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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萬象篇 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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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森森的監獄裏, 冷清清正在考慮越獄的計劃。那些老鼠朋友告訴他, 監獄裏有一條通往外界的下水道,只要知道監獄的構造圖和看守的作息時間,就能夠利用短暫的空隙逃出去。而監獄的構造圖已經被上一個越獄的犯人畫在了冷清清所在牢房的地板上, 只要把牀移開,就能看到詳細的逃跑計劃。

冷清清把鐵牀挪開, 果然看到了用勺子刻在地上的密密麻麻的紋路,不僅有詳細的路線圖, 還有獄卒的作息時間和注意事項, 簡直就是手把手教你越獄的diy說明。冷清清研究了半天,然後胸有成竹地認爲,自己已經是個越獄大師了。

於是開始着手準備在三天後的夜晚十二點獄卒交接的時候去越獄。

午夜, 娛樂一條街仍然是燈紅酒綠, 慾望橫流。祕密club之內,模擬成海洋的房間內, 一對對肢體交纏, 迷失在感官刺激之中。這些人顯然都吸食了毒品,注射器四處亂扔,就連冷淨和寒雨進到房間裏都沒有所覺。

其中一名被兩名男子壓在牀上,眼神迷離的美貌少年微微抬起頭來,看着他們, 目光中流露出了不解:“你……你究竟是誰?”

冷淨冷笑了一下,坐到了牀邊的輪椅裏:“我就是你冒充的冷淨,冷清清的真正的養子。”

原來這名少年就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冒充冷淨的人。

“你!耍什麼花招!!”少年推開身上的男子, 示意他們離開。而他則赤身裸體地從牀上坐起來,細弱的雙腿顯示他真的不良於行。

“那些人花了多少錢唆使你去陷害冷清清?”冷淨站起來,伸手把住他的下巴。

“你管不着!你想做什麼?!”少年從枕頭下拿出了消音□□,對準冷淨。

“去死吧!!!”獰狠在他眼中一閃而過,和他纖弱的外表極爲不稱。在掙扎中,他扣動了扳機。

然而那把□□卻神奇地從他手上消失,一剎那就出現在了冷淨 的手上。

“老實點。”冷淨將□□丟到一邊,然後把少年的手綁在了牀柱上。

“你要做什麼!!放開我!啊啊啊啊~~”少年慘叫起來。

“寒雨,交給你了。”冷淨轉頭對陰影中的鬥篷男道。

“……我還以爲你會用迂迴一點的手段。好吧,等你救出冷清清之後,我們再會吧。”寒雨的目光在少年的臉上流連不已。

“你不是說要離開我們麼?爲什麼還要跟着我們?”冷淨不高興道。

“…… ……我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段感情。”寒雨盯着牀上的少年,他真的和青月太像了,那神態那眼神。

“隨便你吧。”冷淨撇了一下嘴,終於離開房間,將寒雨和那個少年留在房間中。

隨着大門被咔嚓一聲帶上,少年目光轉爲驚恐:“你不要過來!!!”

而寒雨則只是把他的束縛解開,道:“你不要怕,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不要過來!”少年拿枕頭砸他。

“我不會傷害你的。”寒雨坐在牀邊。

“你滾開!”少年費力地爬上輪椅,然後朝洗手間滑去。

寒雨老實地等在外面,一刻鐘後,他忍不住去敲洗手間的門。但是沒有回應。寒雨擔心地推開門,只見輪椅倒在一邊,窗戶大敞。寒雨連忙順着窗戶往下看,只見下面的馬路上,一個人影倒在一邊,而一輛汽車則停在那裏,車主大呼小叫:“撞人了!!啊啊!”

那個少年他明顯被車給撞了,很快就被救護車給拉走了。

寒雨猶豫自己要不要去醫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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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冷淨順利地潛入了死刑牢房,要帶冷清清一同離開,但是在冷清清的勸說之下,冷淨不禁也對越獄產生了興趣,甚至還幫着冷清清一同出謀劃策,準備在第二天的深夜逃離這所牢不可破的監獄。

第二天深夜的時候,白貂也順利潛入進來,它帶來了開鎖要用的鐵絲。趁着守衛換班,冷淨開始開鎖。不過最後據白貂回憶說,冷淨是因爲半天開不開鎖,最後惱羞成怒,發電讓電子鎖報廢了。

三隻躡手躡腳地離開牢房之後,熟記逃跑路線圖的冷清清便擔負起指揮的任務,帶領兒子和白貂一起逃向自由的大門。原來出了死刑牢房,外面就是感應電網、精度監視器等等先進設備,因此冷清清按照圖上所說準備另闢蹊徑,從一條下水道進入幾十年前廢棄的通道離開。

於是他們便在冷清清的引路下,避過監視電眼,從牢房門口的下水道鑽了進去。

大都市的下水道修建的宛若地下迷宮一般,各種管道錯綜複雜,冷清清手拿火把,按照心中的逃跑圖一點點尋找最終通往光明的道路,終於,他斬釘截鐵地指着一條黑漆漆的管道道:“沒錯了!這就是通往外面的大門!”

於是三隻就開始在狹窄的管道裏爬行,有幽密恐懼症的白貂幾乎要崩潰了,開始囈語和哭喊。

終於,前面有一絲光亮,白貂大喜,率先爬了出去,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原來管道的出口處相連的是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四壁上都是鏽跡、污跡和塗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從屋頂耷拉下來,房間裏的陳設只有當中一張椅子以及角落裏吊在牆上的鐵窗和一個便池而已,很明顯這是一個牢房,而且是年代久遠的廢棄牢房。

冷清清大喜道:“就是這裏!地圖上指示的廢棄的通道就是從這個廢棄的牢房開始,有一段通往外界的路!”

“但是,”冷淨從管道裏跳出來,環顧四周道:“這裏雖然破舊,但是看起來似有人居住,不像是完全廢棄之所,你看,這椅子上都沒有什麼灰塵。”

“管他呢!我們先出去再說啦!”冷清清和白貂朝鐵門走去,果然那鐵門也是虛掩的,打開鐵門,外面竟是一條幽暗的長長走廊,走廊狹窄非常,僅容一人通過,上面也懸掛着一盞同樣的白熾燈,明滅不定,兩側的石灰牆上也盡是青苔污跡和塗鴉,三人只有側身通過。冷淨不禁留意起那些塗鴉起來,只見線條粗糙,隱約可辨認出一個大人牽着一個小孩。

“這是……”冷淨瀏覽下去,只見塗鴉的內容似乎有所連接,都是一個大人和小孩,一開始是大人牽着小孩,第二幅便變成了大人把小孩放進一個歪歪斜斜的大桶裏,第三幅是小孩坐着,周圍有許多躺下的人的圖畫,而靠近走廊盡頭的一副極小的塗鴉,則是畫了一個戴口罩和鬥篷的簡陋的人像,旁邊還跟着一個有角的人。

冷淨心中一動,這鬥篷人像,不是很像寒雨麼?而那個頭上長了兩隻角的人則是……?

“這門真緊!”冷清清開始扒拉那道盡頭的鐵門。

“爹親,你等等!”冷淨出聲阻止,但是不等他說完,冷清清已經把門給扒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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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寒雨坐在手術室外等候。那個少年被送進醫院之後,他最終還是跟了過來。不一會兒,手術室的紅燈熄滅了,一名護士出來通知他道:“這位先生,關於你的家屬的情況要給你通報一下…… ……“

“什麼!雙腿截肢!?”寒雨沒想到那名少年的結果會這麼嚴重。

“嗯,因爲傷勢太嚴重,不截肢的話會危及生命。”護士解釋起來。

寒雨坐倒在椅子上,雙手抱着頭,他隱約地感到,哪裏有什麼不對勁了。

“請你在這張病人登記表上簽字吧!”護士把一個表格遞給他。

寒雨接過表格,雙眼漸漸圓瞪起來:“這!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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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龍國,皇宮深院之中,雪龍帝背手站在伏天殿,眺望遠處,欣賞腳下的茫茫雪景。

十四龍誠惶誠恐地側立在一旁。

雪龍帝的臉上不見一絲波瀾,只是道:“他終究還是去了千年雪都麼?”

十四龍答道:“是,父皇你懷疑得果真準確,我去調查過他的來歷,事實證實,當年四皇兄被丟出宮外時就已經蛋破身亡了,所以此人純系冒充。而他的真實身份卻……無從考察,想來是濫竽充數的宵小……”

“哼,他若是宵小,那能夠進入千年雪都就是怪事了。你我心裏清楚,千年雪都那究竟是怎樣一處地界。”雪龍帝道。

“既然不是宵小……那人能進入其中,說明不是他擁有至高的力量,就是雪都主人的故意邀請……而縱觀三界能有如此修爲的龍族,只有……‘那位大人’!”十四龍額上冒出冷汗道。

雪龍帝哼了一聲道:“不錯,那人雖然在我身邊表現得無所異常,但是,若瞞過我的雙眼又談何容易?先祖留下祕錄,警告龍族不得輕易招惹此人。如此也好,正好可以一消雪都的隱患。”

“父皇,雪都究竟是什麼來歷?爲什麼您嚴禁族民靠近那裏呢?”十四龍不解道,從小到大他就被灌輸不得接近雪都的警告,對雪都的恐懼深深地根治於心。

“雪都是……凡人的慾望之冢,以及萬物不可接近之所!”雪龍帝目光深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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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再次關注冷淨和冷清清父子倆的越獄之旅。

冷清清打開了第一道鐵門,但是門後還是同樣的一道長長的走廊,以及滿牆的塗鴉。這次塗鴉更加的凌亂,幾乎分辨不出來是什麼,冷淨仔細辨認,勉強能分辨出一個高塔型的塗鴉,只是滿牆都被血紅的“潰”字塗滿。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潰’字?”白貂看得有些心驚膽戰,“要不我們原路返回吧!”

“不行,好不容易逃到這裏,說不定我們再打開一扇門,就能逃出去啦!”冷清清指着盡頭的第二扇鐵門道。

冷淨則停下來,問他們兩個人:“你們覺得‘潰’這個字應該是什麼形態的?”

白貂抖抖地舉手道:“潰?潰爛?潰瘍?潰敗?潰……?”

“感覺是爛的一大片似的……”冷清清打了個冷戰。

“一大片的……一大片!!”白貂驚叫出了聲。

那首詭異的兒歌又滑過他們的心頭:“紅牀鋪,紫屋子,拿了姐姐的小牌子,來到北邊找姐姐,姐姐不在哥哥在,哥哥請我喫糖果~糖果就要現在喫,喫得晚了回不了家~一大片啊一大片~”

“呃……”這麼一說,冷清清也害怕起來,他把放在把手上的手收回來,改變心意道:“要不,我們回去吧?”

三人陷入了緘默僵持中。終於冷淨決定道:“我們往回走吧!”

於是那道幾乎被打開的鐵門就這樣被他們甩在了後面,冷淨拖着冷清清急速往迴路趕去。而在他們往回走的同時,頭頂點燈的閃滅越來月頻繁,白貂趴在冷清清的肩膀上,心悸地回頭看,只見身後竟然漸漸開始變暗,明明是燈光所及之處,卻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就好似連光都被劈成了兩半,又好像濃濃的黑影在朝他們逼近。

白貂連忙跳到了冷淨的肩頭,緊閉住雙眼,只是用自己的爪子摟住冷淨的脖子不放。

“少東家!!!快快快跑阿!!!”白貂在閉上眼睛的同時感受到強烈的恐懼和壓力,以至於他幾乎要把自己的舌頭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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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那邊,寒雨顫抖地看着病歷單,渾身的力氣都好像要被抽乾了。他將病歷單丟在地上,然後雙手緊緊地抱着頭,開始悶聲的□□。

他在那個萬象大廈裏足足被關了千年!好不容易逃出來,但是他面對的卻是比死還不如的命運!!

他一拳打在牆上,這次,他一定要找到冷淨!他不甘心!!

絕對不甘心!!他的一生就這樣毀在那個萬象之中!

於是他站起來,大步朝醫院的大門走去。

而從那張他扔在地的病歷登記表中看來,上面在病人的姓名一欄,赫然寫着“連青月”三個字。

那名冒充冷淨、並因爲逃跑被車撞了的少年,名字就叫連青月。

當他從昏迷中醒來,纔在劇痛中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沒有了。不僅如此,因爲車禍的眼中創傷,他還失去了一個腎臟、三根手指和右眼。他的臉也毀了,他摸到自己臉上厚厚的紗布。

“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會這樣……?啊啊啊啊!!”連青月拼命揮舞雙手,將牀頭櫃上面的東西全部推倒,也不顧那些手臂上的管子被掙脫開來,只是一味發瘋的慘叫起來。

當他終於精疲力竭之時,病房的門被打開一道縫,一名大夫逆光站在那裏。

“青月,你又從我這裏逃跑了。你以爲躲到公衆視線裏,就能離開我的掌控麼?”大夫的語氣很平和。

“求求你!饒過我!我不想……不想再做那些試驗了!我寧願去做男妓啊!!!”連青月哭訴起來。

“不行,青月,你該來看看你以後會做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你可是負責解救我們這些殘存人類的唯一希望啊!”大夫走到他的牀前,伸出帶着橡膠手套的手,輕輕撫摸他殘損的臉龐。

“啊啊啊啊!!!!!!”青月再次慘叫起來,那慘叫到了最後,竟然完全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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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每年一度的呼魂節了。

從大雪谷的方向持續不斷地傳出淒厲的呼號慘叫,每年這個時候,雪龍國就會進入爲期一個月的呼魂節。祖上遺傳下來的規矩說,這一個月是大兇之日。因此雪龍國的臣民皆身着黑紗,閉門不出,不說妄語。

雪龍帝仍然凝視着千年雪都的方向,那裏面傳來的慘叫已經整整困擾了雪龍國一千年了。

希望這一次,“那位大人”真的能給雪龍國帶來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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