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有數百萬的登臨信徒無視了身邊正激烈廝殺的戰場,齊刷刷跪拜俯首。
額頭觸地,整個人趴伏在塵埃與血泊之中。那動作整齊劃一,在同一道意志的驅使下行動。
哪怕面前就是敵人的鋒刃,也不曾組織他們的動作。
而登臨的福音,也是在此刻降臨。
他們能聽到自己的骨骼在共鳴,血液在沸騰,靈魂在尖叫。那是他們信奉的神靈在呼喚,是登臨之主在賜福,是他們一生所求的終極,爲神獻祭。
“吾主.....”
一個跪在屍堆中的信徒抬起頭,那張原本年輕的面孔上,滿是狂喜的淚水和扭曲的虔誠。哪怕他剛剛就在爲了庇護同伴,與登臨信徒廝殺至今。當他成爲登臨信徒的那一刻,便是其最狂熱的信徒。
“吾主!吾主!吾主!”
山呼海嘯般的呼喊從百萬人的喉嚨中同時進發,那聲音匯聚成一道震耳欲聾的洪流,在神國的穹頂下反覆迴盪,震得那些還在抵抗的強者們耳膜生疼。
然後,獻祭開始了。
皮囊最先瓦解,如同風化的紙張,開始碎裂、剝落,化作細密的金色光點升騰。
血肉隨之崩碎,肌肉斷裂,骨骼瓦解,內臟在透明的胸腔中燃燒的光球。
那過程沒有痛苦,至少從那些信徒臉上的表情來看,沒有絲毫痛苦。
他們在狂熱的讚美中,自我崩解。
那畫面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所有正在與登臨教會對抗的勢力與派系,都感受到了極致的恐懼。
剛剛還在與他們拼殺的登臨信徒,就這麼自我獻祭了?
尤其是,其中還有不少他們的戰友與同伴,乃至親人。
就這麼狂熱的死去...彷彿那不是什麼終結,而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那股癲狂像瘟疫一樣蔓延,讓每一個目睹者都感到脊背發涼。
如果有一天,自己最親近的人站在對面,笑着跪倒崩解,化作一團光...
無論是人類還是禁區生靈,此刻都感覺到了無盡的寒意。
這登臨教會必須死啊!
而在神國中央,登臨之主的氣息正在以不可阻擋的速度攀升。
那輪神環在他身後急速旋轉,發出刺目的白光,彷彿一輪燃燒的白色太陽。
每一次信徒的獻祭,都讓祂的神性強盛一分。每一道升騰的金光,都讓祂的光樹茁壯一分,枝幹向虛境更深處延伸,樹冠將更多的星海遮掩。
也是在那一刻,他憑藉信徒們的獻祭,強行踏入了至尊層次。
五百萬信徒的獻祭,只爲祂強行晉升至尊。
這哪怕是在混沌派系看來,都是極其虧本的買賣。
五百萬智慧生物的祭品,且其中不乏靈能者,若是拿來血祭,哪怕是多神共選,哪怕是那位永世神選帝隕,都能一舉成爲混沌親王。
而混沌親王,對應的是君王!
而登臨之主,用五百萬條命,只換來了一個至尊。
這買賣哪怕是混沌大魔看了都要搖頭。
而且,那是祭品,並非自己的信徒。
混沌派系再怎麼瘋狂,爲了晉升至尊,就耗費自己半數信徒,哪怕是混沌派系都不會幹這種事情。
登臨之主自己也清楚這一行爲的虧損。
若是沒有面對十幾位仙人的圍攻,沒有被青焰之主硬生生削掉聖地領域的擴展速度,若是完美登臨.....
祂本不用這麼狼狽。
可惜,沒有若是。祂終究是獻祭了自己的信徒,如同那些被祂鄙夷的邪神一般,踩着信徒的白骨,登上了更高的臺階。
‘青焰之主當年能獻祭億萬信徒強化自身,我只不過是做了相同的事情....登臨之主幽幽吐息。
“獻祭自己的信徒?還真是長見識了!”有仙人怒笑出聲,那笑聲裏滿是諷刺:“這就是你所謂的“庇護'?”
“這就是成爲你信徒的代價嗎?真是僞善!”有仙子冷笑:“邪神當誅!”
“在成爲登臨信徒的瞬間,他們的確就已經沒有任何種族區分了。”有仙君幽幽開口:“他們唯一的身份,便是你的傀儡。說什麼再無紛爭....呵,所有智慧生物都成爲你的傀儡,那的確是沒了紛爭。”
登臨之主冷漠地掃過那些仙人:“這些,都是必要的犧牲。若非你們一再逼迫,我也不會動用這種禁忌手段。若非你們,他們將安全地存活在再無紛爭的世界中。是你們,一步步逼死了他們。仙人們,你們本該與我重建天
庭。”
黑白顛倒的話語,讓仙人們冷笑。但他們沒有被憤怒衝昏頭腦,因爲長樂仙君的存在,他們的忍受閾值早已被磨練得極高。
相比之下,登臨之主的無恥,也算是見怪不怪了。
同時,仙人們的冷靜分析,推演佔卜。
的確有些麻煩了。
原本他們還能憑藉自身的戰力和戰鬥經驗,有效殺傷登臨之主,被動消耗祂的信徒。
五百萬信徒的獻祭雖然讓他晉升了至尊,但也讓他的信徒數量銳減。只要繼續消耗下去,神國的權柄終究會失去支撐。
但隨着登臨之主踏入至尊層次,與當前的他們達到了同階。
同階一戰,仙人們自然不虛。
他們都是經歷了無數歲月的存在,其中不乏戰仙。
就如長樂戲世仙君,專門戲弄他人編制愉悅。這是他的權柄。
天庭,自然也有專精殺伐搏殺的仙人,那便是戰仙。
縱使如今只剩下至尊層次的實力,他們的戰鬥經驗、仙家法門、神通造詣,依舊碾壓這個剛晉升的竊賊。
但縱使如此,那點優勢,面對登臨之主的權柄,依舊不夠用了。
神國之中,登臨之主可以借用信徒的力量,可以將傷害轉移,可以在神國內瞬間移動。而仙人們,只能憑藉肉身和神通硬扛。已經有好幾個仙人受傷了,這種情況下,恐怕會很快出現減員。
但仙人們沒有恐懼,而是在暗中交流。
‘收集的差不多了吧?應該能算出十方窮觀陣的位置了吧?'
‘差不多了,奪了祂的窮觀陣,祂的思考就沒那麼快了。
‘神國的特性也理解的差不多了...繼續收集情報。’
‘可惜了,逍遙仙君沒活下來,不然能和祂爭搶神國。
‘別在意這個的了。我們要做的,便是收集祂的所有情報。把祂的底牌一張張掀開,把祂的弱點一條條記下。至於收拾祂...自有後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