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給什麼也不是白給的
在翰林府裏安置好後。晚飯竟也沒一塊兒用,但是滿桌子的菜色還是很豐盛的,足見當初也沒在喫穿用度上苛刻過。但是滿院子的就他們夫妻倆相喫着飯,別提多冷清了,再加上初夏的涼風嗖嗖地吹過來,真讓人有幾分淒涼之感。
好在於青陌已經在來的路上做好心準備了,也虧得張景融一路上跟她講着從前的事,要不然現在她準得驚訝。都說生恩不如養恩大,養了十幾年,就算根木頭也該有感情了,何況是活生生一個人吶!
顯然是她低估了於翰林和翰林太太,據說是人前掩飾着父慈母和女兒孝的良好家庭榜樣,但是私下裏卻向來是這樣的。也幸好她不是原主,要不然指不定得傷心成什麼樣,怪不得原主豆蔻早夭,要不然活着天天被嗆得心慌淚長的,多悲催啊!
次日剛起來用過早飯,宮裏就來了鳳輦,這可把闔府上下的人都給驚着了。金玉珍珠鑲嵌成的鳳輦除了當今皇後和有封號的公主能用外,誰要是用了那就是掉腦袋的事情。
於是翰林府裏熱鬧了,下人們三三兩兩小聲說着這事:“你們說怎麼來了鳳輦。難道皇上那位大公主在轎上不成,說起來大公主也十四了,正是招駙馬的時候。皇上歷來跟姑爺親厚,難道還想把大公主嫁給姑爺不成,那小姐怎麼辦?”
“胡說,有可能是皇上的親姐姐也不定,喻家小郡王也和姑爺有交情,許是那位奶奶想見姑爺也說不定。”那位奶奶指的就是喻成證的娘,太後的長女。
這府裏上下的人說得是越來越神神叨叨,而且是越傳越玄乎,等到於翰林和翰林太太聽到這些傳聞,預備出去拜見鳳輦上的“公主”時,卻被公主儀仗裏的公公告知:“灑家要恭喜於大人和太太了,皇上念着安平公主在連城的大功,以及張總督這次處理連洲王一事得當,更積着多年的功勞在,一併賞了下來。灑家這會兒就是來接安平公主和張總督進宮去領旨意的,灑家在這就先恭喜於大人了,府裏出了安平公主,可是光耀門楣之事啊!”
“安平公主,公公是說,皇上封了青陌爲安平公主?”翰林太太簡直不敢相信,瞪圓眼睛看着那公公。
而於翰林則對另一半消息更感興趣,那就是稱張景融爲張總督,那就意味着張景融又升職了,而且是一升就升到了一方大員的位子上:“公公,不知道景融這回得了什麼美差。透露些微也好讓我和太太好好高興高興,這倆孩子真是老大出息了。”
這公公可能也是頭回見過這麼獨特的封賞,於是笑眯眯地回道:“於大人,那您可真得好好替張大人高興一番了,這大人榮升晉洲總督,且晉連江三洲的刑部御史和按察史還由張大人兼任着。於大人,您說灑家是不是該了好恭喜您一聲,令婿現在可謂是青雲直上,擱誰也得羨慕得緊啊!”
笑容滿面的公公沒發現他的話纔剛說完,於翰林和翰林太太的臉色都變了,一個是有封號的公主,一個是晉洲的土皇帝,這夫妻倆的尊榮可謂天子之下再無旁人。
但是這不是於翰林和翰林太太最關心的問題,他們關心的是另一個藏了十幾年的祕密,於是當下兩人謝過了公公,藉着去叫女兒女婿的藉口,於翰林和翰林太太兩人急急忙忙地回了院子裏。
關上門後,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翰林太太先開口說道:“難道皇上知道了那件事?”
“不可能,以皇上的爲人,要是知道了只會有一個舉動。那就是把他們夫妻倆都……”於翰林在脖子上一橫手,比了個砍頭的手勢。但是他的心裏也不安穩,總覺得出了大事情。
“那就憑着連洲之事,夫妻倆就位極當朝了,這怎麼可能。連洲的事我雖然不是太清楚,但不可能能讓他們升到這份兒上。老爺,咱們過兩年就該回都梁了,這時候可萬萬不能出事,千萬不能讓皇上找到任何疏漏的地方。您要爲咱們一家子上下多着想。”翰林太太心想,要是因爲於青陌這掃把星,讓一家子無法安全的回到都梁去,那她就先把於青陌給殺了。
但是翰林太太這句話,卻相當於給出了一個非常合理的解釋:“你不明白,連洲的這攤子事可大可小,要說起來升張景融的職位也在情理之中。他年輕輕的還升得少了,二十餘歲官任三品,舉朝上下都只他這麼一個,皇上給他的榮寵可從來沒少過。至於給個安平公主的封號,也不過是一個封號而已,於朝政無礙,不過是內庫多出份月例錢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事。”
虧是於青陌不在這,要是在這聽了他現在這一番話,肯定會想:原來這天底下不是張景融一個人好替別人找杆兒,於翰林也是深得其中滋味的。
而這時候於青陌和張景融已經上了車輦,兩人正一前一後地往宮裏行去。有公主的儀仗開道,當然是矚目得很,引來路邊不少行人圍觀和“知****士”的圍觀。
於是很快的於青陌和張景融夫妻同榮的話題就像風一樣四散開來,到處都是談論着他們的話題。從小事到大事,甚至是翰林府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關照。
做爲當事人的於青陌和張景融這會兒卻已經踏進了宮門,鳳輦直達紫宵大殿,大殿裏已是文臣在左、武將在右的對面立着。夫妻倆人跨進了紫宵大殿,雙雙了皇帝,甚至起身時皇帝還叫了聲賜坐。但是張景融很堅定地推辭掉了,開玩笑,當着這麼多品極比他還高的重臣們坐下,他可沒這份膽氣。
“今日朝會上,朕便親自布個旨意,也不念那張老長的聖旨了。”皇帝指着太監捧着的明黃聖旨,說話還挺幽默的。於青陌立馬想到了某個清宮戲裏,皇帝手一揮說下朝,那感覺就跟說下班似的,要多可樂就有多可樂,眼前的皇帝也就差不多那意思。
“陛下聖明,臣等聽旨!”朝臣們齊齊整整地應道。
“伏擊策衆愛卿可是聽過了?”
皇帝這話一出,武將們紛紛應聲,打頭前的那位向前一步說:“回陛下,臣等蔫有不知之理。這伏擊策可謂神來之筆,於我朝將士而言不異於預備訓練營,從中可出無數雄將勇兵。”
文臣那邊當然也有人聽說了,還有不少文臣去參加過。畢竟文臣中也不乏像張景融這樣文武兼修的。文臣們還沒少爲伏擊策寫章句,氣血激昂的章句更引香港少文臣去參加伏擊策。
“回陛下,臣等認爲這伏擊策真乃一項壯舉,不僅娛人更煉人。臣以爲這等巧妙之思,非驚世之纔不可出,臣等一直心有嚮往,盼與創下伏擊策之人一晤。”文臣們當然重這好想法,所以更重那想出這轍來的人。
皇帝聞言一笑,指着一側的於青陌說:“那便是朕認下的妹子,安平公主的奇思。舉朝之下,原來還有此等巾幗。真是令朕大爲欣喜。若天之下女子皆有此妙策,江山何愁不盛,而邊患再無可懼矣!”
安平公主……朝臣們互望了一眼,然後大部分眼明心亮的人都開始把眼神轉移到於青陌身上,這大殿之上忽然來了女子,而皇帝嘴裏又出了個新封號,想來這兩者之間是肯定有聯繫的。
在別的大臣都沒有反應的時候,於翰林大步站了出來,大大地施了一禮說:“皇上,臣以爲不妥,雖是奇思妙策,但卻不足以賜封公主之位,實是有些不合規矩。”
皇帝對於翰林是早有對策,只一笑說:“衆愛卿看看,都說嚴父慈母,於大人可是謙虛起來了。朕自幼看着陌陌長大的,陌陌雖和朕是師兄妹之誼,但更像是朕的親妹妹,朕的親妹妹可不就是公主嗎?衆愛卿說說,可是這麼個道理。”
這是不牽扯到根本利益的事,於青陌遊離於政治圈外,不損害誰的利益,而張景融呢,向來會做人,做按察使這幾年,也都給了各勢力面子,這時候當然是投桃報李的機會。
“於大人謙虛,臣也認爲再妥當不過,於大人爲帝師十數載,可謂兢兢業業,皇上封令退爲公主也無可厚非。”
有人帶頭,當然是應者如雲,於是於青陌這公主之位就這麼定下來了。
於青陌在一旁聽了半晌,免不了要嘀咕一句:“這可真叫走過場,完全就是以皇上的意思爲主嘛!”
果然是君主集權的時代啊,天子一句話就是律法規章,人人都得奉守着。
謝過了恩。皇帝又宣佈了對張景融的升職旨意,這下卻有不少人開始犯嘀咕,有反對的也有支持的,但誰又能熬得過皇帝去。
朝會過後,皇帝留下了張景融和於青陌,並把兩人帶到了後花園裏的一處隱祕的地方。
“坐下吧,朕有話跟你們倆說!”
夫妻倆相視一眼,心頭都有不妙的感覺,只怕這重頭戲纔開始吶。皇帝給了這麼多,不會平白給的,現在看來就是要回扣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