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我說,你很弱哎。”
“你真的很弱哎。”
“莫非你是啞巴?不對啊,你之前不是說了一句話嗎?難不成是借用了什麼手段?”
路程走了還沒有多遠,蘇林海就從原先領頭的位置變成了跟隨的位置,雖然嘗試過憑着傲慢的性格走到前面去,但最後還是被同行的這名災厄攔了下來。
考慮到繼續走到前面很可能會導致他的懷疑加重並且拉響警報,蘇林海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嘗試着不斷地用言語激怒這名災厄。
“吶,你是不是跟他們關係不好?”
“沒有。”災厄短短的兩個字中彷彿蘊含了大當量的炸藥一般,火氣完全抑制不住。不過這傢伙在控制情緒上真的有一套,察覺到自己的情緒不正常以後,他趕緊閉住了嘴,用右手在自己心口猛地拍了兩下。
伴隨着一口充滿負面情緒的鮮血從他口中吐出,他的情緒明顯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於是他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對着蘇林海說道:“如果你繼續發表這些言論......”
“你就要打死我?”蘇林海插嘴打斷了他的話,“我覺得你......”
“我就將你視爲敵人。”災厄沒有給蘇林海說完的機會,在撂下了一句警告後,他便會轉過身,不再理會身後蘇林海的反應,只是沉默地繼續在前方領路。
蘇林海在原地停留了兩秒鐘,在這兩秒內,他一直在思考着現在自己主動向這名災厄發起攻擊是否會影響到之後的救援行動,當他察覺到災厄開始走遠之後,他放棄了這次思考,趕緊跟了上去。
因爲災厄警告的原因,蘇林海之後沒有在說話,總算是安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他開始悄悄的,在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情況下觀察着前面災厄的動作,尋找着那可能的一擊必殺的機會。
但是這觀察的耗時有些久了,雖然中途有過幾個好的必殺時機,但是因爲當時周圍都有着其他災厄,蘇林海猶豫着沒有下手,然後就這麼拖着,拖到了兩人路過了農場,甚至走出了幾百米的距離。
災厄帶的路根本沒有經過農場,與稻田隔了十來米的距離,距離那些房屋就更遠了,爲了儘量不引起懷疑,蘇林海也都沒有過多地觀察農場,他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一部分被圍困者的位置。
因爲只有那地方沒有災厄靠近,幾名災厄的屍體圍繞着那棟二層的農家小別墅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形,這意味着別墅內很可能存在着一些被困者,一些誘餌。
以顛覆者教團的實力,雖然絕大部分成員都是下位個體,但是顛覆者教團擁有着最大規模的災厄數量,所以他們是不可能連這麼三隻人類方面派出來的小部隊以及一些都不確定有沒有反抗實力的平民都解決不掉的。
他們只是在釣魚。
正如同之前用一隻小隊釣來了另外兩隻小隊一樣。
蘇林海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當他最終停下的時候,已經距離他有着十幾米遠的災厄也同樣停了下來,然後轉身看了一眼蘇林海。
災厄沒有催促,也沒有詢問,他只是做了一個很簡單的舉動。
抬起右手,刺穿自己的喉嚨,噴湧的鮮血在他背後的天空中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符號。
那是一個扭曲的,倒置的‘蘇’字。
同時也是顛覆者教團內部的通用信號。
這個蘇林海之前好幾次都準備下手幹掉的敵人就這麼自殺了,但他的自殺並不意味着蘇林海可以自由活動了,恰恰相反,他是以自殺來發出了信號,用這種方式來確保他的同伴,顛覆者教團的其他人會察覺到異常並且立刻趕過來。
哪怕蘇林海剛纔以最快的速度攔住了那些噴湧而出的鮮血也沒用,因爲他的死亡是蘇林海無法阻止的,而這就是最佳的信號。
“嘖。”蘇林海咂了聲嘴,之前他有在考慮看顛覆者教團這名字,作爲領導者的漆黑使徒是不是想要顛覆新世界,但這傢伙比他想的要簡單,要更加的單純。
他只是單純的想要顛覆曾經作爲災厄的王的蘇,雖然蘇某種意義上算是掛掉了,但是蘇林海還在啊,蘇林海即是蘇,也是葉,漆黑使徒是純粹的衝着蘇林海來的。
“那就,乾脆把動靜鬧大一點吧。”蘇林海冷着臉,看着那些逐漸圍攏過來的顛覆者教團成員,“用你們的血,來召喚艦隊的登場。”
世界意識曾經抹去了一段歷史,那是關於外太空中的一場戰爭,人類聯合軍的艦隊幹翻了世界意識挑選與培養的那些神明。
也正是因此,在蘇與葉的那個時代,人類纔沒有辦法踏出太陽系,因爲那外面的空間連帶着時間全都被世界意識抹去了,不過也正是因此,導致世界意識重創了自己,纔給了葉察覺到它虛弱的機會,並且因而決定了讓雙子中的另一名葉替換掉現有世界意識的計劃。
蘇曾經短暫與舊世界融合,入主了世界,所以他察覺到了那段被抹去的歷史,而這也給了蘇林海一個將那段歷史重現的機會。
雖然這意味着現在這個遠比舊世界簡陋的新世界將會被瞬間撐爆。
“沒關係的。”
“做不到的。”
“會有人阻止的。”
......
宛如蜂羣呼嘯而過的嗡嗡聲,那是不知道多少個聲音的低語,正是因爲這些低語,才讓蘇林海決定了放手一搏。
正義的使者總會因爲各種各樣的規則和道德因素而束手束腳,作爲敵對的邪惡組織則一般是無所顧忌地隨意施爲,於是在各個故事的前半段,總是邪惡組織壓着正義的主角一方。
之後因爲各種各樣的內訌、叛變、洗白、愚蠢的錯誤決策,強大的邪惡組織纔會一步步削弱,然後敗在主角的手上。
在那個時候,主角一方要麼就是擁有可怕的自身實力,要麼就是擁有強大的勢力,或者是借用了某個、某幾個強大勢力的力量。
“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尖銳的利爪迅速劃過幾名災厄的身體,在將他們重創的同時,蘇林海一個靈巧的後空翻避開了那些傢伙的反撲,然後放棄了現有的僞裝,完全展開了天王星裝甲,“童話都是騙人的,握有核彈的瘋子總是有機會要挾全世界的。”
一排排銳利的骨刺、飛刀朝着蘇林海射來,而後發的由子彈、炮彈組成的金屬風暴則跑在了前面,伴隨着一陣劇烈的爆炸聲,蘇林海所在的位置附近徹底被煙塵與火光所籠罩。
那範圍甚至將一些撤退不及或者是沒想着撤退的災厄也給一起波及了進去,幾條斷肢從爆炸的邊緣飛出,落在了硝煙瀰漫的戰場上。
“咳、咳......”從煙塵中傳出的咳嗽聲證明着蘇林海沒有死在這一波齊射當中,而緊跟在咳嗽聲之後出現的,則是從煙塵中出現的反擊風暴。
沒有方向?無所謂,周圍全是敵人;沒有目標?無所謂,周圍全是敵人;誤傷?不存在,周圍全是敵人。
蘇林海在用重火力形態發射了一輪炮火後便是轉化爲強襲形態升上了空中,然後趁着災厄們還沒有調整好的時候朝着他們衝了過去,厚重的大劍直接將一名飛在空中的災厄斬成兩段。
但是,當蘇林海準備趁勢斬殺第二名敵人的時候,大劍被抓住了。
那個被蘇林海選中的目標就飛在空中,現在正處於蘇林海的面前,他伸出的右手緊緊抓住了大劍的劍刃,他的右手是墨綠色的,呈現出了一種可怕的堅韌感。
他整個人事實上也是墨綠色的,甚至於他也不是飛在空中,而是兩隻腳緊緊地踏入大地之下,兩條腿伸得特長,將他託到了半空中。
“植物!”
蘇林海被植物掀飛了出去,雖然他是半主動地選擇了被掀飛出去。
在被掀飛出去的途中,蘇林海迅速觀察了一遍周圍的環境,然後找到了另外一個與衆不同的傢伙。
那人就在一處土坡上,周圍是潺潺流動的泉水,一張躺椅擺在他的身下,一個開了口的椰子被一名長着洛一般樣子的少女遞到他的身前,然後他張口咬住了吸管。
“我,心情很糟。”
蘇林海知道那是幻術,但是他的心情仍舊是無比地壓抑,甚至那些嘈雜的聲音也難得得到了統一:“殺了他!”
“顛覆者教團,參天。”有着植物特徵的災厄向着蘇林海微微俯首鞠躬,“那是我的同伴,顛覆者教團的夢境。”
“嗯。”蘇林海應了一聲。
他本來想着自己是不是應該再說點什麼,但是當他轉頭朝着土坡上看去的時候,名爲夢境的災厄卻消失了。
於是他立刻用右手反抓着大劍猛地豎在身前,然後用力地將大劍朝着下方的地面上投了下去。
雖然新世界很簡陋,但是該有的東西還是會有一些的,比如國家,比如城市,再比如地面之下的——岩漿。
朱雀火順着墜入地面的大劍傳入大地之中,然後引動了那深埋於大地之下的永不停息的奔流岩漿。
地下極深的地方開始震動起來,紮根於大地深處的參天迅速捕捉到了這一動靜,但是他沒有考慮逃跑,而是向着蘇林海甩出了自己那兩條正在無限延伸分裂的手臂。
蘇林海曾經作爲王的尊敬,他已經給過了,那麼接下來就是針對敵人的絞殺了。
“還請您死在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