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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往事的傾解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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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夫人來的更頻,親自教孩子喊“奶奶”。

葉菲進來陪孩子,正好撞見,就站在門口靜靜的看着他們逗樂,這幾個月的相處,其實讓她發現,陌夫人並非表面上那麼難相處,她其實也有可愛的時候,譬如現在。

一旁的奶孃輕咳嗓子提醒陌夫人,用眼神示意門口有人。陌夫人立馬斂起笑容。葉菲知曉這兩位奶孃是陌夫人的眼線,她只是一直裝着糊塗而已,而她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讓陌夫人瞭解自己。

奶孃將所見的一切知無不言的向陌夫人報備,可每每的報備幾乎都是她的好。她的善解人意,她的貼心,她的端莊就連陌夫人有時候都覺得,她似乎真的沒有那麼糟糕。

“奶、奶”小雙胞的哥哥給他娶了個乳名叫‘小陽’,他奶聲奶氣,澀澀地喚了聲。

這聲來的突然,陌夫人激動的淚花都快閃動出來,興奮的玩着小陽嫩嘟嘟的小手,和藹道:“陽陽剛剛叫什麼了?來,再叫一遍,再叫一遍奶奶!”

“奶。”這聲是從弟弟‘小旭’口中傳出,他似乎也受到了哥哥的感染。

兩個小名的意思相同,天上的太陽,葉菲希望他們長大以後也能如那明日般,照耀別人,溫暖待人。

“叫了,叫了,他們叫我奶奶了。”陌夫人只差奔起,那模樣都快趕上兩小雙胞的可愛。

下人忍不住抿嘴偷笑,奶孃樂呵呵道:“是叫了,兩兄弟都叫您奶奶了。他們說話的早,聰明着呢,一教就會。”

兩小傢伙似乎發現了門口的葉菲,開始不停地嚷叫着,“孃親,娘、娘、孃親”

葉菲進去,接過奶孃手中的小旭,陌夫人卻在此刻拉下臉,將小陽塞回奶孃的手裏,轉身就要離開。

“陌夫人。”葉菲細潤的聲音響起,道:“我們談談。”

她的舉動突然,令屋裏的人怔愣。下人來回相視,自覺退出屋裏,奶孃也抱下了葉菲手裏的孩子。屋子格外安靜,只剩她們二人。

“哼!我與你沒什麼好談。”陌夫人話一出口,滿是帶刺。

葉菲早已聽慣,心境平靜如靜止的湖面,她行至桌前,爲雙方斟茶,邀請陌夫人入座,舉止優雅的無可挑剔,道:“坐,其實想請您聽我講一個故事。”

陌夫人沒有應答,不過也依言坐在她的對面。

葉菲向她展笑,開始娓娓道出故事,一個陌夫人熟悉的故事。“我認識這樣一個女子,女子年輕時與一個男子相戀,只可惜對方是一個窮小子,女子的父母爲了讓她死心,逼迫窮小子離開她,窮小子開出條件,只要他們拿出足夠的錢,他就離開。女子的父母照做,後來窮小子真的離開了,離開時還帶走女子身邊的奴婢,女子痛恨自己的父母,同時也傷心欲絕,再也不相信真情的存在,後來嫁給了門當戶對的富家公子,沒想到女子的女兒長大後,也走了她當初的老路,下場更加慘烈,這讓女子更加不相信世間有什麼真情存在,對她來說,只有門當戶對纔是現實的”

“住口!”陌夫人情緒激動,一掌拍在桌上,大聲喝令住葉菲繼續說下去的話,她冷笑道:“你從哪裏道聽途說來的,就算是這樣又如何,別妄想用一個故事來改變我對你的看法,你妄想。”

她怎能不激動,這如此熟悉的故事,這傷心欲絕的女子,不正是過去的她!

葉菲並未因她的阻止而停口。“女子擔心自己的孩子繼續受到傷害,開始在意孩子的姻緣,爲他們介紹門當戶對的女子,瞧不起窮人家的孩子。可她的孩子偏偏戀上窮姑娘,這讓她傷心不已,因爲她的孩子總是不明白她的苦心。”

她稍做停頓,抬眸望向陌夫人,只見陌夫人神情呆澀,似在動容。

她繼續開口,“只是這女子並未發覺,漸漸老去的自己,卻走上了當初她痛恨的父母的道路。她擔心孩子的同時,卻忘了考慮,她安排的路是否是孩子自己想要的。”

“夠了!我們陌家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嘴。”陌夫人徹底憤怒,眼裏盛滿傷感。她從來不允許別人提及自己的過往,因爲每當提及,她那還未痊癒的傷口就會再次裂開,而這次,葉菲偏偏要在老虎頭上拔毛。

“提及你的傷心事,我很抱歉。”葉菲真誠道歉,半響後,帶着感嘆再次開口,“陌夫人,你有沒有想過,當初那位窮小子爲何會帶走您的奴婢?您的奴婢並非有錢人家的小姐,他既然願意帶走她,不正是因爲他的心裏存着這位奴婢,您不相信有真情的存在,其實是不想面對現實而已,因爲這樣只會讓您覺得難堪,是他背叛了您。”

陌夫人臉上煞白,緊抿着脣不語,眼淚噙滿她的眼眶,她無話可說,因爲葉菲再次戳中事實。

“其實您是幸福的。”葉菲頗爲感慨,將自己的帕子遞給陌夫人,道:“您意氣用事,嫁給了雲楓他爹,想就此頹廢一生,卻沒有想到,陌老爺對您情真意切,可您一直不願意承認這點,您的心裏在害怕這份真情,以至於到陌老爺去世,您都沒有向他表露過您的真心。其實您很愛他!”

“真情和門當戶對裏,您選擇了後者,所以您錯過了和陌老爺原本應該更幸福的生活。”葉菲嘆一口氣,低聲地又道了一句,像是訴說,又像是呢喃。“愛情過於虛幻,看似真實,有時候伸手去抓,卻什麼都抓不着,所以好多人都選擇逃避,就像當初的我一樣。”

她輕笑一聲後,表情變得鄭重,認真道:“我與雲楓的感情觸碰了您多年來都不能放下的心結,但我想請您相信,我與雲楓心意相通,在未來的日子裏,無論貧賤與富貴,都願意一起執子之手、白頭偕老。或許我有過多的不足,甚至可能會是個貪心的女人,但我希望您能相信一次您兒子的眼光。因爲我相信,就算我有再多的不足,雲楓也會將我慢慢糾正,成爲一個人人信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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