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發現在學校和家族完全是兩回事。
因爲自己繼承了十種影法術,可以召喚魔虛羅,獲得了繼承家主的機會。於是他回到家族,想要瞭解一下。
回去之後知道了家族是怎麼賺錢,怎麼運轉的。想知道家族爲什麼如此殘酷?對自己的族人也毫無憐憫,爲什麼充斥着“世子之爭”,充斥着無情和冷漠?
就算是自己的家人,只要沒有咒術天賦,也可以毫不留情地拋棄。
這根本不是家族,而是比寒冬臘月還要寒冷的冰窖。
瞭解了家族的詳情之後,他理解了在無情背後是巨大的壓力。雖然禪院家族是御三家之一,但一睜眼也要面對考驗和挑戰。
就好像三家分晉的時候,晉國本來有六大家族,最後卻只剩下了三個。
御三家看起來很不錯,但或許明天就是御二家,甚至御一家。家族和家族的競爭是非常激烈的,家族運行的成本也非常高。所以家族的容錯率相當小,稍微做錯一點,就會消失。
所以一睜眼,就有一股壓力逼迫着家族做出選擇,淘汰那些沒有價值的人。不是他們不想溫文爾雅、含情脈脈,而是他們不能這麼選。
御三家不代表歷史的終點,競爭還在繼續,競爭的壓力逼得大家不能談感情。一旦露出破綻,家族就會被吞併,所有族人都會被淘汰。
晉國六個家族,最後淘汰了三個,其中包括最強的智氏。智氏本來很強,只是因爲攻打趙氏晉陽城的時候,沒有一口氣打敗趙氏,就被韓氏和魏氏背刺。最後勝利者是趙魏韓,而不是智氏。
一次錯誤,最強的家族也會分崩離析。這是非常殘酷的競爭遊戲。
一睜眼,競爭的壓力就撲面而來,無法承受的族人就會被淘汰,那些講感情的族人會被淘汰。
同時禪院家族和議員合作,這些議員雖然是凡人,也絕對不是好人。議員給家族也帶來巨大的壓力,因爲議員一直想要扶持傀儡,控制咒術師家族,將御三家變成自己的道具。御三家想要獨立,就要維持經濟。
如果成爲了議員的附庸,禪院的族人也可能被淘汰。
是羣狼環繞,在這樣的情況下,家人的親情要爲生存的壓力讓步,只有保護家族纔是最重要的。
伏黑惠不喜歡這樣的氣氛,卻無法改變,因爲這就是現實。站在了舞臺中央,就代表了被所有人覬覦。
一旦鬆懈,就會被取而代之。壓力是不會消失的,覬覦是不會消失的。
他無法說服家族放棄利益和身份,放棄地位和權力,無法說服家族擁抱溫情脈脈、擁抱血脈之情。
因爲大家都害怕家族垮塌引發混亂,害怕無法過體面的生活。
這些在學校是學不到的,只有在家族內部才能瞭解。伏黑惠很無奈,他不喜歡家族的緊張氣氛,卻也無法改變。
家族的成員一個個都依靠家族的利潤生活,現在說家族的模式不好,我們解散家族,大家自謀出路。大家根本不理會。
就算沒有了伏黑惠,家族也能運轉下去。
之所以不放棄家族,是因爲大部分人在家族付出了巨大的沉默成本。
而且就算放棄了家族,在社會里又哪裏能找到待遇差不多的工作?家族沒了,未來就是個未知。
他們希望伏黑惠回來,是因爲他的強大力量,以此穩定家族或者擴大家族,而不是解散家族。
伏黑惠面對的是一筆糊塗賬,如果他真的成爲族長,也無能爲力。好像只有一條路,就是破而後立,直接毀掉禪院家,讓他們自謀生路。
沒有其他的辦法,反正他想不出其他的辦法。大家害怕家族破滅,自己就要加速破滅,讓他們害怕的事情落地。
這就好像一個笑話,說一個樓房,樓下住了一個老人,樓上住了一個時髦的小姐。
這個時髦小姐穿着高跟鞋,每天踏踏踏踏地走路,吵到樓下的老人,所以老人每天只能等小姐脫下高跟鞋才能睡着。
只要小姐脫下高跟鞋,發出啪啪的兩聲,老人就可以休息了。
但一天小姐脫下高跟鞋,只發出了一聲“啪”,老人就等啊等,等另一隻高跟鞋落地。高跟鞋不落地,老人不敢休息。
家族成員對毀滅的態度也是如此,就是沒有落地的高跟鞋。高跟鞋不落地,老人就不敢休息。只要高跟鞋落地,老人就可以休息了。
毀滅不落地,大家就被壓力逼着冷血無情,只要毀滅落地了,大家也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轉變了,可以恢復正常。
所以毀滅未嘗不是一個方法,伏黑惠對禪院家沒什麼感情,覺得要打破家主的恐懼,最好方式就是面對恐懼。
害怕不解決問題,族人用冷血無情維持家族的運行。冷血無情是結果,害怕是原因,直接從原因上下手。
伏黑惠越想越有道理,御三家的體系維持了幾百年,但歷史在進步,時代在發展,不能刻舟求劍。是時候做出改變了,讓毀滅落地。
禪院家本來的繼承人對新的繼承人很不服,雖然伏黑惠能召喚魔虛羅,但他的父親早就離開了家族,根本沒能力維持一個大家族的運行,也不理解家族的榮耀。
“他根本就沒資格繼承家主之位,他的父親是一個連咒術都沒有傢伙,而且還是殺手。殺手的兒子繼承禪院的家主,會被天下恥笑。”反對的年輕人是另一個繼承人,伏黑的堂兄。
“就是,殺手的兒子根本沒資格繼承家業。而且他一直在家族外長大,很可能學了一些對家族不利的思想,不能讓他回到家族。”
支持者卻說道:“但他掌握了是十種影法術,在年輕一代中是唯一繼承的人。”
“可以讓他回來生孩子,把咒術傳給其他人。而不是讓他做家主。”反對者說道:“這種人做家主只會搗亂,他懂得家族管理嗎?他知道祭祀禮儀嗎?他能意識到家族的重任嗎?他什麼都不知道!恢復他的禪院姓氏就行了,而
不是讓他做家主。”
有十種影法術也不一定要做家主,也可以做打手。
支持者說道:“他還年輕,這些都可以學,並沒有什麼難的。”
“什麼叫做沒什麼難的?家族大事,事關幾千人的生計,豈能兒戲?伏黑惠就是個一名不值的臭小子,這樣的人絕對沒資格成爲族長!我說的,你們如果支持他,就是取亂之道。”
雙方吵得很激烈。
就是沒有反人反思當年如果好好對待伏黑惠的父親,就不會這樣了。
天與咒縛,限制了咒術,但對方的基因還是禪院家的,卻非要把人家趕出去。人家的基因在兒子身上發揮作用,又轉過頭求着人家爲家族做貢獻。
真的是前倨後恭,令人不齒。
而且就算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對天與咒縛的雙胞胎姐妹,還是沒有吸取教訓,依舊是各種欺凌。她們身上也是禪院家族的基因,就不怕她們的孩子也繼承十種影法術?
如果非要清除,也應該斬草除根,直接殺了。卻非要羞辱和折磨,非要積攢他們的怒氣。
禪院家族也不知道怎麼考慮的,教訓就在眼前,就是不改。
伏黑惠已經證明了天與咒縛者的基因沒問題,父親無法使用咒術,不影響兒子。母親無法使用咒術,也不影響孩子。
那就應該好好對待,就算這一代人沒有咒術,還有下一代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