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後她又回來了,手裏還端着一杯熱水說:"很抱歉,我沒找到藥片,先喝一杯熱水出出汗吧。"
我點點頭,端過杯子就喝了下去。溫熱的水通過我的喉嚨,就像是雨水滋潤了沙漠,讓我的心頭微微一熱。
水月輕聲地問道:"你一定餓了吧?"
我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再等我一會兒?"說完她就快步離開了這裏。
我閉上眼睛,只等了不到10分鐘的功夫,她已經端着飯菜上來了。她把托盤放到我的牀邊,飯菜的熱氣從潮溼的房間裏升了起來。
"快喫吧。"
我真不知道說些什麼,本能地支起裹着毯子的上半身,端起碗筷喫了起來。在水月的面前,我總有些拘謹,她也看了出來,便悄悄地走了出去。等我喫完以後,水月才重新出現,把碗筷都端了下去。
忽然,我想起了掛在門後的戲服。這時我的體力已恢復了一些,急忙換上了一件汗衫。然而,當我剛想要下牀的時候,水月就走進來了。
這一回她關上了房門,我一眼就看到了門後的戲服,心裏一陣緊張。這時水月正面對着我,還沒注意到自己身後,她輕聲地說:"我可以看看你的房間嗎?"
我有些心虛地回答:"當然可以。"
"咦,這是什麼?"
水月的目光落到了木匣上,立刻端起它仔細地看了看。我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似曾相識,雙手正輕撫着木匣的內層。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這時,她突然回過頭來,看到了門後掛着的戲服。
我的心裏一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水月顯然給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再仔細地看了看門後,終於呼出了口氣:"原來是套衣服。"
我輕輕地叫一聲:"別過去。"
但她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話,而是徑直走到了門後。這套戲服引起了她很大的興趣,水月伸出手輕撫着那件光滑的女褶,情不自禁地驚歎道:"它真漂亮。"
"水月,這是一套戲服。"
"我知道。"
她微微翹起嘴角說,然後,手沿着女褶一側移下去,拉起了一隻水袖。她把那隻水袖卷在自己的手上,輕輕地揮舞了起來,在空中劃過飄逸的弧線,看起來就好像真的穿在身上一樣。
忽然,水月回過頭來:"周旋,我能穿上這套戲服嗎?"
"不行。"我斬釘截鐵地回絕了她的要求。
水月露出了小女孩似的表情:"噢,我只是覺得它很漂亮,試穿一下就還給你嘛。"
"不!"
"那好吧。"她無奈地點了點頭,"能不能告訴我,這套戲服是從哪裏來的?"
我猶豫了片刻,但最後還是伸出手指了指木匣:"戲服是從這裏面發現的。"
"是這隻木頭盒子裏的?"
"木匣。"
水月又走到了木匣的跟前說:"那它又是從哪裏來的?"
"是一個叫田園的女子交給我的。"
在窗外淋漓的大雨聲中,我把這隻木匣的來歷,還有田園離奇的死亡,所有一切的奇遇都告訴了水月。說完以後,我只感到喉嚨裏一陣發燙,嗓子都有些啞了。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好奇,影響你休息了。"水月緩緩走到門口,"周旋,好好睡一覺吧,你會好起來的。"
說完她就悄無聲息地離去了。
水月走後,我的目光又落到了門後的戲服上,總感到心裏不太踏實。我終於緩緩地爬了起來,從門後取下了那套戲服,小心翼翼地把這些行頭疊好,又仔細地清點了一下,確定沒有東西丟失以後,才放回到了木匣裏,然後把木匣關好,放回到了旅行包裏。
做完這些以後,我才重新回到了牀上。水月說得對,我確實需要好好地睡一覺,在窗外大雨的陪伴下,我的意識很快就模糊了,漸漸沉入了黑暗而潮溼的谷底。
大雨下了整整一個下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