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文醫生打斷了高凡的話:"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又是典型的被害妄想。或許,琴然和蘇美當時已經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她們產生了妄想和幻覺,認爲自己的身邊存在一個幽靈,這個幽靈已經佔據了水月的軀殼,要把她們都給殺死。在我們精神病院裏,類似的病例相當普遍,通常是由於特殊的生活環境所造成的。"
"我不知道,不過當時她們的樣子確實有些神經兮兮。那幾天,客棧裏人心惶惶,似乎所有的人都有些神經質,我也覺得客棧的空氣好像變了,帶有某種墳墓裏的氣味--不,更確切地說,是那隻木匣的氣味。我不知道那隻木匣裏有什麼,也不知道田園是否打開了它,但我想從我把木匣拿出墳墓的那一刻起,恐懼和死亡就註定要降臨到幽靈客棧。此後接連幾天,我都在做同一個奇怪的夢,夢見埋在客棧地下的金子。終於在一天半夜,我按照夢中的指示,找到了客棧底樓一個廢棄的小房間。我在那裏掘地三尺,但挖出的並不是黃金,而是一具死人的骷髏。當時,我的精神受到了沉重的打擊,也許所謂的黃金根本就不存在,那隻是一個虛幻的誘餌,真正的目標只是這具骨骸。我把這死人骨頭全部挖了出來,然後埋到了海邊的墓地裏,也許這樣它就可以安息了。"
高凡長出了一口氣,就好像剛剛從墓地回來一樣,葉蕭忍不住催促着問:"後來呢?"
"那天,田園悄悄地離開了客棧,我想她一定把木匣也帶走了吧。又過了幾天,客棧裏的氣氛越來越讓人害怕,我始終沒有見到丁雨天。琴然和蘇美繼續排斥水月,她們的話非常嚇人,讓我也不敢和水月說話。而小龍還是老樣子,總說些奇怪的話,有時候讓人不寒而慄,我想這孩子也許有強烈的第六感。但更糟糕的是,小龍已經發現了我和清芬之間的關係,他對我產生了強烈的仇恨,終於在一個夜晚出走了。當時,我們找遍了附近所有的地方,都不見小龍的蹤影。清芬非常痛苦,她不能沒有兒子,這個沉重的打擊讓她完全瘋了,在一個颱風肆虐的深夜,她跑出了客棧,從此以後我再也找不到她。"
葉蕭突然插了一句:"你現在還想她嗎?"
"現在,我只有深深地懺悔,我覺得我對不起她,更對不起小龍,他完全是無辜的。清芬和小龍失蹤以後,我的精神差不多也崩潰了。那時候我才發現丁雨天已經死了,秋雲承認自己殺死了丈夫,而丁雨山居然對兄長的死毫無反應,我猜他早就和秋雲竄通好了,他們合謀要把幽靈客棧弄到手。他們脅迫着我把丁雨天的屍體埋到墓地中,並且還弄了一塊墓碑。當我們回到客棧以後,卻發現琴然和蘇美都倒在了血泊中,而水月則一臉茫然地站在那裏。我們全都被嚇壞了,秋雲說水月是個幽靈附身,一定要把她弄死,才能挽救大家的生命。文醫生說得對,那確實是被害妄想,當時我也產生了那種錯覺,好像眼前站着的不是水月,而是一個穿着戲服的古代女子。"
文醫生點了點頭:"沒錯,這就是你的病根。"
"在天矇矇亮的時候,水月逃出了客棧。我、丁雨山,還有秋雲,我們三個人在後面緊追不捨。她慌不擇路地跑到了海邊的懸崖上,正好被我們追到了。當時我和秋雲、丁雨山都瘋了,我們把水月想象成幽靈,對柔弱的她拳打腳踢,眼看她就要支撐不住了。就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頭,丁雨山突然被推下了懸崖,我驚慌失措地回過頭來,看到了一張醜陋無比的臉。"
"是阿昌?"
"對,就是那個啞巴。我沒想到阿昌會把丁雨山推下懸崖,更沒想到他接下來抓住了我。那真是一場惡夢,雖然阿昌的樣子很嚇人,但他平時的性格卻是非常地溫和,絕對想不到他會如此地憤怒。當時,他的樣子真像個凶神惡煞,看起來憤怒到了極點。他的力氣也大得驚人,我根本就掙脫不開他,結果也被他活生生地扔下了懸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