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紅河河堤,打烊比較晚的幾家檔口,全都被杜蔚國豪邁無比的包場了。
酒宴纔開始,郭芙,艾莉和春生也都收到消息趕了過來。
幾處煞神衆首次實現了異地聯歡,痛痛快快的喝了頓大酒。
十幾個人,個頂個都是大酒缸,硬生生灌下去二十幾箱,足足一百多瓶獅子奶(拉克酒)。
拉克酒是波斯國酒,酒精度數40幾度,屬於烈性酒。
不過這玩意加入冰塊之後,就會發生烏佐效應,變成乳白色的奶狀液體,這也是獅子奶這個說法的由來。
變成奶之後,拉克酒的口感也會變得異常順滑,綿柔,幾乎嘗不出酒精的辛辣。
所以這種酒極易醉人,波斯境內,經常有喝死的酒鬼。
這頓酒喝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到最後,幾乎所有人都酩酊大醉,不過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酒這玩意,是增進感情的最佳催化劑,一頓大酒喝下來,幾夥人之間的疏離感極大緩解。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第一個喝醉的郭芙,居然主動摟上了胡大姑娘。
“我記得你,我纔到香江的時候就見過你,我還抱着你睡覺,給你洗過澡,那時候你真的好漂亮,我也好喜歡你。”
郭芙面色酡紅,眼神迷離,像條八爪魚似的緊緊纏在胡大姑娘身上。
她一邊打着酒嗝,一邊無意識的呢喃着。
“即,即使現在,我也不討厭你,還,還很敬佩你,我知道你厲害,特別厲害,能幫到頭很多。”
“可,可我又很怕你,我怕你搶走頭,如果你能還像以前一樣該有多好啊?”
郭芙醉的厲害,聲音含糊不清,話也說得顛三倒四,不過胡大姑娘還是聽懂了。
以前她只是大狐狸,本事再大,跟杜蔚國之間也隔着物種,對郭芙的威脅幾乎爲零。
但現在卻不一樣了,胡大姑娘變成了千嬌百媚的大美妞,能力又通天徹地,威脅等級直線飆升。
此時,酒勁上湧,郭芙的眼睛都有點睜不開了,嘴裏卻還執拗的嘟囔着:
“求求你了,變回去吧,好不好?”
變回去?玩呢,你特麼以爲這是角色扮演嗎?
胡大姑娘又好氣又好笑,生無可戀的朝杜蔚國投去徵詢的目光。
她表達出的意思非常明顯,這小玩意有點太煩人了,我能不能直接把她弄暈?
喝到這會,唯二還能保持清醒的也就只剩他們倆了,其他人全趴了。
胡大姑娘本來就是個大酒缸,近乎千杯不倒,而杜蔚國,以他的變態體質,基本可以無終止的喝。
看到胡大姑娘遞過來的眼神,杜蔚國笑呵呵的端起酒杯,朝她遙遙舉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
“酒後吐真言,就讓她說吧。”
“畢竟才十幾歲,還是個孩子,就扛起了一國之重擔,壓力太大了,平時又沒人傾述,讓她發泄一下也好。”
杜蔚國明顯能感覺到,胡大姑孃的抱怨有些口是心非,對郭芙酒後表現出的真實親近,其實她心裏還蠻受用的。
她很喜歡郭芙。
達爾文說過,所有智慧生命體之間都存在相性,也就是磁場。
相性相合,一見如故,相性相左,則勢同水火。
杜蔚國對此深以爲然,他現在的感應能力,已經依稀能分辨出磁場間的區別了,不過目前還僅限於人類。
郭芙跟胡大姑娘明顯就屬於相性相合的範疇,天生就互有好感,如果沒有杜蔚國橫亙其中,估計她們都能處成姐妹。
胡大姑娘此時也有幾分酒意,面生飛紅,她沒好氣的斜了杜蔚國一眼:
“你當老孃是垃圾桶嗎?要哄孩子你自己哄,別特麼刮拉我!”
“嘿~”杜蔚國搖了搖手裏的酒杯,挑眉輕笑:
“胡大,你確定讓我哄她?”
一聽這話,胡大姑孃的臉色頓時變幻起來,丫的,讓他哄,百分百就哄到牀上去了。
不過還不等回話,郭芙就已經替她做答了。
“呼~呼~”她再也撐不住酒意,一頭栽進胡大姑娘懷裏,鼻端響起均勻的鼾聲。
她是真睡着了,沒人能在杜蔚國和胡大姑孃的跟前裝睡。
“切,還真是沒心沒肺,毫無防備之心,就這兩下子,真能抗起一?重擔?”
胡大姑娘嫌棄的把郭芙從身上“扒”了下來,扔到一旁的靠背椅上,看似粗魯,其實動作極有分寸。
隨即,她又不滿的掃了眼醉的橫七豎八的其他人。
“還有這些傢伙,每個像樣的,一個個全都醉得死豬似的,現在隨便來個普通人,都能把他們挨個抹了脖子。”
“呵呵呵~”杜蔚國笑了。
他直起身,繞到胡大姑娘身側坐下,拿起桌上的酒瓶,先幫她的酒杯斟滿,隨後又給自己滿上。
“因爲你我都在,所以他們纔敢放下防備,大家平時那根弦也都緊繃着,偶爾放縱一下,其實蠻好的。”
“胡大,你也一樣,別繃得太緊,一切有我!”
“李白怎麼說的來着?哦對,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來,來,乾杯!”
說話的時候,他親暱的攬住胡大姑孃的肩膀,還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下。
“切,少跟老孃拽詞,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還一切有你?”
胡大姑娘賭氣似的抖了抖肩,拿起酒杯卻沒有喝,而是意味深長的白了他一眼。
“杜大官人?你老人家動不動就跑出去尋歡獵豔玩消失,一走就是幾個月,我敢指望你?”
“嘖~”
一聽這話,杜蔚國忍不住齜了齜牙花子,老臉發燙,有種被抓姦在牀的羞恥感。
話說,他跟阿稚都分開幾天了,而且來開塞利之前,還經歷過趙英男和莫蘭。
結果,還是被胡大姑娘聞出了味道。
她也在一刻不停的進步着,現在她的嗅覺,就算比起嗅覺特長者也僅差一線了。
“嘿~胡大,氣氛挺好的,咱們別說這些掃興的事。”
杜蔚國訕笑說着軟話,不過胡大姑娘卻沒有消氣,眼神愈發幽怨,語氣也更酸了:
“說說吧,這位新姐妹,又是何方神聖?你打算安排那塊地盤給她啊?”
“呃~”眼見矇混不過去,杜蔚國只能硬着頭皮回道:
“就是個普通人,對暗世界一無所知,連我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讓她知道。”
“呵呵~”胡大姑娘嗤笑:
“懂,後宮遊戲玩膩了,換個口味玩純愛唄,隱瞞身份,是不想讓她遭受一點點傷害。”
她這話雖然說的依舊刻薄,不過臉色比方纔倒是好了不少。
畢竟以杜蔚國今時今日的身份,權勢,地位,還有他這副女人無法拒絕的好皮囊,以及精湛的演技,偷腥幾乎是一定的。
比如剛剛,那個賣人肉餡餅的香姐,三言兩語間就被他迷得找不到北,棄暗投明,都願意爲他赴死了。
攔不住,根本攔不住!
就算胡大姑娘,也不能成天把他拴在身邊,只能睜隻眼閉隻眼。
好在這次,杜蔚國總算沒再出一股敵對她的新勢力,倒也勉強能接受。
實話實說,面對莫蘭,趙英男,還有郭芙組成的反胡聯盟,胡大姑娘看似不以爲然,其實壓力還蠻大的。
“哎呀,哪有那麼複雜?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行了,別說這些了。”
杜蔚國眼色百段,敏銳的察覺到了胡大姑孃的神色鬆動,連忙岔開了話題。
“來,喝酒,胡大,說起來,咱倆都好久沒在一起喝酒了,今晚盡興,咱們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你心咋那麼大呢?全特麼喝倒了,你就不怕咱們被人一勺了?”
胡大姑娘此刻的怨氣還沒有完全消散,說話夾槍帶棒的,不過總算沒再繼續糾纏阿稚的話題。
“你可知道,那個散佈活死人瘟疫的幕後黑手,此刻應該還在波斯,甚至就在開塞利城裏。”
“嘿嘿~”
一聽這話,杜蔚國咧嘴笑了起來,朝不遠處指了指。
“一勺燴了,誰特麼有這麼好的牙口?”
“咱家家的龍牙也不是喫素的,200精銳,就算攔不住敵人,也不至於瞬間就被人無聲無息的團滅。”
他手指的方向,河堤下面,路邊安靜停着十幾輛沙色塗裝的軍車,這些車裏,一個滿編的龍牙中隊正隨時待命。
杜蔚國這話也並不是隨口胡謅,在場這些人,都是絕頂高手,幾乎每個人都能單殺200名龍牙。
除了他和胡大姑娘,翔太,神舞,神樂,杜鐵都能輕鬆做到,換個場景,袁家兄妹還有艾莉也可以。
但是,誰也做不到無聲無息的秒殺,連胡大姑娘都不行。
龍牙的精神堅韌程度遠超普通人,就算她也無法同時催眠這麼多人。
杜蔚國忽然仰頭,一口乾掉了杯中酒,重重的墩在桌上,語氣也陡然變得豪邁起來。
“再說了,咱們家這些患,又不是什麼酒囊飯袋,就算是醉了,也不會任人宰割!”
話音剛落,他眼睛微?,身上猛然騰起一股冷冽的煞氣。
“嘩啦!”
就在煞氣升起的瞬間,神舞第一個從椅子上彈飛出去足有幾米遠,身周浮現出幾道命絲,隱而不發。
隨後,艾莉和神樂幾乎同時做出了反應。
艾莉下意識的推翻桌子擋在身前,手槍已然攥在手裏,而神樂則身形一閃,瞬間就消失在陰影中。
再然後,袁千夜,翔太,杜鐵,袁櫻,春生陸續醒來,最後纔是帕瑪。
不過他們幾個的反應就略遜一籌了,雖然醒了,但是眼神很茫然,也沒有做出恰當的反應。
尤其是帕瑪,畢竟不是戰鬥類型的能力者,分明還沒醒酒,只勉強睜開了眼睛,都沒能站起身。
也不是所有人都醒了,比如郭芙,還有羅德,這傢伙也是個輔助,對危險感知並不敏銳。
還有納婭,這個精靈眼小姑娘也徹底醉死過去了。
她是個通靈者,天賦很驚人,比袁家兄妹都強,甚至比櫻井桃代都要強上一線。
不過目前她還沒有駕馭式神,相當於五感略強的普通人。
從衆人的反應,就不難分辨出所有人危險感知能力的強弱差別,神舞最強,神樂,艾莉略差一線,其他人再遜一籌。
這並不是戰力排名,而是跟每個人的出身有關。
神舞,神樂都是三井家的影武士,也就是死士,刺客,從十幾歲就開始殺人,危險感知自然是一等一的。
艾莉也大差不差,前半生一直都掙扎在生死線上,不是在殺人,就是在趕去殺人的路上。
其他人就不行了,基本都生活在和平環境中,危險感知自然差一層。
“先生!”
神舞的反應最快,轉瞬間,她眼中的醉意就已經完全褪去,只是略顯疑惑的看着杜蔚國。
“什麼情況?”艾莉也端起槍,從桌後緩緩起身。
杜蔚國背後的影子裏,神樂悄無無聲的顯出身形,而其他人眼中的酒意也都逐漸散去,擺出防備的架勢。
朝胡大姑娘得意的挑了挑眉,杜蔚國隨口道:
“沒事,要下雨了,大家都回家去睡吧!”
“下雨?”一聽這話,所有人都愣了,下意識抬頭望向天空。
這特麼不是睜眼睛說瞎話嗎?此時月朗星稀,夜空如洗,天上連一片雲都沒有,下雞毛雨啊?
“看什麼看?難不成你們還想露宿街頭,乾淨都給我回去睡覺!”
胡大姑娘嗷嘮一嗓子,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雌威之盛,連杜蔚國都遠遠不及。
一行人纔剛回到胡大姑孃的府邸,杜蔚國就在客廳裏見到了一個極其意外的訪客。
克格勃第13處,特別行動處處長,娜塔莎。
“娜塔莎處長,你來幹什麼?”杜蔚國的眉頭輕蹙,對她的不告而至,表現的相當不滿。
眼下,他的處境都已經足夠水深火熱了,這娘們怎麼還來添亂?
活死人瘟疫的幕後主使,還有胡大姑娘,郭芙這兩位活祖宗也就不用說了。
神舞,神樂,袁櫻這三個東瀛小娘皮全都對他虎視眈眈的,就連納婭,都抓住一切機會朝他暗送秋波。
要不是胡大姑娘鎮着,估計她們都要生撲,夜襲了。
娜塔莎這隻克格勃燕子,以前可沒少跟杜蔚國顛鸞倒鳳,雖然都是逢場作戲不走心,但畢竟多了層事實關係。
她的到來,就彷彿在沸騰的油鍋裏倒進了一顆冰水,女人們的怨氣都快壓不住了。
杜蔚國語氣中表達出的冷漠與疏離,讓娜塔莎也生出無邊的怨氣,這狗男人,還真是提起褲子就不認人。
當初叫我小甜甜,現在就成了娜塔莎,還處長。
不過娜塔莎知道輕重,也清楚自己在杜蔚國心中的位置,所以,她硬壓下翻湧的情緒,開門見山道:
“北冰洋有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