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傳來王芳芳鬼哭狼嚎的叫聲,大夫正爲她診治,其結果是流產,給她開了藥方子,命人拿去煎熬。續葉菲從食館出來後,她也被羅申抱着來到醫館。
她的情況好不到哪裏去,下體出血、腹痛,可惜她懷孕的月份更少,這個孩子只有死的命,這是她爲自己的行爲付出的代價,在她衝向葉菲時,就已做好這個準備,復仇與小生命之間,她選擇了前者。
葉菲輾轉醒來,發現自己又躺在陌雲楓的懷裏,他正掐着她的人中救她。
現場多了一個陌生女人,是怡欣帶回來的接生婆,見她一直忙乎着,沒一會兒就端來一碗湯藥來到葉菲面前,問了一句,“保大保小?大的失血過多,小的還未足月,兩者都有危險,快些下決定。”
接生婆的話簡明扼要,她只是在陳訴一個事實,可這個事實左右都給陌雲楓判了死刑,他猶如晴天霹靂。葉菲搶先他一步做了決定,虛弱道:“保小的,一定要保小的。”接生婆可不認爲葉菲一個女人能在這事上做決定,她向陌雲楓又問了遍,道:“老爺,多等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險,快點決定,保哪個?”
顯然,葉菲也意識到接生婆將她的話當耳邊風,她緊跟着將目標轉移的陌雲楓身上,祈求道:“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雲楓,這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啊!難道你忍心看着他剛出生就馬上離我們而去嗎?我要孩子,保孩子,啊”宮縮讓葉菲疼的大叫,徒然間,她抓緊陌雲楓的手,堅持自己的決定,“雲楓,保孩子”
“好好好,一切都按你所言去做,你不要激動。”陌雲楓道。
他的言語帶着哄騙,給接生婆下達的命令,與葉菲要求的答案完全相反,葉菲沒有察覺,因爲陌雲楓只用了脣語。接生婆接收到信息,立馬將手裏的湯藥遞過去,道:“喝下它。”
那是碗佛手散,也叫開骨散,幫助產婦催生的藥,也可做爲滑胎之藥。葉菲沒有遲疑的一口氣喝下,藥下的很重,一盞茶的功夫藥就起作。
“孩子馬上就要出世了!”接生婆坐在葉菲的腳邊上,像個訓練有素的教導員,向葉菲吩咐,“夫人,跟着老婦做,來深呼吸,吐氣,再次深呼吸,憋緊氣用力出力好,很好,再做一次”
接生婆順下撫摸着她的肚子,這有助於孩子快點出生,葉菲使出那點喫奶的勁,在她“啊”地嘶叫聲中,孩子呱呱落地,洪亮的哭聲響徹屋裏的每個角落,接生婆包裹好孩子,向陌雲楓道賀,“恭喜老爺,是位公子。”
這廂話才落,葉菲突然又開始喊疼,“產婆,疼,我肚子還疼!”
接生婆驚愕,趕緊將剛出生的孩子遞給正打着熱水進來的怡欣,急道:“肚子裏還有一個!”
又是一場與時間賽跑、與死神較量的比賽,第二番爭鬥的成果已出。接生婆樂呵呵地道:“賀喜老爺,又是一位公子,兩位公子都很健康,老爺可不必憂心了。”
這是意料之外的收穫,上天一下子賜給她兩個孩子,葉菲倍感欣慰,想要撐起身子望望自己的孩子,一陣眩暈向她襲來,讓她一度差點休克過去,原本握在陌雲楓臂上的手,也無力地滑落,眼皮子沉重的讓她想要睡覺。
陌雲楓從驚喜中醒來,心害怕的糾成一團,他擔心的叫喚,“菲兒!菲兒!”
葉菲張着嘴,卻連吐出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她害怕自己命不久矣,心急的想要告訴陌雲楓,好好照顧孩子!
可一直到她不醒人事,都未曾向他說過一句話,甚至是一個字,她還想告訴他,這次他做的決定很對,謝謝他選擇了保住孩子,她早已不再怪他。
其實在選擇保住孩子時,她都做好了決定,如果這次她能相安無事,那她就和他重新開始。想來是天不作美,要讓他們分開。
接生婆後事還未處理完,就見鮮紅的血液一攤攤地從葉菲的身子流出,她臉色驟變,驚喝,“糟糕,是血崩!”
“怎麼會?”陌雲楓不敢置信,他明明向接生婆表面意思,儘量大小都保,萬不得已下勢必保大,可情況卻跟他的決定相反。
哦,這都不是重點,他的菲兒出事了,這纔是要命的。
他的心沉到海底深淵,冷的透徹,朝外大喊道:“大夫,大夫!”
大夫進來,身後跟着東子、羅申、王九。產房屬大陰大穢,與陽不合,男子不可走進產房,這對男子不利。他們不忌諱這些,只因產房裏是他們關心、在意的人。
王芳芳扶着牆壁進來,嘴角是令人害怕的陰笑,看着趟在牀上奄奄一息的葉菲,她想,她成功的報仇了。她開心的大笑,笑的喪心病狂,她甚至不顧自己的身體,衝上去阻止大家救人。
場面一片混亂,大家手忙腳亂,孩子的哭聲響徹天際,如此不安穩的一天
一刻鐘,一個時辰,半天,一天
時間分分秒秒的過去,天可憐見,葉菲的血崩終於止住,可是,在這漫長的一天裏,她一次都還沒醒來,呼吸淺薄的幾乎感覺不到。
陌雲楓將她轉移到陌家,在他的房間裏,他寸步不離的陪伴在她的身邊,孩子託付給怡欣照顧,還給她派了好幾位丫鬟伺候着。
轉眼又是一天過去,然後再是一天。
葉菲整整昏迷了三天,她需要補充營養,纔不會在昏迷時被餓死,陌雲楓只能親口喂她,強行給她灌入湯藥或者補湯,他衣不解帶的也跟着照顧她三天。血絲布滿他的雙眼,鬍鬚長滿他的下巴,他細心照顧着她,卻忘了自己,三天裏他幾乎未進什麼食物,下人端來飯菜,他總是喫了兩口,就擱下筷子。
他會握着她的手發呆,跟她講好多悄悄話,跟她解釋過去的那些誤會,跟她道歉,然後回憶他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