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試試吧,看是你先崩潰,還是我在異想天開。
秦堯最後回應了他一聲,旋即將其帶入神國內,顯化出業火紅蓮原身,以法則神鏈將其禁錮在蓮臺中央。
“我是不會屈服的,痛苦只會加深我的仇恨,而仇恨又是我力量的源泉。”焚寂劍靈拼命掙扎着,厲聲嘶吼。
秦堯心念一動,業火紅蓮內突然噴湧出無盡火焰,瞬間將劍靈劍身包裹在內。
“啊!”
雖然焚寂劍靈對痛苦攻擊有所準備,但當火焰開始直接灼傷魂靈時,那種深入魂靈深處的劇痛,還是令其忍不住慘叫起來。
“這是什麼火?爲什麼能灼傷我魂靈?”
秦堯沒搭理他,而是以一氣化三清之術,在神國內分化出一具化身,專司調控業火紅蓮,以免劍靈昏死過去,反而逃脫火刑懲罰。
與此同時。
疾速逃出烏蒙靈谷的歐陽少恭腳踏海面,宛若金色電光般閃現至蓬萊島舊地,隨即操控着玉橫自海底吸出蓬萊島嶼,臉上下意識湧現出一抹追憶。
他的人生太苦,唯有島上那段時光還算甜蜜,因此那段記憶便成爲了他最美好的回憶,想要與巽芳長相廝守的想法,也成爲了他心底最深的執念。
良久。
歐陽少恭驀然回神,雙足踏空,落入島嶼,揮袖間放出巽芳,笑着問道:“你看,我們來到了哪裏?”
望着周圍雖然破敗腐朽,但卻保存着大體形狀的一座座宮室,原本打算質問的巽芳突然愣住了,喃喃說道:“蓬菜......”
歐陽少恭將其擁入懷中,道:“等我吸收了屠蘇......劍中的劍靈,我們就能在此長相廝守了。”
聞言,巽芳驟然清醒過來,誠摯說道:“少恭,不吸收那所謂的劍靈,我們就不能長相廝守嗎?”
歐陽少恭微微一頓,嘆道:“原本是不想告訴你的,但越不說,我們之間的誤會就越多。”
巽芳愕然:“什麼意思?”
“上古時期,太子長琴仙靈一分爲二,一半轉世,變成了我;另一半被神所取,煉成了震古爍今的焚寂劍。
而普通肉身是無法承受仙靈氣的,所以,哪怕另外那半魂被煉成了焚寂劍,劍靈與屠蘇靈魂合而爲一後,屠蘇也要承受萬般痛苦。
我也一樣,不僅要承受痛苦,每隔一段時間,還要換一具身軀。
更恐怖的是,每換一具身軀,太子長琴的印記便會強大一分。
終有一日,太子長琴會徹底取代歐陽少恭,而我的這主意識,也將變成對方記憶中的一部分。”
巽芳:“…………”
原來如此。
難怪他會做出這種選擇。
只不過,如果他們的幸福是建立在別人痛苦上的,那麼這份幸福,他們真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嗎?
“少恭......”
“不說這些了,我要趕緊佈置法陣,百裏屠蘇肯定會找到這裏,屆時,便是終戰時刻,不是我吞噬他,就是他吞噬我。”歐陽少恭打斷說。
轉眼間,無盡怨氣與邪煞之氣由四面八方瘋狂湧向蓬萊島,在歐陽少恭操控下化成島上殺陣符文。
而隨着符文之力震盪,周圍海域浪濤洶湧,一波接着一波的衝向沿海城鎮,跨過堤壩,衝向民居......浪濤聲,坍塌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恰在此時,秦堯帶着嫦娥化虹而至,紛紛手結法印,隔絕海浪,平定水災。
然而洪水往往是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因此秦堯召喚出紅藍龍葵,命兩女與嫦娥一起構建結界,護住城鎮,他自身則是逆流而上,衝向亂流源頭。
“晴雪。”
不多時,道道流光從天而降,在嫦娥身旁顯化成一道道藍衣身影。
嫦娥循聲望去,但見領頭之人赫然是天墉城陵越:“大師兄,快幫忙。”
“天墉弟子聽令,結陣抗洪!”越不假思索地說道。
跟隨他而來的衆弟子紛紛手掐劍訣,御劍飛出,貼着嫦娥的結界形成一片劍網,與其共擔洪水壓力。
“晴雪,她們是?”將自身靈劍也貼上去後,越瞥了眼宛若雙胞胎般的兩女,轉而向嫦娥問道。
嫦娥回應說:“她們是屠蘇的朋友......對了,越師兄,你們怎會如此及時的趕來?”
陵越道:“是我師父算出沿海有劫難,便讓我帶着同門過來看看。”
剛解釋完,他突然話鋒一轉:“屠蘇呢?他沒有和你一起嗎?”
嫦娥目光望向大海,凝聲說道:“他去解決水患源頭了。
陵越順勢問道:“源頭是什麼?”
“歐陽少恭。”
蓬萊島前,秦堯凝聲高喝。
島嶼內,陣眼中。
歐陽少恭舉目望去:“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秦堯詢問道。
“同爲仙靈,你還是與焚寂共生的仙靈,被焚寂煞氣所拖累,爲何能在短短時間內,將修爲提升至眼前這種程度?
我不理解,真不理解。別拿煉化焚寂之力的藉口糊弄我,旁人不清楚,我卻是知道,你有遠超焚寂之氣本身的能耐。”歐陽少恭道。
“因爲你是在逆天而行,而我,是順應天道,阻止你逆天的人。這也是藏在燭龍之鱗中的機緣選擇我,不選擇你的主要原因。”秦堯撒謊道。
雖然他知道這世界內沒有鴻鈞般的存在,但他能肯定的是,以女媧爲首的遠古衆神,或許正在關注着自己。
在這種情況下,他肯定不能透露出有關於輪迴的隻言片語,否則就是以重利來考驗這些遠古大神的人性了。
“逆天?順天?我只是想活而已。”
歐陽少恭搖了搖頭,抬手結印,催動殺陣,一條由怨氣與煞氣凝結而成的黑龍呼嘯而出,帶着恐怖無比的氣勢,徑直衝向秦堯。
秦堯沒有試探性打法的心思,翻手間召喚出四兇劍,凌空推出,化作四道神虹,在空中強行洞穿黑龍,攜帶的狂暴力量瞬間將龍體撕裂。
歐陽少恭身軀輕顫,目露驚恐神色。
只有親自與對方交手,才能感應到這傢伙究竟有多麼恐怖。
“來而不往非禮也。”
秦堯輕喝一聲,施展出如來神掌,一隻閃耀着璀璨神光的巨手凌空砸落,直奔歐陽少恭而去。
與此同時,四兇劍在他意念控制下跟着俯衝而下,目標依舊是島上仙靈。
歐陽少恭心底陣陣發寒,揮袖間甩出十二面旗幡,無數符文在面閃耀,凝結成一方結界。
“轟!”
如來神掌爆砸在結界上,頓時將結界砸出無數裂紋,幡面上的符文光芒更是不斷湮滅。
緊接着,四兇劍悍然衝破結界,直奔歐陽少恭身軀。
“你到底修成了什麼境界?這是什麼境界?”
歐陽少恭嘴角溢血,取出玉橫,釋放出滾滾黑霧,將其籠罩在內。
秦堯目光淡漠,睜開天眼,很快便在黑霧中找到了對方真身,再度御劍出擊。
“萬般怨氣,加註吾身。”
歐陽少恭張口吐出一股鮮血,盡數落在玉橫上面,操控着無盡魔氣與那四柄兇劍抗衡。
與此同時,以玉橫爲媒介,大量怨氣開始衝進其體內,令其面容不斷鐵青,直至泛起道道黑光。
秦堯眉頭微皺,張開雙手,調出道道業火,燒向前方魔氣。
雙方接觸的一瞬間,魔氣全部被點燃了,化作黑紅色烈焰,反向衝擊蓬萊島嶼。
“這是你逼我的,我要人間給我陪葬。”
歐陽少恭滿臉狠戾模樣,全力操控陣法,以蓬萊仙島拉起無數海水,浪濤頓時席捲向大海沿岸。
秦堯突然抬起手臂,在面前畫出一個圓環。
當他將手伸入圓環後,手掌竟出現在蓬萊島內,一把抓住玉橫。
歐陽少恭大驚失色,下意識就要吐出一柄靈劍,斬斷這隻手掌,然而沒等他張口,這手掌猛地用力......
“咔啪”
玉橫驟然碎裂,強大的反噬力隨即衝向歐陽少恭仙靈,將其重創。
“噗。”
歐陽少恭噴吐出一口鮮血,看着眼前碎片,無力癱倒在地。
這一刻,秦堯迅速收起四兇劍,同步接管了整個蓬萊島,將其緩緩壓落,把洪水衝擊力降至最低。
“少恭。”
隨着島上陣法逐漸破碎,巽芳終於來到歐陽少恭身旁。
“對不起,我盡力了;但他太強了,強的可怕。”歐陽少恭注視着巽芳,慘笑道。
集世間怨氣煞氣於一身,又有玉橫這種恐怖殺器,他還是被壓着打,直至落敗,這種現狀徹底瓦解了他的鬥志。
巽芳搖了搖頭,轉身望向緩緩落在島上的身影:“能不能放過我們?”
“我給過你們機會了。”秦堯認真說道。
巽芳:“.
是。
他當初令自己重返年輕,並帶着自己出現在少恭面前,就是給了兩人機會。
只可惜......
秦堯抬手定住巽芳,旋即一步步走向歐陽少恭。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在謀劃你體內的劍靈?”歐陽少恭詢問說。
秦堯沒有回應,只是將手按壓在他頭頂,以業火紅蓮爲器皿,硬生生吸出太子長琴的半靈。
隨即自焚寂劍內,抽調出因痛苦而精神渙散的劍靈,將這兩半仙靈合二爲一。
霎時間,太子長琴的精神印記貫穿仙靈全身,無數神符在其周身流動,古老氣息漸漸瀰漫開來。
曾經的太古第一樂師,在這一刻徹底甦醒,歐陽少恭以及焚寂劍靈的所有經歷,全部化作對方記憶中的一部分。
【焚寂之禍已解,屠蘇命運改寫,恭喜你完成了系統任務,系統對任務過程以及任務完成程度綜合評判中。】
【評判完成,綜合表現優良;恭喜你獲得了兩縷鴻蒙紫氣,相關獎勵已自動下發至幻想屋。】
一目三行的掃視過眼前字符,秦堯輕輕呼出一口氣,臉上綻放出一抹淡淡笑容。
“多謝你讓我重歸這天地間。”
低頭看了眼島上滿頭華髮,再無生機的少恭身軀,太子長琴轉而向秦堯鄭重道謝。
秦堯擺手道:“不用謝,我做這一切也不是爲了復活你,而是消滅焚寂劍靈與歐陽少恭。只有你回來了,他們纔會變成虛無。”
太子長琴微微頷首:“我要去一趟榣山,你可願隨我一起?”
秦堯果斷拒絕:“我就不去了,你們老友重逢,我跟着作甚?”
“少恭。”便在此時,巽芳突然昂首喚道。
“世間再無歐陽少恭,只有太子長琴。”長琴低眸道。
巽芳像是瞬間被抽走了精氣神,跌坐在地。
秦堯嘆了口氣,默默收起紅藍龍葵,正欲開口,天地間突然響起一道浩大而威嚴的聲音:“屠蘇,晴雪,速來幽都見我。”
“這是誰的聲音?”
沿海之畔,看着洪流逐漸回落,越疑惑問道。
嫦娥緩緩眯起眼眸:“是女媧大神。”
陵越:“…………”
“善後工作就交給你們了。”嫦娥飛身而起,衝向大海。
陵越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但一轉眼的功夫,晴雪師妹便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中。
蓬萊仙島。
巽芳彎腰抱起蒼老的少恭屍身,一步步走向破敗不堪的宮殿。
秦堯靜靜注視着他們背影,然而目光卻沒有聚焦。
他在思索,女媧爲何要讓他們在這個時間段前往幽都。
但不管怎麼想,感覺壞事的可能性都在好事之上!
“我們要去幽都嗎?”
未幾,嫦娥踏空而來,傳音問道。
秦堯沉默片刻,回應說:“先迴天墉城見我師父。”
話音剛落,天地間驟然落下無數符文,憑空凝聚成一扇直達幽都神殿的大門,風晴雪的哥哥,幽都巫鹹風廣陌手持神杖,跨門而出:“屠蘇,晴雪,我來接你們了。”
秦堯:“......”
那種不祥的預感,因對方的到來反而更加強烈了。
“大哥,我們準備先去一趟天墉城。”嫦娥說道。
風廣陌搖搖頭:“無論有什麼急事兒,你們也不應該把女媧大神排在其他人後面。”
秦堯注視着那扇時空門,不斷在腦海中回憶着原劇劇情,努力思索着其中有關於女媧的一切信息。
突然間,一個在原劇中並不起眼的背景信息湧入腦海,令其心神輕顫。
他不知道古劍遊戲中的女媧是什麼概念,但他清楚的是,在劇版古劍中,所有遠古神,上古神,都在凋零。
因此女媧對屠蘇說,她也沒辦法幫助對方鎮壓少恭,只能讓屠蘇去拼命,最終導致屠蘇與少恭同歸於盡,太子長琴也斷絕了復甦可能。
所以,女媧非要他們現在就過去,是不是存着利用他們,跳出宿命枷鎖的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