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滿月酒
楊小玲聽過蒲香和石文雅兩人的答案後, 自己也去想了想，她對黃芳宇確實是不討厭的。
黃芳宇雖然有時候說話神態顯得有點“娘”，但並不噁心, 就像石文雅說的, 他一個男人, 每天都弄得乾乾淨淨，香噴噴的, 皮膚也白, 至少比那些臭哄哄的男人好啊。
不是楊小玲嫌棄, 有些男人身上的味兒是真不好聞, 她爸一把年紀了, 都沒有人家身上那個味兒。
所以，試試也不是不行, 最多分手嘛。
可能也是因爲她們“香美人”的老闆是女人, 又是離婚的, 她們公司的風氣比外面有些環境可好太多了。
離婚都不算什麼，分手又是個什麼大事？
再加上，楊小玲自己本來就離過一次婚, 這事很多人都知道，該說的閒話，想說的人早就說過了。
於是, 兩個人就談起了戀愛。
黃芳宇這人確實也不錯, 細心, 體貼，再加上兩個人年紀也不小了, 相對都比較成熟，楊小玲的性格又軟和, 平時連小脾氣都不怎麼鬧，兩人自然合拍。
喫喫喝喝，玩玩鬧鬧，這一處也處了快一年。
蒲香想，這會兒黃芳宇想要結婚也挺正常。
認識這幾年，隨着黃芳宇事業有成，他家裏人催婚也催得越發急了。
好幾次，她都見到黃芳宇她媽直接領着人到廠子裏來，雖然沒有明說是相親，是藉着人想來廠子上班的藉口，但是但凡與他們家熟悉一點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是怎麼回事。
以前是沒對象，現在有了對象，黃芳宇的父母可不就催着要結婚嗎？
聽到蒲香問，黃芳宇立即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他一個大男人，不是果斷點了頭：“我準備這個週六和小玲求婚，定了燭光晚餐，香香姐，麻煩你們幫我準備啊，一定要在那天讓小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還準備了錄像，到時候都錄下來，這是一輩子的回憶，她要是沒打扮好，估計以後想起來都要覺得不開心。”
還真是要結婚了。
蒲香挺爲兩人高興，也覺得黃芳宇這麼貼心，還想到了找她們幫忙，給楊小玲打扮漂亮，就這份用心，在她這裏就已經過關了。
蒲香爽快點頭：“行，這個忙我幫了，不過小玲那邊，她已經鬆口要和你結婚了吧？她要是還沒這個意思，我可不幹這種讓人爲難的破事。”
“那哪能啊！”
黃芳宇又是搖頭，又是點頭，“小玲已經鬆口了，前兩天和她喫飯的時候說了，她還說結婚後，想搬去和你們一個小區，這樣大家住一起，也熱鬧。”
看人開心得不行的樣子，蒲香也替楊小玲開心。
一場婚姻能不能走到結局，誰也不能保證，但是至少現在的黃芳宇是認真的，也是真心的。
這就夠了。
黃芳宇和蒲香說完求婚的事，樂顛顛走了。
石文雅正好來找蒲香，推門進辦公室就問：“黃廠長今天這麼高興是怎麼了，要結婚了？”
還真是一猜一個準。
蒲香給了她一個你猜對了的表情。
石文雅立即小小地驚訝了一下，然後很替楊小玲開心。
“挺好挺好，他們兩個認識這麼幾年，又談了快一年，也是可以結婚了。”
蒲香說：“我們兩個還有任務，到時候負責給楊小玲打扮好送過去。”
石文雅立即猜到了原由：“黃廠長找你就是爲了這事吧？他還挺細心……對了，你二姐生了，是兒子吧？”
一說到二姐，蒲香就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
“生了，如她願是兒子。”
石文雅看她這樣子，就想笑，說：“你也少生點氣吧，人是勸不住的，她一心想要有兒子，現在也有兒子了，替她高興就行，等過兩年她就會發現，家裏沒錢還是沒錢，不會因爲有了兒子，錢就從天上往她家裏掉，看看石偉業就知道了，再婚又生了個兒子，可給他得意壞了，兩兒子呢，可現在呢，在縣城開銷又大，兩個兒子養不活，轉頭把成成還給我，現在成成都不認他這個當爸的，簡直笑死人。”
石文雅對兒子是真好，沒有再婚，就帶着兒子一起過。
蒲香再見石成成，倒覺得這孩子比曾經那樣兒要強，曾經他爸意外死掉，石文雅再婚，雖然沒有再要孩子，但是這孩子彷彿認定了他媽對不起他爸，叛逆不知上進，到後來還成了個“混社會”的，沒個人樣兒，石文雅真是活到一把年紀，還在爲這個兒子操心。
這一回，石成成在有了一個不靠譜的爸爸之後，倒有點脫胎換骨的意思。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生活、上學全換了環境，交的朋友也都不一樣，都有關係。
蒲香每次看到石成成就會想，如果把她那個兒子石佳傑也從那個環境裏帶出來，會不會他也會變得不一樣？
但那也只是假設而已。
已經操過一輩子的心，她不想再操第二次，她得承認，養孩子比上班工作困難多了。
她完全沒有把握，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就能做好。
也是這個原因，蒲香沒有和莫陽再生一個孩子。
她完全沒有自信做一個合格的母親，她負不了這個責任，所以，她選擇不生。
蒲香聽石文雅勸自己，覺得還挺新奇的，以前都是她勸人，現在反過來人勸自己了。
“好好，石文雅同志說得對，我都聽你的，再不去管人家的事了，他們以後日子怎麼過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和我沒關係。”
晚上回去，蒲香和莫陽說了二姐生兒子的事。
莫陽說：“你和她這麼吵了一架，等孩子滿月酒，你是不準備去了？”
蒲香一聽這話，立即沒好氣地說：“重點是這個嗎？你這個關注點是不是有點歪了？”
莫陽卻是靠過來和她膩乎：“那我該關注什麼？”
蒲香沒好氣地瞥他：“比如，你也想生個兒子這種。”
莫陽立即就膩乎不起來了，低頭盯着她：“你想生？”
蒲香搖頭：“我是說你，就一個女兒，有沒有再生一個的想法？”
“沒有，半點都沒有。”
莫陽又放鬆下來，“有晶晶一個女兒就夠了，周小柔的事我一直很後悔，我以爲自己安排得挺好的，結果晶晶那麼小，就因此受了那麼多折磨，如果再生一個，兒子女兒倒是無所謂，我就怕我這個當爸的做不好，到時候兩個孩子都委屈，所以之前你說不想生的時候，我鬆了一口氣，但如果你想生的話……”
莫陽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他是不想再要孩子的，但如果蒲香想要，兩人現在一起生活，他又很滿意，不想改變。
這就爲難了。
蒲香打斷他：“我沒那個想法，你不用往下假設了，就是剛好說到這裏。”
兩人在生孩子這件事情上達成了共識。
過了一會兒，莫陽突然又說：“當年就想着結婚生孩子，成一個家，放了現在的話，我可能一個孩子都不會生，我當爸爸很不合格，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合格。”
蒲香伸手摸摸他的手背。
她看到過一句話，說，父母在等孩子的感恩，而孩子在等父母的道歉。
這一道人生的題目，他們兩個答得都不好。
當父母和養孩子的話題太過嚴肅，蒲香兩人聊了幾句後，就默契地繞開了。
蒲芬兒子的滿月酒還是喊了蒲香這個小姨，蒲香去了，給了紅包喫了飯。
這年頭能自己開着小汽車上門的親戚，誰家都得熱情招待着，沈成才和蒲芬兩個還覺得這個妹妹小姨子有錢脾氣大，可沈成才那幾個兄弟可不覺得。
平時都不給蒲芬好臉色的幾個妯娌，看到蒲香，那一個個真是眉開眼笑，彷彿迎財神爺似的。
“三妹來了，快來坐，快來坐，喫瓜子！”
“這村裏的路不好走吧，小汽車還是得在城裏開。”
“有段時間沒見了吧，三妹這長得怎麼又嫩回去了？跟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似的。”
……
蒲芬站在一旁迎客，剛好將這一幕全看在眼裏。
看這一個個的樣子，真是太不要臉了，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家娘娘來了呢！
都是勢利眼！
心裏頭罵着，但是蒲芬還是忍不住想到了那天蒲香在她病房裏罵的話，蒲香要那麼有錢，等老了，說不定她兒子真要去伺候這個小姨！
看看她那個賠錢貨的女兒就知道了，現在都快認不清誰纔是她親媽了。
沈小燕在上學，她是跟着蒲香、莫陽一起回來的，有一段時間沒回來了，她挺想家的。
想她爸媽，還有剛出生的弟弟。
只是她還沒上前，她就看到她媽拿眼神瞪她，還有她爸，她看到他站在人羣裏，格外大聲地哈哈大笑，她這輩子都沒見他這麼高興過。
沈小燕在爸媽之間猶豫了一下，最後走向了看着心情好一些的爸爸。
“爸爸。”
她拉着人的衣角叫了一聲。
沈成才低頭看了一眼，是自己女兒，又將頭抬了起來，繼續和他家的孃舅、叔伯說話。
沈小燕站了一會兒，根本沒有人理會她。
她想了一下，只好走進自家屋裏。
孩子的滿月酒在自家辦的，屋裏屋外擺了好幾桌。
走進她爸媽的臥室，屋裏亂糟糟的，辦喜事堆了各種東西，本來靠窗的地方搭着一個小鋪，那是她的牀。
現在那小鋪上的東西都給拿走了，只剩下一個架子，上面堆滿了各種盆子、籃子，睡人是不可能了。
屋裏的大牀上睡着一個小嬰兒，看樣子是醒了，睜着兩隻眼睛，吐着口水玩兒。
沈小燕走過去打量了他兩眼，小小的一團，喫得肉乎乎的，伸手戳一下臉頰，軟軟彈彈。
“……”
小嬰兒對着她眯着眼睛笑了起來。
“弟弟。”
沈小燕又伸手去摸他的小手，也是軟軟的，彷彿沒有骨頭一樣。
姐弟兩個互動得挺開心，突然沈小燕身後就傳來一聲暴喝：“死丫頭，別動你弟弟！”
沈小燕被嚇了一跳，一下子就收回了手，躺牀上的小嬰兒也被嚇着了，哇一聲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