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後,唐喬在車子的顛簸中混混沌沌地睡着了,車子到站之後她仍舊沉浸在夢裏,還是司機師傅把她叫醒的。
唐喬看了一眼手機,下午三點半了,再轉個城鄉公交,到奶奶家大概四點出頭。到時候正好可以幫忙做晚飯,她想着先在附近菜場買點雞鴨鴿子排骨什麼的,去了正好可以煲湯給大家喝。
她估摸着大喬最近忙着辭職,又要照顧爺爺奶奶什麼的,估計又清瘦了不少。市區裏菜場的菜品種多,比鄉下齊全,唐喬買着買着就兩隻手都拎滿了。一看時間快四點了,她趕緊像個家庭主婦般拎着菜去趕車。
她買了兩隻活鴿子,一隻活雞,它們一直在袋子裏蹦躂,弄得唐喬好不狼狽。可是爲了大喬和爺爺奶奶,她倒是一點兒埋怨也沒有。爲心愛的人做飯做菜,是一種幸福。
她一路上都笑嘻嘻地,大喬願意跟她說心裏話了,這不是證明倆人的關係更上一層樓了嗎?奶奶現在也能說話了,醫生說了,加強鍛鍊,還是有恢復走路的可能的。這麼看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進行,唐喬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剛纔在村頭的時候碰到了阿鑫,他一臉神祕地扯着唐喬聊了好一會兒天,一會兒約她釣魚一會兒聊天氣,雜七雜八地扯了很久。唐喬急着去奶奶家做菜,哪裏肯跟他瞎耗着,看到他一直糾纏,心裏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走出幾米遠的時候,阿鑫突然又折身跟上了她:“嫂子啊,我跟你說,我只認你當嫂子。”
唐喬的眼皮沒來由地突突跳了兩下,聽到他說這麼句話,斜睨了他一眼:“阿鑫,出什麼事兒了?何晚晴又來了?”
阿鑫斜踏出一步,遠離她一步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嫂子啊,你還真的挺聰明的,來來來,我幫你拿菜……”
唐喬滿心的歡喜突然之間就凍住了,接着她聽到了有東西在心裏慢慢碎裂。
他明明說過,跟何晚晴已經說清楚了,也叫她不要再來打擾爺爺奶奶,可是她怎麼又來了?難道是……
她突然想起那段錄音,如果那是真的——不對,那明明是真的,是不是倆人滾了那麼一次牀單之後,感情又升溫了?大喬跟她聚少離多的這段日子裏,難道在跟何晚晴偷偷摸摸地來往不成?
漫天的懷疑擠滿了心胸,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趕緊把手裏的菜都塞給了阿鑫,自己小跑起來,她想看看那個何晚晴是不是還在奶奶那兒。
一進院門就能看到廚房也不好,就像現在,她一進去,就看到大喬在做菜,而何晚晴居然捏着一方手帕在給他擦汗!真是郎情妾意啊!可不是妾嗎,她唐喬現在纔是名正言順的正牌,她何晚晴頂多也就是個小三是個妾!
她氣得眼裏直噴火,根本就無視了大喬將何晚晴推開的情景,跨着大步子就往那扇窗戶走去。
奶奶坐在輪椅上,爺爺正推着她在院子裏轉悠,看到唐喬來了,臉上一陣欣喜。再看到她一心只盯着廚房那扇窗戶看,爺爺當即就知道糟了,忙上前大聲打起招呼:
“小喬啊!你來了啊!”
唐喬的步子一滯,整個人愣住了,再怎麼樣,她心裏對爺爺奶奶的尊重還在。所以她強行擠出一個笑容來,向爺爺點了點頭:“爺爺好,奶奶好些了嗎?”
這個時候阿鑫也拎着菜走了進來,唐喬又黑着臉轉身接過了菜,低着頭看着手裏的那些菜說道:“爺爺,奶奶,這次我也沒帶什麼好東西過來,買了兩隻鴿子,本來想熬湯給你們喝的,現在看來,我太多餘了……”
“沒有沒有,怎麼會多餘!”爺爺趕緊接過她手裏的菜放在了地上,“丫頭啊,你不要誤會我們大喬,他……”
大喬先前聽到響動,就看到了院子裏的情況,趕緊熄火把菜燜在了鍋裏。他無奈地瞥了一眼何晚晴,懊惱地趕緊走出了屋子。唐喬的臉色陰沉着,他知道她肯定生氣了。
“唐小喬,你來了啊?我還以爲……”
唐喬轉過眼,看到緊跟在大喬身後的何晚晴,心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她輕哼了一聲,打斷了大喬的話:“還以爲我不會過來是吧?那我就什麼也看不到了是吧?我還真是個傻瓜啊,整天擔心來擔心去的,放着你跟別人親熱……”
“我們沒什麼!你不要誤會!”大喬急忙上千摟住了她。
“你放開我!我一忍再忍,等到的就是這樣的結局是吧?”她掙扎着想要掙脫,腦子混亂不堪,壓根沒有時間去考慮爺爺奶奶看到這個情景會難受。
“唐小喬!”大喬禁錮着她,將脣湊到她耳邊低吼了一聲,“不要鬧!爺爺奶奶都在,有話我們進房間再說,不要讓他們看了難過!”
他們會難過,我就不會嗎?唐喬抵住他的胸口,瞪眼看向他,心裏雖然不甘,卻還是乖乖地住了口,沒再吵鬧。
“爺爺,奶奶,不好意思,我有話要跟大喬說。”她衝着爺爺奶奶歉意地笑了笑,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奶奶投過來的那束擔憂目光,她心裏揪了一下,卻還是不準備繼續忍氣吞聲。她看到一直站在大喬身後的何晚晴,正看着大喬抱住她的手臂在發愣,心裏的氣又“噌噌噌”地往上冒了出來。
“噯,你們去吧,好好說說。”爺爺點了點頭,扯着阿鑫幫他把菜拿回家。
她被大喬拉着進了房間,鎖上門後,大喬轉過身一把抱住了她,似乎想要把她揉進骨血一般:“唐小喬,你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晚晴過來了……”
“晚晴晚晴,你爲什麼每次都叫得這麼親熱!”她怒火中燒,又開始掙扎。
他愣了一下,訕訕地低問道:“那我該怎麼叫她……何小姐?哎……你聽我說,她是不請自來,偏偏昨天我又要趕回去辦離職手續,所以只好拜託她幫忙照看下爺爺奶奶。我辦完手續後去找你了,可是你不在……夜裏聽到你電話被一個男人接了,我很擔心,所以……”
“哼!村裏那麼多人,就沒有人能幫忙照應嗎?口口聲聲說跟她沒什麼了,可是到頭來還要讓她幫忙照看,你是不是很捨不得跟她分開?”打死她也不信這是巧合,不打電話給她叫她過來照看,卻非默認前女友的幫忙,這是什麼意思?
唐喬掙扎累了,這下也不掙扎了,任由他摟住,只是說話的語氣突然冷漠起來。
大喬身子一顫,又把她抱緊了些。
他怎麼會沒考慮過這些呢?他本就沒有想讓何晚晴照看的,他急着趕回去辦手續,而何晚晴好說歹說地就是不肯離開,還滿口說着會照顧爺爺奶奶,讓他不用擔心。對,也怪他沒有繼續堅持,最後還對何晚晴說了聲“謝謝”然後才離開。對,是怪他,怪他沒有果斷地把她趕走……
可是誰的心不是肉長的呢?看到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何晚晴,在他家忙裏忙外,搶着幹活,他怎麼忍心把她趕走?又該怎麼趕?
哎,或許是他太心軟了。過去的已經過去,他也不想再有過多糾纏,可是每次看到何晚晴淚眼盈盈地站在面前,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決絕。該說的他都已經說清楚了,立場他也早就表明瞭,可是何晚晴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他也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唐小喬,你明明知道我愛的是你,我跟她不會再有任何可能了。”他把唐喬狠狠地揉進了懷裏,聲音也突然有些哀傷。
“愛我?呵呵……我真不知道呢。你跟她沒有可能了,不代表你心裏沒有她!你要是真的在乎我,就不應該還跟她不清不楚的,我要是跟我的前男友不清不楚,你什麼感受?”唐喬覺得她的理智已經都被狗喫掉了,完全冷靜不下來,錄音的事情也從事衝口而出,卻硬是生生被她嚥下去了。
“大喬,我覺得很累很累,這些你知道嗎?我知道你是個對感情很認真的人,我又何嘗不是?可是我總是不清楚你的態度,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堅持!先不說奶奶不說未來,光是何晚晴,就讓我很累了。我向來不喜歡跟別人搶,可爲什麼她非要跟我搶……”
“唔……”她瞪着眼一直吼着,怕爺爺奶奶會聽到,又儘量壓低了嗓音。大喬的手臂鬆開了一些,她就抵着他胸口仰頭瞪他,剛瞪了不到一秒就被他的吻封住了。
以吻封緘嗎?
確實管用,唐喬起初還掙扎了下,可是被他捧住臉深吻之後,便腦子一熱,什麼也想不起來了,熱切地回應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熱切地幾乎連呼吸都困難時,唐喬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一樣東西。接着她拼命掙脫出大喬的鉗制,紅着眼抬手擦了擦嘴巴。
“你做什麼?”大喬的眼睛被她這一舉動刺疼。
唐喬什麼也沒說,只是掏出手機翻出了那段錄音,打開之後把聲音調到了最大,舉在他的耳邊讓他聽,眼裏是強忍住的滾滾淚花兒。
大喬的眉頭一直擰着,臉上的表情也是瞬息萬變,從最初的疑惑不解到現在的驚詫萬分。
“你……這段錄音哪兒來的?”他白着臉,連聲音都乾啞了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