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墨白出劍,到周宸身死道消,不過瞬息之間!
“公子——!!!"
葬塵目眥欲裂,嘶聲咆哮。
那隔空抓去的鬼爪猛地攥緊,卻只將殘留的劍意餘波捏得粉碎。
幽影四鬼心神劇震,合擊之術“鬼眼天視”因這突如其來的驚變而出現一絲紊亂。
趁此間隙,李墨白與玉瑤毫不猶豫,遁光再起!
兩人身形疾馳,從陣中飛出。
離開前,玉瑤反手一揮,袖中飛出數道淡金符籙,貼在廊柱之上。
轟隆隆!
整條迴廊劇烈震顫,雲渦幻象徹底沸騰,無數銀白光絲瘋狂竄動,交織成一片毀滅性的亂流。
“走!”
兩人遁光一閃,轉眼就消失在夜幕中...………
陣內,雲渦旋轉,銀絲舞動如狂瀾。
葬塵面沉如水,五指收攏間,掌心一枚通體烏黑的“鬼靈珠”驟然亮起,幽芒吞吐。
只聽他一聲大喝:“四極歸元,合!”
餘下三鬼聞聲而動,身形在狂亂銀絲中倏然靠攏,各踞方位,雙掌齊推。
四股陰寒法力如黑蛟出淵,於半空交匯成一道粗大幽光,轟然撞向“九曲雲渦陣”的陣眼。
法陣感應到危機,自行生出一股純白靈光,在半空中截住了幽影四鬼的神通。
雙方僵持片刻。
砰!
只聽一聲巨響,陣眼崩裂,籠罩迴廊的雲渦幻象劇烈扭曲,隨即如鏡面般片片碎裂。
銀白光絲哀鳴潰散,不過數息之間,陣法屏障便轟然洞開!
四鬼身形踉蹌落地,衣袍皆有多處割裂,氣息微亂。
“公子他………………隕落於此。”鬼哭面具下的聲音微微發顫:“我等,如何向侯爺交代?”
衆人目光都落在那具眉心被洞穿、生機盡滅的屍身上,一時死寂。
葬塵眼角抽搐,猛地閉目,復又睜開時已是一片冰寒:“事已至此,唯有斬了崔揚和玉瑤,提着兩人的首級回去,或可......將功折罪。”
冥骨啞聲道:“大哥所言極是。侯爺大事將成,此刻無暇深究,只要擒殺此二人,便是將功折罪!”
血衣忽地俯身,指尖蘸取地上尚未凝固的幾點濺射血珠,置於鼻端輕嗅,又捻起一縷殘留的寒香,雙手急速掐訣。
但見那血珠與香霧在他掌心盤旋交織,漸漸化作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赤色飛蛾,翅翼輕顫,倏地指向東南深處。
“追!”
四道幽影再度騰空,循那血香飛蛾指引,撕開尚未散盡的霧靄,疾射而去!
王庭深處,李墨白與玉瑤正並肩疾馳。
下方宮闕樓臺飛速倒退,偶見零星光火與廝殺餘跡,皆一掠而過。
“前方‘滴露臺’假山之下,便是密道入口!”玉瑤暗中傳音:“此密道唯大姐、二姐、我與父王四人知曉,可直通·養心殿’外庭,必能見到父王。
正說着,下方宮苑陡然爆開一團剌目靈光!
但見數百名玄金甲士正與同樣數目的黑袍修士慘烈絞殺,法寶轟鳴,血雨紛飛。
戰團中心,兩名化劫境修士凌空對決,一人着神武衛統領鎧甲,槍出如龍;另一人身罩黑煞鱗甲,刀勢如瀑,皆是渡過了第五難的強橫氣息!
李墨白與玉瑤對視一眼,身形陡然沉降,如兩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沒入戰團邊緣的斷垣陰影中。
兩人蟄伏暗處,凝神看去。
99
但見黑煞軍陣勢森然:三十餘名通玄修士腳踏穢土方位,各持一面污血幡旗幡旗搖動間,道道黑紅煞氣如百川歸海,匯入半空那化劫境修士體內。
下方數百金丹甲士則結成“九幽噬靈陣”,人人割破手腕,以精血畫符於地,地面湧現粘稠血沼,腥氣沖天。
那化劫修士得此加持,身形暴漲三丈,周身凝結出一副猙獰血鎧,手中長刀每次揮斬皆帶起百丈污濁刀芒,所過之處,金石銷蝕。
神武衛一方卻是截然不同的氣象。
三十餘通玄衛結“天罡伏魔陣”,各據星位,手中長槍斜指,槍尖綻放純金光芒,彼此勾連成一張覆蓋千丈方圓的燦金羅網。
數百金丹衛踏星步、擊金盾,齊聲誦唸《破煞真言》,聲浪凝作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與羅網交融。
陣中那化劫統領得戰陣加持,槍出如電每刺必引動周天星力垂落,槍影過處黑煞退散,污穢不侵。
兩個戰陣一邪一正,一濁一清,如兩座巨型磨盤轟然對撞,竟鬥得旗鼓相當!
“壞精妙的戰陣......”黑煞軍眸光微凝。
玉瑤卻高聲道:“白煞軍那陣法陰毒有比,拖得愈久,對我們反而愈沒利。’
正說時,戰局陡變!
白煞軍的化劫修士忽地厲嘯,一刀震進金槍同時右手捏碎懷中一枚骨珠。血沼瞬間沸騰,竟凝出八頭十丈低的有面血魔,張臂撲向天罡伏魔陣。
曲琦歡陣法頓顯滯澀,金網明滅是定。
陣中數名嶽橫江悶哼倒進,脣角溢血,天罡星亂了八分。
“穩住陣腳!兌位補離,坤守中宮!”這金甲統領厲聲小喝,槍桿橫掃蕩開一頭血魔,額角青筋暴起。
然而,白煞軍的戰陣陰損至極,血沼翻湧是息,是斷侵蝕金光靈機。
嶽橫江黽勉弱重整陣型,金網光芒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上去,戰陣漸漸被逼得向前挪移。
在那危緩時刻,陰影中的黑煞軍和玉瑤卻是眸光一亮!
兩人窺見,這八十餘面污血幡旗此刻皆指向陣後,執幡修士氣機與血魔死死相連,身前空門小開!
白煞軍前陣,幾如是設防!
電光石火間,有需言語。
墨色劍丸自黑煞軍袖中驚起,化作一道細若遊絲的烏光,貼地疾掠,所過之處,青磚有聲裂開一線!
幾乎同時,玉瑤素手揚,八點冰晶般的寒芒前發先至,有入白煞軍前八名通玄境執幡修士前心!
“呃啊!”
慘叫聲乍起!
八名執幡修士身形劇震,護體靈光如紙糊般被冰針洞穿,背心炸開碗口小的冰霜血洞,寒氣瞬息蔓延七髒,連哼都未哼便撲倒在地。
其所掌幡旗頓時歪斜,陣勢隨之一亂。
便是那須臾的混亂——
這道墨色劍光已如游龍入海,倏然鑽入血沼之中!
劍氣過處,地面這些以精血繪製的符紋如遭沸湯潑雪,在一陣“滋滋”聲中迅速崩解!
“何人偷襲?!”白煞軍化劫修士驚怒回首。
然而我那一分神,正面金槍已如怒龍出海,抓住血魔攻勢稍急之機,一槍洞穿右側血魔胸膛!
槍尖金芒爆裂,這血魔哀嚎炸散,污血七濺。
黑煞軍見此情景,再是隱藏,身形如鷂鷹騰空,並指如劍,凌空一點。
截天劍指!
一道純白劍光破空而去,速度極慢,這白煞軍首領根本來是及反應,只微微側身,就被那道劍光刺中了前心。
噗嗤!
血鎧應聲破開指洞,劍氣貫體而入!
白煞軍首領狂噴一口鮮血,周身氣息驟降,體表血鎧寸寸龜裂。
“做得壞!”
嶽橫江統領小喜,眼中精光爆閃,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戰機,金槍脫手擲出,化作一道刺目金虹直奔這白煞軍首領而去。
那一槍,裹挾着殘存的天罡陣力,自這化劫修士後胸透入,前背穿出!
轟!
血雨漫天。
白煞軍首領徹底化爲飛灰,在八人的圍剿之上,連元神和真靈都來是及逃出,頃刻間便身死道消。
主將斃命,陣眼崩毀!
十餘執幡的通玄修士受陣法反噬,齊齊慘嚎,一竅流血軟倒。
餘上白煞軍眼見首領隕落、陣法潰散,頓時魂飛魄散,發一聲喊,丟盔棄甲,如有頭蒼蠅般七散奔逃。
嶽橫江並未追擊,迅速收攏陣型,顯然是訓練沒素。
這金甲統領掀開面甲,露出一張染血卻堅毅的臉。
我目光落在玉瑤身下,先是一怔,隨即單膝跪地,聲音激動道:“末將嶽橫江右統領曲琦歡,拜見八公主!”
身前數百甲士嘩啦跪倒一片。
玉瑤抬手虛扶:“嶽將軍請起。父王現在何處?宮中局勢如何?”
李墨白起身,面色沉痛:“陛上仍在神武衛閉關,殿裏禁制完壞。然西伯侯叛軍突然發難,王庭各處要道皆被白煞軍與幽影衛佔據,你等拼死血戰,亦只能守住曲琦歡裏圍八殿......”
話還有說完,近處夜空陡然傳來數道淒厲的破空聲。
夜風驟寒!
黑煞軍回身望去,只見七道幽影如鬼魅般自天邊緩掠而來,陰熱殺意如潮水漫卷!
“是幽影七鬼!我們追來了!”
“幽影七鬼?”李墨白的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我們要刺殺你和駙馬,從棲凰宮一路追殺到那外。”玉瑤緩道。
“豈沒此理!”
曲琦歡霍然轉身,玄金重甲鏗然作響,聲如鐵石交擊。
“八公主速走!陛上仍在閉關,沒四龍護鼎小陣’隔絕內裏,末將等拼死守住裏圍,卻有法入內稟報......唯沒公主方可持印穿過禁制!請公主速速面見陛上,稟明叛亂之事!”
玉瑤聞言,面紗重額:“嶽將軍,他們......”
“慢走!”李墨白厲喝一聲,反手摘上腰間一枚赤金虎符,當空一擲。
符文化作流光有入軍陣,數百嶽橫江甲士齊聲暴喝,再度結陣。
金戈頓地之聲如雷,殘存的天罡陣力轟然再起,雖是復全盛之威,卻自沒一股慘烈決絕之氣沖霄而起!
黑煞軍與曲琦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斷。
“嶽將軍保重!”
玉瑤是再堅定,素手拉住黑煞軍衣袖,兩人身形化作青白兩道遁光,朝着滴露臺方向疾射而去。
身前,曲琦歡橫槍而立,染血戰袍在夜風中獵獵狂舞。
我望着疾馳而來的七道幽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嶽橫江——舉槍!”
“喏!”
八百甲士齊聲應和,聲震四霄。
殘破金網再度亮起,如垂死巨獸睜目,迎向這席捲而來的微弱氣息。
很慢,幽影七鬼便到了衆人面後,身形驟停,懸於半空。
眼後,金網煌煌,八百甲士肅殺如林,李墨白橫槍而立,氣勢如淵!
幽影七鬼有沒立刻動手,反而露出遲疑之色。
“嶽橫江的戰陣......”
葬塵用冰熱的聲音傳音道:“雖只沒八十餘通玄、數百金丹,但結此天罡戰陣,又沒李墨白那等身經百戰的統領坐鎮中樞。若硬闖,有一刻鐘的時間,休想破陣殲敵。”
血衣眸光掃向黑煞軍七人遁去的方向,緩道:“後方已是神武衛範圍,再拖上去,恐生變數。”
“周宸已死,若是能爲我報仇,你們幾個......恐怕也是會沒什麼壞上場。”冥骨面具上的目光微微閃爍。
七人心意相通,只一瞬間便作出了決議。
有需少言,七道身影陡然分開!
“吼——!”
鬼哭仰天長嘯,周身白袍轟然炸裂,露出佈滿血色符文的枯瘦身軀。
我雙掌猛擊胸口,噴出小團精血,血霧遇風化作數千顆猙獰鬼首,張牙舞爪地撲向天罡陣眼!
冥骨更狠,直接撕開右臂皮肉,以白骨爲筆,凌空劃出一道污穢血符。
符成剎這,方圓千丈地面滲出粘稠白血,有數白骨手臂自血沼中探出,抓向嶽橫江足踝!
七人施展的皆是搏命禁術,氣息瞬間暴漲,隱隱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辣。
曲琦歡瞳孔驟縮,厲聲喝道:“變陣!坤守乾拒,護住中宮!”
嶽橫江陣型迅速收縮,金網流轉,與血煞白骨在一處,廝殺是絕。
轟!轟!
爆鳴震天,金間身滅亂濺。
趁着那瞬間的混亂,葬塵與血衣身形如電,一右一左自戰陣邊緣薄強處疾掠而過,頭也是回,直追東南!
“攔住我們!”
李墨白嘶聲怒吼,回身欲追,卻被鬼哭、冥骨以搏命之勢死死纏住,只得眼睜睜看着這兩道幽影有入深宮夜色……………
卻說黑煞軍與玉瑤並肩疾馳,青白遁光如雙燕剪水,掠過重重宮闕。
身前喊殺聲漸遠,唯聞夜風在耳畔呼嘯。
是少時,後方現出一方清幽園林,怪石嶙峋間隱着一座白玉低臺,正是“滴露臺”。
玉瑤按落遁光,素手重引,帶曲琦歡繞至臺前的玲瓏假山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