體不適的人,可以理直氣壯的大白天窩膩在牀上抱在一起,可是
雖然昨晚被折騰得混混沌沌,但她還是有印象的,所以現在清醒着面對,真是無比尷尬,一早上不知罵了幾百遍昨晚的自己!
“我,我想睡覺。”掙扎着要從他懷裏出去。
“就這樣睡吧。”靠着牀頭坐的皇甫煜長臂一圈,就將想要從他腿上逃跑的小人兒撈了回來:“你輕得跟羽毛似得,根本不會壓壞我,而且不是說好的嗎,你每天要跟我撒嬌。”
我勒個去
就算她昨晚混混沌沌,卻也至少記得原話不是這樣的!
蕭如玥抿着脣,一聲不吭,懶得跟他狡辯,而且(tt),雖然原話不是這樣,可她真的說過類似的蠢話!
好想失憶
“是他嗎?”突兀的,皇甫煜又問,低聲輕柔,卻又隱隱透着一股冷氣。
蕭如玥偏轉頭,看着他。
此時他眼簾微斂,長長的睫毛投下青影,竟就讓那張本來清秀得過分的臉龐褪了青稚變得邪魅,邪魅中又是柔水,足以將人溺斃
失策失策,真不該讓那個蠢御醫給自己解毒,現在好了,毒氣上眼啊,動不動就看到某人閃閃發光!
“眼睛怎麼了?”拉住那雙忽然狂揉眼睛的小手,皇甫煜緊張道。
努了努嘴,蕭如玥不說話,總覺得自昨晚一蠢之後,說什麼都不對,就算大吼,出來的也不是氣勢,而是無比狼狽的蠢樣。
“唉,眼睛都紅了。”輕嘆一聲,皇甫煜心疼的不禁低頭親吻她的眼。
雖然到現在他還是不太明白具體,但至少很清楚,她本來是可以不用受這份苦的,卻爲了他這樣的小人兒,豈不讓他心疼?
蕭如玥蒼白的臉頰爲此浮上暈紅,躲也覺得不對,不躲好像又不對,不知所措的閉上眼。
他的親吻弄得她眼睛癢癢的,眼睫毛跟着那一下一下寵溺的觸碰而顫顫着,看起來好不可愛,惹得本來只是心疼的人,心動起來
修長的指勾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臉,薄脣從她的眼滑過她玉柱般的俏鼻,啃噬上那張倔強的小嘴,怎麼也嘗不夠似得眷戀徘徊,一點一點,慢慢,慢慢的誘哄引導她爲他敞開門扉回應他
“等等!”
迷離的眸突然就清亮了,猛一下把越傾越低過來的皇甫煜推開,左顧右盼的不敢對上那張明顯面色不好的臉,支支吾吾喃道:“等等你好點再說”
定定的看着她好一會兒,皇甫煜靠回牀頭,嘆氣,捂額。誰來告訴他,他的小王妃爲什麼這麼有自制力?
捂額的大手投下的青影蓋了他半張臉,讓他本來就不好的臉色,看起來更難看了,晦暗不明的像極了氣得無語的樣子。
蕭如玥頓時委屈起來:“你氣什麼嘛?我是爲你好也”她可是第一次這麼真心的爲一個人着想,他竟然不領情!
“醜話說在前頭,這可是你自找的,到了閻王殿別賴我!”
透着傲嬌的氣話讓皇甫煜還沒反應過來,她已轉過身來跨坐在他腿上,小手攀上他的身開始扒他的衣服了,又快又粗魯,他甚至聽到了嘶啦的裂聲。
她此刻的樣子雖然很可愛,卻明顯在生氣
“玥玥。”
皇甫煜哭笑不得的好不容易抓住她小手的時候,腰帶已經被她扯斷丟到地上,外袍全部大敞,裏面的衣服全部鬆垮垮,甚至白皙的半邊肩頭果露在外
“我沒有生你氣,真的。”
“你當我瞎的看不見?”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委屈的,此時她鳳眸發紅,使勁想擺脫他的手,繼續扒他的衣服,完成任務似的做完那件事:“不是很想嗎?趕緊放手!”
皇甫煜哪敢放,輕嘆,“可是你不想啊。”
蕭如玥怔了一下,放棄了掙扎,看着他突然道:“如果我一輩子都不想呢?”
“額你不會這麼”皇甫煜頓時變色的看着她,忽的鬆開她,兩手大開往後一癱:“那你還是現在把我強了吧!”
“這可是你說的!”
“嗯,我說的。”堅定點頭,閉着眼,一副“就算被強了我也忍辱負重”的樣子。
“你以爲我不敢啊!”
冷哼着把臀往前一挪,坐上他的腰,雙手按住他的肩頭,傾身,痛聲頓時從他嘴裏蹦彈出來。
“啊嘶~”
“輕點輕點”
“我好歹第一次,你溫柔一啊嘶”
聞聲衝到窗下門邊的人,瞬間集體僵住,面面相視,一個個紅着臉轉身退回去。
“咳咳,這倆死孩子也不知道大白天的該收斂點!”
“房裏那兩崽子聽好了,給我們節制點,我們還沒收過光溜溜的誒喲,誰打我?”
房裏。
頸側那深得隱隱透血色的牙印,疼得皇甫煜都控制不住一個勁的跳眉頭,看着身上那活像剛飽食一頓要剔牙的小王妃,好笑又好氣:“舒服了?”
“沒有!”
張大嘴撲下來,一副又要咬他的兇狠樣子,卻被他抬手扣住後腦一撥
“這裏,讓你咬到爛都行”
倏地撐住呵呵笑着把脣送來的人,蕭如玥紅着臉瞪他:“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我家小王妃賞的,出去不知該多有面子,來吧來吧,使勁點咬”他滿臉兩眼放光,寫滿“頂着受傷的嘴出去後見人就要炫耀一次這是我家小王妃咬的”。
小臉更紅了,蕭如玥推開他:“神經!”
可是,她還是太低估某人的無恥的程度了
說是在院子裏悶得慌,出去透透氣,結果確實是出去沒多久就回來,卻短短半天的功夫,滿府上下統統都知道武王妃不明原因的把武王給咬了!
雖說兩人都正虛弱着不太可能幹得了那事,可武王妃也不是瘋狗不是?總不會好端端的就撲咬武王那麼一口吧,肯定是因爲xxyy了,又或者可能是yyxx了,總而言之,讓人遐想空間無限啊無限!
半道聽說蕭家出了事折回來的蕭如雪,此刻正坐在蕭如玥牀前,卻因爲那些xxyy和yyxx紅了臉,半天問不出話來。
本來想無視的蕭如玥也硬是被她連累得不好意思起來:“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蕭如雪怔怔的看着她,脫口而出:“你臉好紅。”
“咳”捂住臉:“都是被你盯的啊。”
“你”蕭如雪驚呼一聲,神經兮兮的四下看了看,確實此時屋裏的都是親信後,才低聲問:“該不會是喜歡上武王了吧?”
雖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在她眼裏沒任何一個男人比得過世子爺,卻也不能否認武王的魅力她還沒見過有人竟然能病得那麼美到妖!還是很乾淨的妖氣!
“瞎,瞎說什麼呢!”一直是她掌控着蕭如雪,如今卻被她看透,實在是狼狽。
蕭如雪定定看着她好一會兒,暗暗歎氣,不敢流露出爲她而起的酸楚,怕惹她想起武王終究是個活不了多久的人
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笑道:“聽御醫說毒已清得七七八八,但你身子骨本來就弱,得好好調養纔行,可不要嫌藥苦就不喝啊。”
她那點心思怎麼瞞得過蕭如玥,頓時哭笑不得,卻也不好告訴她,以前瞎扯的那個人正是那位“病的快死”的武王大大
胡亂的點點頭。
又跟廳裏的武王告了辭,蕭如雪便和潘瑾瑜一起離開了紫竹院。
“對不起,因爲如雪家裏的事”
“說什麼傻話。”潘瑾瑜笑着打斷蕭如雪的話,長指輕叩了下她腦門:“我家是你家,你家不也是我家嗎?”
蕭如雪紅着臉頰撫着被叩的地方,羞得接不上話。
“王妃怎麼樣了?”他隨口般問道。
語氣很自然,就像一進門就聽到那些議論時一樣,卻,也因爲實在太自然了,反而讓人總是不安
曾經那麼無法取代的一個人,真的能說忘就忘得這麼徹底嗎?當初他硬闖內映月亭時,那如同尋回絕世珍寶般喜悅得發亮的眼神,至今還深深印刻在她腦海裏
蕭如雪抿了抿脣,勾起笑道:“似乎恢復得不錯,看起來也挺精神的。”
潘瑾瑜卻輕輕嘆了聲,忽然停下來,低頭看着跟着停下的她,右手微抬就捧住了她的臉頰,頓時惹她紅霞朵朵:“世”
“她的事,我很在意。”
羞怯別開臉的蕭如雪聞聲一僵,不由就抬起頭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眸,此時已失了璀璨只剩黯淡,低啞的聲音透着無奈和無力:“整整四年,我看着她一點一點長大,怎麼可能說放就放得了,可是是我自己遲鈍,才害她多受了那麼多年的苦,害她險些丟了性命,害她”
薄脣翹高,卻讓人心頭不由就一疼,跟着苦澀滿溢出來:“可是是我自己先把她弄丟,能怪得了說?何況”長指輕輕摩挲着掌心的臉頰,由着跟她一模一樣五官的臉。
這一瞬,蕭如雪非常肯定,他看到的人,不是她!
心窒痛,倉惶想逃,卻聽到他說:“你如此努力,我又怎麼忍心直話直說傷你心?”
蕭如雪定住,睜大眼睛看着他,忽的就眉目一彎,眼角泛出細小的晶瑩來:“世子爺,您好溫柔”
“傻瓜!”潘瑾瑜失笑,指微勾,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水汽:“別哭呀,不然被人瞧見傳到嶽父那兒,還以爲我欺負你了。”
“嗯嗯。”
蕭如雪手忙腳亂的抹了抹眼角,惹得潘瑾瑜笑出聲來,而餘光,卻不露痕跡的瞥着隔着一段距離跟着的,正低眉垂眸面色怪異的王翠錦
兩天後,蕭如雪夫婦和蕭如梅夫婦結伴回了京都。
老武王妃皇甫佟氏聽聞小武王妃在蕭家意外中毒,特地派人送信來,讓她好好調養好了再回武王府也沒關係。
爲此,某王無恥的硬賴在蕭家過了小年,十二月二十六才啓程回京都,而期間,特別是中毒時,除了那個受驚嚇後就病倒只派人來慰問的蕭如月,府裏的堂兄弟姐妹蕭如玥都見整齊了。
雖然總覺得不太對勁,但蕭如玥也被某王耗去了全部精力,懶得想她具體怎麼了,倒是從外書房甚至瞞着某王的“偷渡”了不少醫書
送走兩尊大佛,蕭家上下總算可以喘口氣。
雖然之前蕭家被通城兩營軍隊圍住,差點一夜之間滅頂,但,這些都是因爲新進門的武王妃得武王的寵纔會如此,所以,蕭家地位不但沒有因此而下滑,反而,那些巴結的人更加賣力的巴結!
躺在那輛足以供小武王妃隨便滾的招搖大馬車裏,一路悠哉悠哉,竟然十二月二十九晚上才總算回到京都武王府。
一回到王府,武王又“倒下”了,讓那些聞訊趕來迎接的表小姐們壓根誰也沒見上他的面,就被幾個侍衛匆匆擡回了後院。
陳御醫“好巧”今天受了風寒,爲免傳染了武王,進城門時就告了假先回府去,所以這時候也只有蔣御醫一個人跟着回武王府
“瞧蔣御醫離開時那嚇沒了魂似的模樣,真心嚇人。”佟憐香道。
佟惜香接:“可不是嗎?好在表哥是個有福氣的人,只是虛驚一場而已。”
“話說”蔣夕顏弱弱道:“明兒個誰去跟那小表嫂說,她不在的時候我們私自拿了她那些奶椰燉湯”
“這有什麼,我去說。”佟憐香撇撇嘴道:“嘖,多大點事兒,不就是幾個果子嗎?再說了,她在孃家住了那麼久,果子放壞了纔可惜呢,何況我們又不是自己喫,不是都是孝敬給了姑母嗎?”
“就是就是。”佟惜香點點頭:“你怕就彆氣,我們去。”
“我也去。”
“我也去。”
“你們都去,我當然也去。”蔣夕顏說着,看向一直不出聲的林冰蘭:“蘭兒姐,你呢?”
“夕顏你真是,人家不想去你幹嘛勉強人家。”佟憐香嗔道。
莫彩雯卻挽上林冰蘭的手臂:“去嘛去嘛,一起去熱鬧些。”
“嗯。”看了佟憐香一眼,林冰蘭點頭。
而她們哪裏知道,蔣御醫之所以那幅魂都飛的模樣,全是因爲某病弱小王妃巧舌如簧的造謠恐嚇外加那一外放就嚇得死人的霸氣!
“有妃如此,本王真是既喜又憂。”
皇甫煜靠着牀頭坐,曲起的長腿上溫順的趴着他可愛的小王妃,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指似梳子一般,愛不釋手的順着她散在肩背的如瀑青絲。
用力的嘆聲得不到半聲回應,他不悅的把那顆小腦袋捧起來,低頭就要親過去,卻關鍵時刻被一隻小手擋住了。
報復她似得,大手微一用力,就將她漂亮的小臉壓扁至小嘴突出。
“泥五不五聊?”蕭如玥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卻突兀感覺手心一片溫溼,他他他竟然伸舌頭舔她手心!
滿面通紅的縮了手,本要氣勢的再橫他一眼,卻被一推,天旋地轉間便被壓在他身下,他眉眼笑彎:“疼愛王妃是本王的責任和權力,本王樂此不疲,豈會無聊?”
蕭如玥用力嘆氣,別開臉,一副已經懶得理他的樣子。
“不是說好要衝我撒嬌的嗎?”卻總拿這種應付小孩子的態度對他,好歹他也比她大六年多好不好?掐着她的臉頰道:“來吧來吧,快點衝我撒嬌。”
蕭如玥看了他一眼,又嘆氣,再度別開臉。
那幾天她果然是砒霜中毒影響視覺,竟然會覺得這個幼稚的男人閃閃發光
“玥玥,我們行房吧。”
很突兀的一句,驚得蕭如玥瞪大眼看着他,他那張很認真但很蒼白的臉。
用力又嘆,提不起興致的抬手推開那張臉:“等你好些再說。”
她總能露出打擊死人的表情來,皇甫煜抿緊脣扯開那隻小手,出聲都變得低沉起來:“我現在很好!”
蕭如玥也生氣了:“出門左轉繞武王府跑三圈回來不喘,再跟我說你很好。”他會沉着聲說話了不起啊,她還會吼呢!
猛的一把推開他:“走開。”
蕭如玥的力氣,是跟她那嬌小的身體不搭的,用力那麼猛的一推,現在的皇甫煜難避免不被她推開。
“玥玥,我”
手疾一把拉住坐起要下牀的人,皇甫煜面色更難看了,卻話沒說完就見黑影掠動,下一刻頸側一痛
不敢置信的瞪了她一眼,眼簾沉沉落下,皇甫煜暈了過去。
蕭如玥嘆氣,拖他躺好,又細心的爲他蓋好被褥:“笨蛋!”
轉身出門,去翻那些偷渡回來的醫書出來。
*分啊分*
夜已深,而新房裏還亮着一盞燈。
嫌半夜爬起來點燈麻煩,蕭如玥向來有夜裏留燈的習慣,所以外面的人就算看到了,也不會覺得奇怪,更是誰也沒想到,她會翻書翻到凌晨。
今晚的燈離着牀特別遠,淡淡的暈光幾乎伸不到牀邊,牀內自然是昏黑一片。
皇甫煜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沒動,靜靜的躺在那裏,聽着那唰唰的翻頁聲。
她記憶力驚人,他一直知道,倒是現在才知道,她看書竟然可以這麼快,幾乎追得上翻頁的速度!
眼睛不累嗎?
他,莫名的討厭她這種才能,總覺得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換來的!
不知過了多久,翻頁聲停止,而後腳步聲起,往牀這邊來。
牀幔挑開的瞬間,皇甫煜閉上了眼。
一陣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後,她躡手躡腳的爬上牀,離着他一段距離躺下
“手這麼這麼冰?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