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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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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出嫁, 江氏最擔心的不是小兩口的感情,而是女兒能否應付鎮國公府的那一羣女人。

阿漁便向母親捋了一遍徐家女眷的性情爲人。

“容華長公主自恃身份傲慢囂張,二夫人慣擅笑面逢迎挑撥離間, 三夫人善良卻喜歡攀比,四夫人寬和大方,四位嫂子, 三夫人四夫人都好相處,二夫人好面子, 明面絕不會與我針鋒相對, 這樣我就只需提防容華長公主就行了。可她只是我的嫂子,老太君還健在, 她能在我面前擺什麼譜兒?五爺有官職有身份, 我手裏有嫁妝有閒錢,不求她便無需敬她。”

女兒侃侃而談, 江氏聽得目瞪口呆:“這,你才嫁過去兩日,就知道的這麼清楚了?”

阿漁笑道:“娘怎麼糊塗了,我嫁過去之前也去過國公府多次啊,見得多了就有所瞭解了, 更何況這兩日五爺也囑咐了我很多。”

提到徐潛,阿漁眼睛都在笑。

江氏見了, 便知道女兒是真的嫁對了人。

握着女兒的小手,江氏欣慰道:“阿漁比娘想的還厲害,看來娘是不用瞎操心了, 只盼你快點給五爺生個兒子,老太君這把歲數,肯定盼着五爺這邊再抱一個孫子的。”

阿漁:……

她說了那麼多,本以爲母親能滿意,結果母親又開始惦記快點抱外孫了?

“我不跟您說了。”阿漁小聲嗔道,掙開母親的手,去找弟弟玩了。

曹煉、曹炯都去當差了,晌午喫席時就曹廷安夫妻、阿漁小兩口再加上熾哥兒,五人同桌。

女婿上門當嶽父的怎能不備酒?

若非顧慮易醉的女兒,曹廷安一定會準備更辣的烈酒,而非這尋常黃酒。

丫鬟們擺好酒壺,剛要替兩位爺斟酒,曹廷安忽然瞪了那丫鬟一眼。

小丫鬟手一縮,站旁邊去了。

曹廷安再看向徐潛,用老嶽父等女婿孝順的眼神。

江氏無奈地嗔了他一眼,阿漁則有些擔心地看向徐潛。

徐潛冷而知禮,很懂規矩地拿起酒壺,起身替曹廷安斟上:“嶽父請用。”

曹廷安終於笑了:“算你小子識趣。”

徐潛重新坐正,視線移向身側,看見小妻子垂眸夾菜,嘴角翹着,不知在笑什麼。

曹廷安與女婿連喝了三盅酒,還想再喝,江氏溫聲道:“好了,喫菜吧,下次你們翁婿倆單獨喫席時再喝個夠。”

曹廷安瞅瞅斜對面的女兒,終於罷休。

江氏再勸女婿:“喫吧,都是一家人了,喜歡什麼夾什麼,別客氣。”然後又嗔怪女兒:“阿漁你別光顧着自己喫,給守瑧夾夾菜啊。”

徐潛馬上道:“嶽母客氣了,我自己來便可。”

說完拿起筷子夾了兩樣菜過來。

江氏繼續朝女兒使眼色。

阿漁臉紅紅的,想起徐潛愛喫辣,她掃眼桌上的菜餚,從父親面前的菜盤裏夾了一塊兒辣子雞給徐潛。

徐潛正色道:“多謝夫人。”

阿漁耳朵都變了顏色。

江氏看得歡喜,曹廷安哼了哼,真是沒良心的女兒,有了丈夫就忘了孝敬他這個老子。還有江氏,既然知道提醒女兒伺候女婿,她怎麼沒給他夾菜?

不怪妻子不怪女兒,都怪女婿!

曹廷安故意喫的很慢,然後見妻女喫的差不多了,他叫娘仨先退下,單獨與女婿拼起酒來,而且直接用大海碗拼,小酒盅是做樣子給妻女看的。

徐潛看着丫鬟抱來的酒罈子,腦海裏迅速閃現幾個念頭。

不能喝,回去坐在一個馬車裏,她聞了他身上的酒氣會醉。

可是,前面的兩晚,醉了的小妻子與沒醉的小妻子反應完全不一樣,前晚的她膽大且配合。

“怎麼,不敢喝?”

酒都倒好了,見女婿盯着酒罈子發呆,曹廷安嘲諷道。

徐潛回神,看眼嶽父,他端起酒碗。

翁婿倆拼了足足一個時辰的酒,阿漁都在後院歇完晌了,還是江氏擔心女婿被丈夫灌醉,才親自過來打斷了二人。

曹廷安還能再喝,徐潛也毫無醉態。

“行了行了,阿漁他們該回去了。”江氏不悅地對拎着酒罈子還想倒酒的曹廷安道。

曹廷安還在猶豫,徐潛站了起來,垂眸對江氏道:“小婿貪杯,失禮了。”

江氏笑靨如花:“不怪你不怪你,都是侯爺灌你的。”

曹廷安:……

江氏懶得理他,叫靈芝去請女兒過來。

曹廷安只好跟着妻子去送小兩口。

到了門前,曹廷安冷臉對徐潛道:“我就阿漁一個嫡女,你給我好好照顧她,不然別怪我不給老太君面子。”

徐潛:“小婿謹遵嶽父教誨。”

曹廷安心想,說說敢情容易,可這個時候,他也沒法讓徐潛立下字據。

“你也是,別太傻了,受了委屈什麼都不用忍,直接回家來。”曹廷安又對女兒道。

阿漁哪能答應?

她爲難地低下頭。

曹廷安先是一愣,跟着更心酸了,什麼女兒啊,連女婿都不如,嘴上哄哄他都不樂意。

“走吧走吧!”曹廷安氣得擺擺手,先回去了。

阿漁失笑,由寶蟬扶着先上了馬車。

徐潛再次朝江氏道別,上車了。

外面地方空曠,阿漁又一直站在母親身邊,沒聞到多少酒氣,現在徐潛一進來,那酒氣便迎面撲來。

阿漁大喫一驚,想也不想地先將自己這邊的窗簾挑起來了,秋風吹進來,總算沖淡了車裏的酒味兒。

等她坐正,想問徐潛喝了多少酒時,就見徐潛閉着眼睛背靠車板,準備小睡了。

阿漁便將詢問咽回了肚子,面朝窗外呼吸新鮮空氣。

一路無話,馬車很快就回了鎮國公府。

到了春華堂,阿漁體貼地對徐潛道:“五爺喝了一晌午的酒,都沒歇會兒,先睡個上午覺吧。”

下半晌的陽光暖融融明亮亮,正是光天化日。

徐潛點點頭,去了前院的寢室。

阿漁帶着寶蟬回了後院,她在孃家睡過了,這會兒精神很好,喝口茶,去庫房覈對嫁妝了。

纔對完兩頁單子,寶蝶跑來道:“夫人,五爺過來了。”

阿漁奇怪,他不是在前院歇晌嗎?

放下嫁妝單子,阿漁從小庫房趕到內室,就見徐潛身穿中衣躺在牀上,蓋了半身被子。

“您怎麼了?”阿漁快步走到牀邊,發現徐潛眉頭微鎖,她擔心地問。

徐潛眼睛都沒睜,沉聲道:“有些頭疼,你給我捏捏額頭。”

怕是喝得太多了吧?

阿漁忙脫掉鞋子,跪坐到牀裏側,面朝徐潛幫他捏了起來。

徐潛忽然朝她轉身,皺眉道:“光線太亮,放下帳子。”

阿漁聽話地放下帳子,確實,光線刺眼怎能睡得舒服?

一切都準備好了,阿漁一邊幫他捏額頭,一邊觀察丈夫的神色有沒有緩和些,心思都在他身上,竟然沒注意到帳內漸漸加重的酒氣,而且捏額頭也是力氣活啊,阿漁心跳加快,越累吸進來的酒氣就越多。

她開始犯困。

“好受了點嗎?”阿漁軟軟地問。

徐潛睜開眼睛,看着她問:“累了?”

阿漁搖頭,目光迷離道:“有點困。”

徐潛啞聲道:“那也睡會兒吧。”

阿漁求之不得,乖乖躺到了他身邊,剛躺好,隨着徐潛的呼吸,一股更重的酒味兒就衝了過來。

阿漁並不覺得難聞,只是她怕酒,便趕緊背過身去。

“爲何轉過去?”徐潛看着她紅紅的耳垂問。

阿漁如實道:“您身上的酒味兒太重了。”

徐潛:“許是領口灑了些酒水,你幫我脫了上衣。”

阿漁喜歡他啊,便是他沒有頭疼,徐潛叫她伺候他,她也是一萬個願意的。

爬坐起來,阿漁乖乖地幫他解領口。

只是,才解開徐潛的衣帶,阿漁忽然動不了了,呆呆地盯着徐潛的胸膛。

徐潛見她目光發直,頗似酒席上喝醉的男人直勾勾盯着歌姬舞女的樣子,忽然意識到,小妻子已經醉了。

“在看什麼?”徐潛啞聲問。

阿漁眨眨眼睛,視線向上,迎着徐潛的黑眸道:“看您啊。”

徐潛眸色深沉:“爲何看我?”

阿漁笑:“您真好看。”

徐潛握拳,忍住將她拉進懷中的衝動,繼續問:“那你想不想做什麼?”

阿漁點頭,盯着他的嘴脣道:“我想親您。”

徐潛喉頭滾動:“可以。”

阿漁溼漉漉的杏眼更亮,笑着趴了下去。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噹噹噹的梆子聲近了,又遠了,阿漁皺皺眉,醒了過來。

身邊無人,紗帳落着,帳外掌了燈,有個人影坐在燈下,在看書。

阿漁挑開帳子。

徐潛聞聲抬頭,對上一張殘留紅暈的嬌媚臉龐。

“醒了?”徐潛走過來,問。

阿漁恍然如夢,茫然地看着他。

徐潛坐下來,無奈地摸.摸她額頭,道:“男人酒後自制力會變差,以後不可再在白日勾我。”

白日勾他?

腦海裏轟的一聲,阿漁忽然全都記起來了,記得她對他說了什麼,更記得她對徐潛做了什麼,雖然很快就變成徐潛欺負她了。但誠如徐潛所說,如果不是她先胡言亂語,徐潛自制力那麼強,肯定不會白日胡來的。

阿漁羞得無地自容。

徐潛見她要哭,馬上道:“別哭,你我夫妻,偶爾爲之也不傷大雅。”

阿漁委屈,邊羞邊小聲推卸責任:“都怪您,如果不是您身上酒氣重,我纔不會那樣。”

徐潛本就是在欺她,此時忙道:“是,怪我喝酒誤事,以後不會再喝了,今日嶽父擺酒,我委實不好推辭。”

阿漁一下子就想到了親爹的冷臉。

是啊,徐潛做女婿的,哪好拂了嶽父的顏面?都喝得頭疼了,他肯定也不想的。

“算了,你也是逼不得已。”阿漁瞬間就原諒了丈夫。

“逼不得已”的徐五爺目光微閃,默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曹廷安:我去,找了個什麼鍋都讓我背的惡毒女婿想退貨該怎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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