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寒琴
可是這感覺,明明不是中毒。歐陽有些疑惑不解了。那隻火把的光,也漸漸黯淡了下去。
“這琴有什麼不對嗎?”清雅見兩人神色迥異,心下一驚,隨即那指尖傳來的冰涼感讓她渾身一顫,她的眸子晶亮:“寒琴?”
“什麼?”阿連感到莫名其妙,“什麼寒琴?”
歐陽的臉上緊繃的神色在聽到這一句話後,突然放鬆了下來,他看着那琴如雪般晶瑩透亮的琴絃,就連那木質,也呈現了晶瑩的神色,想是已經經過了很多人的手了吧。
“真是寒琴?”清雅感到指尖猶涼。那種冰封的感覺,難怪她剛纔彈着彈着,只覺得渾身都如火般灼燒,全身的血液都有些沸騰,可是指尖卻還是涼的,似乎還有絲絲的寒煙冒起。
那火把的光已經熄掉了,卻見那琴身上,微微透亮,在這黑暗裏,竟有着熒光。
“阿連,你先去清理身上的傷口吧,這琴,無妨。”歐陽的心陡然開闊,其實還有半句沒講出來,不僅無妨,卻是連見一次都是一種幸運。
阿連見兩人如此,也不多說,自己走到一邊,開始清理自己身上的傷口。
歐陽抱着琴,和清雅走回了火堆旁。歐陽多添了些柴進火堆,見清雅一直怔怔看着那琴,心知此時也沒什麼危險,就去水邊,幫阿連清理背上的傷口去了。
“那琴,究竟是何物?”阿連感到那水浸過背上,有一種微微的疼痛,這水,竟然是溫的。
歐陽幫他擦洗着背上的傷,那鷹的爪真夠鋒利的,邊擦邊說道:“那琴,本是一個傳說,沒想到,竟在此被我們給碰到了。”
阿連側過頭有些不相信:“傳說中的琴?那爲何,我們會半分內力也無?”
“你現在試試運氣。”歐陽的手中的動作仍然不停。
阿連連忙閉上眼,運了運氣,發現自己的丹田內,那內力不知何時又盈滿了。他放鬆了全身的警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傷口清理得差不多了。歐陽開始檢查自己身上的傷口。這一路下來,三人都傷痕累累。他的鳳目對上阿連的眼睛:“那琴,既名寒琴,則撫琴者,必會窮全身之力去對抗那寒。而彈奏者越盡力,那琴越寒,而音色也越亮。而周圍的一切物事,包括你我的內力,都被那寒意所封住了。”
“天下竟有如此之琴?”阿連有些不可置信,他想着剛纔清雅那粉紅的臉,“那剛纔,她大概將這琴的音色發揮了幾成?”
歐陽思索了一番:“若據書上記載,大概,連三成也沒。”他隨手捧起一捧水,將頭埋入,那溫熱的感覺,讓他的腦中瞬間清明瞭不少。他帶着滿臉的水珠,突然有些欣喜得說:“是了,難怪剛纔我碰那琴的時候,感到它是溫的。看來果真是寒琴。”
阿連一副迷茫的神色:“這又是什麼意思?”
“若長期無人彈奏,那琴,就會被自身的寒意所噬,而唯一的方法,就是將它存於溫熱之處。”歐陽的表情帶着些喜悅。
“天啊,哪有那麼多的費勁事?一把琴而已,總不會,這水,就是爲了保存這琴而引來的?”阿連看着螢火蟲的光亮下這粼粼的水光,感到腦子裏一片混沌。
歐陽沒有接他的話,只是看着遠遠的那堆火,大概,是這溫泉是如此吧。她應該知道得更多吧。
兩人沒有再說話,各懷心事得清理好身上的污跡,上了岸,朝着清雅走去。
那火光照着清雅的側臉,有些明暗不定。她的眼光依舊定定得看着那琴,口裏喃喃得念道:“寒琴漠,歡情薄,一夕相思,終身錯……”她的目光轉開了,見歐陽和阿連都看着她,臉上有些紅暈,微微笑了笑: “可都餓了吧.我去找找,包袱裏有沒有什麼喫食.”她站得有些急,那腿上的一陣針刺的麻感,讓她差點摔倒.她稍微穩了下身形,走到包袱旁,背對着他們蹲下身子.而她的笑,在背轉身的那一瞬間,竟變得有些苦澀.
草草敷衍了一番,三人圍着火堆,各自閉着眼休息.只是那火的溫暖,也驅不走那清雅心裏的霜.她總感覺,有什麼沉甸甸得壓在了心上.剛纔她彈琴的時候,心裏腦裏閃過的,竟都是栩廉的身影.她不禁咬住了下脣:已經不能回頭了,她的選擇,還能後悔嗎?
她的眼角,一滴淚慢慢滑落,被那火的熱氣一燻,竟有些灼熱的感覺.
睡了幾個時辰,那迷糊的夢境裏,一直有着淡淡的花香味.大概已經是清晨了吧,可是這裏還是漆黑一片,可是清雅卻絲毫沒有睏意了.她起身來,拿起水袋,拿了根火把,去到水邊汲了一些水拿回來.
她一路低着頭看那些花,冷不妨就走到了火堆邊了.那火燒了這****,只剩了星星點點的火,她猛得一抬頭,看到了歐陽的鳳目,一怔.
歐陽卻彷彿沒有察覺她的表情般,臉上表情柔和道: “公主,怎不多休息一會兒?”
清雅垂了垂眼簾,再對上他的眼睛,她知道自己的眼裏已經沒有那些陰霾的痕跡: “想是過了時辰,怎麼也睡不着了.”
“既然如此,那等阿連醒後,我們就開始找出路吧.”歐陽點點頭,站了起來,將剩下的枯枝都放進了火堆,那火光慢慢亮了許多.
清雅偶然瞥見了那盒子,語調有些遙遠得說道: “歐陽公子,你知道寒琴,是緣何而出現在這世上的嗎?”
歐陽點點頭: “是幾百年前,三國還統一之時,皇帝爲所寵愛的雪姬而吩咐人做的.這琴,後來就消失於亂世中了.”
“世人都道是一段良緣,誰能知,那雪姬心裏的感受.”清雅的表情慢慢有些飄忽.
歐陽不再說話了.他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雪姬那番受寵,可是最後的下場,在那個亂世到來的時候,還是被皇上,賜自盡了.只因爲,她被傳言爲禍國的妖孽,在面對那四起的叛亂,再多的歡情,又怎能抵得上大片江山.
寒琴,註定了這段情,是冰般的寒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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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琴,這段情.是清雅心裏的一個夢魘,逃得過,可以重生,逃不過,只有****.熊丟丟又在這裏廢話了.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