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友愛!
謙虛!
謹慎!
聽到楊凌的話,周圍從始至終圍觀的羣衆目瞪口呆,楊凌之前狂妄無比,誰都不放在眼裏,一言不合就打臉,這麼一個人,居然還有臉皮讓別人謙虛,並且,說自己是一個謙虛謹慎,和平友愛的這麼一個人?
“咳咳!”
楊凌沒有意見,天龍王自然可以省下了許多的麻煩,他最頭疼的就是楊凌繼續一副愣頭青的樣子,乍然見到他這幅厚臉皮的模樣,天龍王還有一丁點不適應,不過,他語氣也隨之一板,大有一副“不能你說怎樣就怎樣”的架勢,宣佈了自己的處置:“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登記官暫且革去官職三月,修爲打落先天一重修爲,曲家曲森縱容手下行兇,斷其三指,讓他漲點記性……”
“謝天龍王!”
兩人面色有些慘白的謝恩,趴甫在了地上,緊接着,就有兩道聲音突兀的出現,將兩人齊齊的帶走,這種修爲,立刻讓在場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宵小之輩,皆是被震懾住了,看向被帶走的兩人,目光不斷的閃爍了起來。
不少看到了天龍王朝強大之人,面上盡是興奮之意。
“我走了!你要求可以持着潛龍玉牌來找我,到時候,你會知道本王的人情可是很大的……”天龍王臨走時,朝着楊凌說了這麼一句話,遠處的旁觀者將要散去時,聽到了這句話,頓時看楊凌的眼光都充滿了嫉妒。
天龍王朝的天龍王,欠下的人情是多麼的珍貴,這一下讓他們不嫉妒都不行。
“人情很珍貴嗎?”
心中的念頭閃爍,楊凌按下心中的念頭,轉過了數條街,很快就被人恭恭敬敬的請到了一處別院,寬闊而幽雅,縱使是外牆都堆砌得很別緻,那帶他過來的人,恭恭敬敬的說道:“此地便是閣下的居所,若是有何不滿意的,儘可吩咐,在下應先言……”
應先言客客氣氣,恭恭敬敬,沒有一絲的怠慢,這可是持着潛龍玉牌的主兒,之前聽說還大鬧了王宮之前的報名處,原本以爲這樣的狠人很難伺候,沒想到這麼順利就達成了任務,不過他仍舊陪着小心,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萬一對方只是客氣,自己卻不識好歹,不知進退,那麼不用多久,自己就會化作了一具骸灰了。
“這個人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卻連天龍王都欠了他人情……”應先言低頭心中暗道。
想到了這一點,應先言就有些羨慕,對方比自己還小一些,卻能夠讓天龍王這樣至高無上的尊貴存在,欠下了潑天的人情,而自己卻只不過是一個服侍人的小廝,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會這麼大。
不過應先言也已經認命了,他認爲這就是自己的命。
“命啊!我的命就這樣了,現在不要多想,只要努力的好好辦事,說不定這位爺賞賜一些東西,便能夠讓我的未來前途無量,封妻廕子,希望我的後輩不用和我一樣,做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小廝……”應先言心中此刻胡思亂想着,這些東西他只是平時在想,此時此刻看到了楊凌心中更是按耐不住,不過他已經認命了,已經習慣了,他能夠做的就是讓自己的後代,不用像他一樣,庸庸碌碌,四處爲生計奔波,伺候着別人。
“你想什麼?”
一道聲音平靜的傳來,卻是令得應先言渾身一震,暗道:“不好!”
“我,我在想……”
應先言腦子一片混沌,他此時此刻猶豫着要不要辯解,但是,看到了楊凌的目光之後,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說實話,興許會惡了這個人,心中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說實話,“我在想命運爲什麼如此不公,您年紀輕輕的就有如此好的命,修煉有成,而我卻只能夠做一個小廝,不怕您笑話,現在我已經認命了,做一個小廝,安安分分,安分守己的努力伺候別人,賺取一份富貴,好讓我的後輩不用像我一樣,庸庸碌碌……”
“你認命了?”楊凌的聲音悠悠的傳來。
“認命了!”應先言喃喃的道。
“下去吧!”
楊凌語氣仍舊平靜的說着,應先言一聽楞了一下,下一刻,臉上帶着一絲喜色,又有些猶豫,“那……”
“放心吧!這事情我不在意……”
楊凌彷彿知道他想說什麼,平靜的說着,應先言立刻面露喜色,暗道:“果不其然,這樣的大人物,恐怕不會與我計較,既然他說不會將我伺候不周的事情說出去,就肯定不會說,我以後可得伺候好這位爺……”
一邊想着,應先言一邊退出了別院。
等到應先言退去之後,楊凌卻是再將目光放在了應先言離去的身影上,人也陷入了沉思,良久才搖了搖頭,發出了一道輕聲嘆息。
“命?如果這一切都是命,我算不算是逆天改命?”楊凌的聲音,喃喃的說着、
若是楊凌沒有看錯的話,那個叫做應先言的小廝,足足有後天十重的修爲,派遣這樣的武者來當他的小廝,不得不讓楊凌感嘆,天龍王朝的闊氣,像應先言如此年輕的小廝,有生之年還是有能夠進入先天境界的希望!
這樣的手筆,的確是很大,這樣的人物,放在小門小派都是一個小天才。
可是到了天龍王朝,卻只能夠成爲小廝,而且,他卻是認命了。
聽到了這話,楊凌的心不由的回到了從前,記憶中一個片段和畫面浮現眼前,在鯉魚縣的龍門學院裏,一個失去了父母,失去依靠的少年,惶恐着,努力着,有認命,自暴自棄的想法,也有不甘心命運的捉摸,妄圖垂死掙扎……
那少年無論如何刻苦,卻是無法突破命運的桎梏。
直到有一天,他做出了一個重大而艱難的抉擇,終於成爲了曾經無數次在睡夢中羨慕的天才人物所羨慕的人物。
曾經無數次,楊凌問過自己,會不會對所作所爲後悔。
答案永遠都是,不會。
此時此刻,應先言認命的表現,更是讓楊凌心中彷彿被觸動了一般。
若是沒有那一場大機緣,自己是不是也會像應先言一樣,甚至是比他更加的慘,失去了這一樁大機緣,從此認命,甚至是這個時候,壽元殆盡,成爲了一具無人收屍的骸骨,躺在了冰冷的土坑裏,甚至是有一天被兇獸發現了,成爲了兇獸的果腹之食。
人生不能夠重來。
甚至是自己剛救醒了傲劍沈雲,傲劍沈雲便是會以滅口爲報恩。
未來有種種可能。
但是,將一切都寄託在別人的身上,這樣的行爲太愚蠢,除非迫不得已,誰願意這樣選擇呢?
便是如同應先言,若不是我需要人手伺候,他將一切的希望都寄託在我寬宏大量,卻不知道我此時此刻的心情如何,若是心情不爽,聽此言便是會立即找個藉口殺了他,這樣將一切寄託在別人身上的行爲太愚蠢了!
“那是命?還是這是命?”
楊凌淡淡的開口,聲音中有着一丁點的迷惘,但是很快就被他鎮壓了下來,轉身步入了別院,心中的念頭似乎更加的堅定了起來,“如果這一切都是命,那我不相信命,或者,我會像現在這樣,一直打破命運施加給我的枷鎖……”
……
王宮。
一個寬大的荷花池塘,此時的季節,只不過初春,還不是荷花盛開的季節,但是,在池塘之中,竟是已經有了荷花盛開。
荷花池塘不遠處,一個寬大的涼亭聳立。
涼亭裏無人守護,僅有兩人坐在涼亭的石墩之上,石墩前一個寬大的石桌上,擺放着一個茶幾,茶幾上,幾杯熱騰騰的茶水,冒着一陣陣白煙,周圍飄散着濃郁的茶香味。
涼亭裏,天龍王手裏拿着一杯,散發茶香的茶杯,放到脣前輕輕一嗅,輕輕的抿了一口,閉目感受着茶香味,然後,緩緩的睜開眼睛,對身前的另外一人說道:“王弟,此番破費了,此茶應該便是清心玉茶吧!”
“臣弟知曉王兄喜好茶水,恰好最近得到了此茶,特意前來獻醜!”
另一人,一身紫衣,襯托着幾分貴氣,容貌與天龍王有幾分相似,一邊恭敬的說道。
紫衣人已經約莫有四十歲的樣子,卻稱呼天龍王爲王兄,顯然天龍王的年紀,並不像楊凌所想的那樣年輕。
“王弟,難道就沒有別的事情嗎?”天龍王似笑非笑的問道。
“王兄明鑑,昨日臣弟暗中命登記官不要插手打鬥,準備當事情鬧大了,再行出面處理了,豎立天龍王朝的威信,震懾一幹宵小之輩,卻沒想到其中一個身懷着潛龍玉牌,被打得一個措手不及,令得王兄欠下一個人情……”紫衣王弟卻是滿嘴苦澀的笑道。
“哈哈哈,難道就是爲了這事?”
天龍王哈哈一笑,說道:“這事情根本沒什麼大不了,責罰登記官這些人,殺雞儆猴已經做到了,至於欠下的人情,那也要看他能不能拿過去,既然他對潛龍玉牌不屑一顧,那別人與他爭搶的話,一旦失了潛龍玉牌,他來找我,我豈不是就可以還他這個人情了?”
天龍王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聽得天龍王如此直接的想法,紫衣王弟呆了呆,旋即,才恍然大悟,朝着天龍王拱了拱手道:“王兄果然厲害,一下子就將那小子算計了,我還擔心王兄欠下了無法償還的人情,不過那小子行事頗爲邪氣,他若是不入套呢?”
“不入就不入,有什麼大不了的。他若是有實力能夠保住那潛龍玉牌,豈不是更好。我天龍王朝選拔人才,若幹年了,許久都沒有出現過潛龍玉牌了,而且,那一塊潛龍玉牌似乎是魚龍宗的,魚龍宗的這一塊潛龍玉牌,似乎被放入了魚龍谷的寶塔裏,只有進入寶塔最高層纔有機會得到,傳說這一塊潛龍玉牌,乃是魚龍宗先人爲了防止魚龍宗出現災變,遭到滅門之後,留下的一個底牌,沒想到竟然魚龍宗還好好的,這一塊潛龍玉牌卻是出現了……”
紫衣王弟目瞪口呆的看着天龍王,只感覺天龍王無比的恐怖,就連魚龍宗佈置的隱祕手段,竟然都已經知曉得清清楚楚,實在是太過於駭人聽聞了。
“王兄雄才大略,臣弟服了!”
良久,紫衣王弟發出了一聲歎服聲,對於這個天龍王是由衷的佩服,很早之前,他就知道這個王兄深不可測,如今更是拜服得不行。
“無妨,我之所以遷就此子,蓋因他能夠得到潛龍玉牌,達到我天龍王朝,便是身懷大氣運之輩,要知道魚龍宗的先輩佈置的手段,乃是聚集整個魚龍宗之氣運,將一切的氣運都寄託在一人之身上,如今魚龍宗仍舊處於鼎盛時期,此子能夠得到魚龍宗先輩佈置的暗手,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天龍王悠悠的抿了一口清心玉茶,淡淡的說道。
“意味着……”
紫衣王弟略微思忖,便是瞪大了眼睛,說道:“難道此子的氣運,相當於整個魚龍宗,此子身懷大氣運,王兄,此子莫非就是我天龍王朝崛起之機……”
“還不確定,世間一切太多不可預測,我們且看看,看看此子是否真的身懷大氣運,還是最後一切都爲他人做嫁衣……”說到了這裏,天龍王的眼神之中,閃逝而過一抹深不可測的淡然,以及一絲細微不易察覺的疑惑。
“是!”
紫衣王弟拱手,語氣略帶一絲喜色。
“此事王弟已經明瞭,王兄卻是還需要多謝王弟的這一份清心玉茶啊!”天龍王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起來,口中一邊說道:“清心玉茶,乃是生長在萬年清心玉石之上,對世間的武者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此茶能夠助人蔘悟神通,縱使是金丹境界也有好處,王弟真是有心了……”
聞得此言紫衣王弟面露苦笑,對於這個王兄他真的有些奈何不得!
……
王城,某處別院。
楊凌盤膝而坐,陡然間,他的眉頭一皺,臉色微微一變,頃刻間,手一揚,儲物袋裏的東西嘩啦啦的飛了出來,隨後,楊凌檢查了一下儲物袋,立刻發現了儲物袋中一絲漆黑的縫隙正在緩緩的癒合,漆黑的縫隙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捲入其中……
“怎麼回事?”
楊凌的眼角直跳,直到那漆黑的縫隙消失,楊凌才從疑惑之中清醒過來,旋即,他仔細的查看了一番,發現了儲物袋裏,有着一個細小的孔洞,這個孔洞,細微不易察覺,如今正是順着那漆黑的縫隙,才讓楊凌發現了這個問題。
“儲物袋破了?”
楊凌瞪大了眼睛,仔細的檢查一番,發現這個孔洞似乎破了許久,眼神便是閃爍了起來,陷入了思忖當中,“這個儲物袋的孔洞,很明顯已經破了許久,我一直都沒有注意到,現如今那漆黑的裂縫突兀的誕生,好似空間裂縫……”
想到了這裏,楊凌連忙的將地面上東西,攝取到了手上,仔細的檢查,結果他發現了儲物袋之中的東西,確實少了。
“看來那個裂縫之中,飛出去的應該就是我丟失的東西。”楊凌清點了剩下的東西之後,想了想,立即明白了自己損失的是什麼東西,“可惜了,《劍瞳術》以及那一顆下品鱈龍護瞳丹,竟然都順着空間裂縫丟失了……”丟失的東西,赫然是楊凌準備給李芸等人修習的《劍瞳術》,以及高價收購的那一枚下品鱈龍護瞳丹,也一併消失在空間縫隙之中,不知道是流入空間裏被攪碎,還是被什麼人,機緣巧合得到。
“算了,損失不嚴重,不過這個儲物袋是不能用了!”
楊凌搖了搖頭,不過又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就是要更換儲物袋,這個儲物袋有孔洞的事情,他之前沒有發現,現在發現了就不能夠置之不理,之前他也沒有發現,這個儲物袋有問題,那空間裂縫應該是不定時出現,楊凌之前用這個儲物袋也什麼事情都沒有,現在卻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若是不解決的話,恐怕往後還是會有東西丟失。
現在僅僅丟失了一份《劍瞳術》,好在這一門神通楊凌已經學會了。
兩具血衣化身也打算,重新推演出一門瞳術神通,對於楊凌來說,損失不是太大,但是這也是楊凌發現的及時,若是晚了一點,恐怕儲物袋裏大量的東西都會流逝。
想到了這些可能,楊凌一咬牙,便是決定換掉了這個儲物袋。
想做就做。
楊凌先是將幾樣不是很重要的東西,收入了儲物袋裏,等過了一會兒,感應了一下,發現儲物袋裏仍舊沒有什麼變化,才略微放心的收入了一些比較貴重的物品,再檢查了一次,確認了安全之後,纔將所有東西再次收入了儲物袋裏,然後,他最後又檢查了一下,暗暗鬆了一口氣,儲物袋裏的那一個漆黑的空間縫隙,至始至終都再也沒有出現過。
爲了防止這樣的事情發生。
一個不小心丟失了無比貴重的東西,楊凌也不想再等下去,俗話說,只有終日做賊,哪有終日防賊的道理,這個空間裂縫就是一個賊,誰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出現,偷走楊凌儲物袋裏的東西,所以絕對不能夠再容忍下去了。
當即,楊凌站起身來,朝着院落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