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自已與馮玉晴的事,黃明生不可能不知道的,馮玉晴自然不敢給他提起自己的名字,她嘴中的“豔兒”自然是她最好的朋友謝豔兒了,想不到她也留在了c市,但馮玉晴這樣的語氣,讓江凌峯很不舒服,他甚至不願意再見馮玉晴了。
然而,正在猶豫之時,他的手機就響了,正是馮玉晴打來的,他沉思了一會兒,纔拿起來接聽。
立刻傳來了馮玉晴充滿歉意的聲音道:“凌峯,對不起,剛纔剛纔我不怎麼方便,你別怪我,你知不知道,自從你的手機打不通了之後,爲了你,我一直沒有換手機號碼,就是怕和你失去聯繫,謝天謝地,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凌峯,快說,你在那裏,過得好不好,我想來見見你,真的,我好想見你。”
江凌峯默然,馮玉晴這些話他相信不假,無論怎樣,從感情上說,這個女人心裏還是有他,還是有愛的,只是這樣的愛,罩着了一層無形的,但厚厚的虛華之衣,也許馮玉晴永遠無法突破。
這時他平靜的道:“馮玉晴,我已經回到了bsp;馮玉晴大是驚喜的“啊”了一聲,聲音急促起來,道:“真的,凌峯,你真的回c市了,那好,我馬上來見你,你等在學校外,我這就開車過來。”
江凌峯道:“開車過來?馮玉晴,學校附近認識你我地人都不少,你不怕有人看到,然後傳入你那個有錢男友的耳朵裏嗎?”
馮玉晴聞言,沉默片刻,就道:“凌峯,那你到我們過去常去的那家藍島咖啡廳去等我,我會盡快趕到地。”
江凌峯嗯了一聲,就放下了手機,思想了一陣,決定還是去見見馮玉晴。
招了一輛的士,江凌峯就向着藍島咖啡廳而去,這是一家有些偏僻,規模也不大的咖啡廳,不過裏面地環境整潔幽美,能夠招來一些回頭客。
藍島咖啡廳離學校並不太遠,的士二十分鐘之後就到了,江凌峯走了進去,卻見這裏地生意比過去清淡了些,只有寥寥落落的兩三對戀人在裏面私語。
江凌峯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坐下,要了一杯咖啡慢慢的喝着,此時此地,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經與馮玉晴的一些纏綿情愛,馮玉晴甚至還在這裏很憧憬的說過要給他生至少三個兒女,心中頓時感慨萬千,嘆息人生地無常,人性的複雜。
正低頭沉思間,就聽到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音傳來,江凌峯抬起了頭,就見到了兩個女人,前面一個女人,長得很漂亮,穿着質地上好,樣式別緻的白色風衣,脖子上掛着一條鈾金項鍊,項鍊下墜着一枚鑲着鑽石地墜子,燙着一頭新潮的卷,一付富貴中人的派頭,正是馮玉晴。
而她的身後,卻是長得有些狐狸般的嫵媚,一身藍色職業裝的謝豔兒,看起來應該是在某個公司從事管理或文祕工作。
馮玉晴看到了江凌峯,眼神中已經全是激動,卻輕聲的喊了一聲道:“凌峯。”
江凌峯站了起來,先向馮玉晴點了點頭,然後又向謝豔兒打了招呼,很有紳士風度的請兩人到對面坐下,然後喊來了咖啡,謝豔兒凝視着江凌峯看了一會兒,沒有說太多的話,就到另外一邊去了。
馮玉晴與江凌峯相對而坐,兩人各自有着心事,沉默了好一陣,馮玉晴才深深的望着他,有些嗔怪的道:“凌峯,你怎麼把手機號碼換了,也不和我聯繫。”
江凌峯淡淡的一笑道:“混得太不**樣兒,不好意思給你打電話,免得影響你的心情。”
馮玉晴聞言,頓時緊緊的咬着了嘴脣,有些怯然與羞愧的望着江凌峯道:“凌峯,我知道自己不對,也知道你永遠不會原諒我,可是可是”
江凌峯搖了搖頭,道:“馮玉晴,你不用內疚,事情已經過去了,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對生活不同的追求,你並沒有錯,甚至很多的女人都會像你一樣,我不能要求你太高,今天見面,大家只是敘敘舊而矣。
馮玉晴看着他的眼神,卻遠非只是朋友那麼簡單,輕聲道:“凌峯,這三年多來,你都做了些什麼的?”
江凌峯一笑道:“像我這樣沒文憑,沒手藝的人又能做什麼,四處流浪,然後一事無成。”
馮玉晴忽然伸出了保養得潔白光滑的手,搭在了江凌峯的手背上,道:“凌峯,只要你聽我的,我可以給你找機會,讓你過上以前的生活。”
江凌峯緩緩的抽出了自己的手,道:“哦,怎麼聽你的?”
馮玉晴道:“凌峯,我想你也聽說過我的事了,知道我現在在跟什麼樣的人?”
江凌峯笑了笑道:“當然,你的男友就是本市富黃駿才的三兒子黃明生,那是大富之家了。”
馮玉晴微微點了點頭,道:“是的,凌峯,我什麼都不想瞞你,我的確是在跟黃明生交往,你應該知道,黃家至少有十來億的資產,而黃明生的大姐在美國,不參與家族生意,二哥又在外地管理十多家工廠,如今黃明生掌握着最賺錢的地產生意,他對我幾乎百依百順,這就是咱們的機會。”
江凌峯道:“咱們這機會?馮玉晴,你不是就要嫁給黃明生做黃家少奶奶了嗎?”
馮玉晴又伸手握住了江凌峯的手,急促的道:“不,凌峯,這麼多年來,我都沒有忘記你,一點兒都沒有忘,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我最愛的男人,黃明生,我我只是暫時跟他在一起,我心裏是有打算地。”
想不到在自己印象中一直溫柔順從,沒什麼頭腦的馮玉晴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江凌峯也有些詫異,道:“你有什麼打算?”
馮玉晴道:“凌峯,我知道你家破產了,就算你要做生意也不會有本錢,我想如果自己能夠在黃明生手上弄些錢,你就自己可以做生意,也能保證我們今後地生活了。”
江凌峯聽到“保證我們今後的生活”一語,便道:“馮玉晴,你覺得我們還有可能嗎?如果我猜得不錯,你應該和黃明生已經同居了吧。”
馮玉晴半天沒有說話,好一陣才道:“凌峯,我希望你能夠當一個大度的男人,也當一個能做大事地男人,你什麼都沒有了,自己也不會什麼,只有讓我來創造條件,只要你知道,我愛你,這就行了,其實這種事並不稀奇地,許多成功人士都要靠自己地妻子或者情人在某一方面幫助的。”
江凌峯忽然一嘆道:“馮玉晴,我覺得你一直沒有搞清楚我們之間的癥結所在,對於我來說,怎麼樣去再當有錢人並不重要,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和我同甘苦共患難的女人,是一個既住得洋房,也住得茅草房的女人,而不是一個用身體去跟我創造財富地女人,這樣的財富,是你需要的,而不是我需要的。”
馮玉晴還是不肯死心,道:“凌峯,我知道你不高興我和黃明生在一起,你再給半年時間給我,只要半年,我會想法弄到一千萬,到時候我們永遠在一起,我誓,再也不離開你了。”
江凌峯聽着她地話,心裏是越來越黯然,道:“馮玉晴,你的目標還挺大的,一千萬,在沒有結婚的情況下,黃明生會給你嗎?”
馮玉晴道:“他當然不會給我,不過就要想其它的辦法了,黃明生手裏有一個很大的工程,我知道孫世偉一直在找他,想拿下這個工程,但黃明生並沒有答應他,你去找孫世偉,告訴他這事可以辦,但要求必須提成,我想一千萬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江凌峯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道:“馮玉晴,想不到你和孫世偉倒是英雄所見略同,他已經找過我了,也提起了這件事,這一千萬,你完全可以自己弄到手,而我,這些年已經窮慣了,錢太多,反而會很害怕,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馮玉晴卻一把拉住了他,用哀求的語氣道:“凌峯,我們就不能多呆一陣嗎?”
江凌峯搖了搖頭,很乾脆的道:“不能,因爲我回去晚了,會有人喫醋。”
聽着江凌峯這話,馮玉晴臉色一變,慢慢的鬆開了手,凝視着他道:“你已經有了新的女友了?”
江凌峯笑了笑道:“怎麼,窮光蛋就不會有人愛了嗎?”
馮玉晴故意撫了撫自己的頭,揚起了漂亮的,精心描畫過的臉蛋兒,道:“她是誰?是個什麼樣的人?”
江凌峯聽她的語氣中微微帶着輕蔑,明白她瀏覽器上輸入看最新內容-”一定以爲現在肯跟自己的姑娘各方面一定非常平庸,此時也不願意多解釋,道:“我的女人和我一樣,也是需要愛,需要彼此不離不棄,永遠相依的人,有機會我會安排你們見面的。”
馮玉晴眼中露出了敵意,道:“好,我也好想見見她。”
見到江凌峯要走,馮玉晴又道:“江凌峯,我知道你是一個有骨氣也非常固執的男人,但是,有時候這兩種東西是很無謂的,也未必會讓人尊重,我覺得你應該做一個明智的男人,只要你有了錢,誰也不會看不起你。”
江凌峯充耳不聞,只是向外走,而這時謝豔兒卻從另外一張桌子站了趕來,看樣子想來送他。
走出咖啡廳,就見到外面停着一輛非常氣派的紅色寶馬轎車,想來是馮玉晴開來的。
謝豔兒一直沒有說話,這時才輕輕道:“江凌峯,對不起?”
江凌峯有些奇怪的道:“謝豔兒,好像糝獲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地方吧?”
謝豔兒連忙抬起頭來望着他,道:“不,你上次在火車站當搬運的事,是我說出去的,可是我不是有心的,只是在給你報屈,沒想到會讓人傳出去,結果學校裏地人都知道了。”
江凌峯微微一笑道:“我知道,謝豔兒,謝謝你當年讓馮玉晴帶給我的兩千元錢。”
謝豔兒嘟了嘟嘴道:“謝什麼,你都沒有要,那些錢是我還你的,說實話,我過去記在你帳上地錢遠遠不止那兩千元,我在魯家飯館經常請班上家庭困難的同學打牙祭,最後都算在了你的帳上。”
江凌峯又笑了起來道:“謝豔兒,你還真黑啊,怪不得我總是奇怪爲什麼會花那麼多地錢。”
謝豔兒不好意思地瞥了他一眼,道:“反正你從來都不會看帳單,那時候你有錢啊,這就叫做喫大戶。”
江凌峯反而點起頭來道:“是,應該,應該,那時候我地錢總是亂花,你幫我請了客,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纔對。”
說着真的對謝豔兒抱拳作了一揖。
謝豔兒頓時“卟哧”一笑,然後凝視着江凌峯,長長的吐了口氣,拍着自己的胸口道:“真好,真好。”
江凌峯奇道:“什麼真好。”
謝豔兒道:“能看到你還這麼樂觀,我心裏就放心了,其實這些年我還挺擔心你的,過去你在學校那麼拉風,後來又那麼落魄,我真擔心你會承受不了。”
江凌峯笑了笑道:“拉風要活人,落魄一樣的活人,一個人精神上地富有,或許比物質上的富有還要重要得多。”
謝豔兒點了點頭,道:“江凌峯,你回來住在那裏?”
江凌峯知道她並沒有聽到自己與馮玉晴的對話,便道:“旅館,過些日子我就要走。”
謝豔兒沉默了一陣,忽然抬起了頭來,道:“江凌峯,我現在在一家公司裏做行政管理,收入還算過得去,租了一間房,有兩室一廳,我一個人住着挺空的,不如不如你到我那裏來吧,工作地事,我給你想辦法。”
江凌峯望着謝豔兒的眼神,那裏面有些羞澀,有着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再聯想起當年謝豔兒在火車站面對自己留下的眼淚,好像沒那麼簡單,心中頓時一跳,連忙道:“不了,我自己會安排的,我住你那裏會不方便。”
謝豔兒見他不答應,咬了咬嘴脣,輕輕的道:“江凌峯,其實其實我想讓你讓你知道,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像馮玉晴那樣的,如果如果換成我,我一定一定不會離開你,你是一個好人,一個好男人。”
她期期艾艾的說了這話,頭卻越來越低了下去,不敢來看江凌峯。
江凌峯並不是一個傻瓜,謝豔兒話中有話,他已經聽出來了,甚至他還隱隱想到謝豔兒會不會在學校裏就喜歡自己,畢竟自己那時的確是很出風頭的,明裏暗裏喜歡他的女生實在是多不勝數,情書更是收到了一大疊,不過後來由於他和馮玉晴明確了關係開始同居,那些情書才漸漸的少了下來。
江凌峯不敢去點穿這層紙,這其中有兩個原因,第一,自己的三個妻子要比謝豔兒美豔許多,何況對自己全都是貼心貼腸,生死相隨,讓他曾經受傷的心靈完全得到了撫慰,實有除卻巫山不是雲之感。其次,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去死亡之城,這次面臨的對手將是世上最神祕,最有力量,也最有智慧的種類,他根本沒有想着是否還能活着,自然不會去談任何的感情,否則對女孩子來說,那將是一種欺騙,也是一種傷害。
當下他道:“謝豔兒,謝謝你的好意,我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你不必管我的。”
謝豔兒有些急了,道:“那你那你還會不會出現?”
江凌峯點了點頭,笑道:“我當然會出現,過些天,我要請你參加一個聚會,希望你能來。”
謝豔兒好奇的道:“聚會,什麼聚會?”
江凌峯道:“這我就要保密了,總之到時候你來就行啦。
謝豔兒只得一點頭,道:“好吧,我一定來,把你的着。”
江凌峯便將手機號碼給了她,在謝豔兒凝望的眼神中打了個的士離開了。
坐在車上,江凌峯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讓司機將車開到了火車站,這次回c市,他就是想在出去死亡之城與德克多伯爵較量之前了結一切後事,而在火車站,他欠了兩個人的情,一老一小的兩個女人,他必須去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