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菲認得來人,是酒樓的夥計。她一時沒能反映過來,昨日她前去時,酒樓的老闆分明說無能爲力,拒絕的態度比任何人都堅決。
她這廂還在發愣,接着又來了一人,同上一樣,都是來帶話給她的,且答案都一樣。然後,接二連三的來了好幾人。昨日她找過的那些老闆,都派人來了,還有那些她還來不及去上門遊說的,都自動上門來給她答案。答案百分百的一致!
她一直苦惱的事情,就這樣解決了?!她甚是驚喜,激動的無法言語。好一會兒,她握住怡欣的手,像個小孩般地高興道:“太好了,太好了!這次縱然陳齊有三頭六臂,他也插翅難飛。”若非她挺着肚子,這會兒估計早就大蹦起來了。
“是啊!這次多虧了陌公子的幫忙,我們得好好謝謝他。”陳二傻頭傻腦的冒了句話。
空間似乎被人定格般,一下子寂靜無聲。空氣,也在逐漸減溫。
大家下意識的望向葉菲,都在等待着她的一句話。謝,還是不謝?
此刻再不感謝他,實在說不過去。她身爲老闆,得做個好榜樣纔行。思及至此,她做出了回應,“謝,是該謝他。”她轉望向怡欣,又道:“你去買些食材回來,晚上好好做一桌子菜,我們款待款待陌公子。”
怡欣高興還沒過頭,聽着葉菲的話,心底裏一沉,嘴邊的笑意淡去,淡淡的應了聲,“哦。”她暗暗歎氣,還以爲經過這事,葉娘已經原諒了陌公子,看起來,好像沒有吶!怎麼還這麼生分的喊着陌公子呢!
這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就連人小鬼大的王九看了都不由得搖頭嘆氣。“哎!”陳二不明大家這都是怎麼了,欲開口問個究竟。王九急忙扯住他,強拉着他走,道:“陳二哥,我們還是一起去幫怡欣姐的忙吧!”
東子拍了拍陌雲楓的肩,起步離開。
葉菲扯扯嘴角,爲避免尷尬,率先動身上樓。陌雲楓跟着她,眼神尾隨其後,看的葉菲全身發麻、不自在。她頓住腳,皺着眉頭質問,“你跟着我幹嘛?”陌雲楓極其無辜的表情看着她,應答,“我的房間在你隔壁,我也要上樓。”
“”葉菲張着嘴,一時說不出話來,臉上一陣緋紅,調頭匆匆進了屋裏,“砰!”的一聲,關上房門,懊惱的將腦袋靠在門上,渾然不知疼地一直用腦袋撞着門。心裏懊惱至極,丟死臉了!
“菲兒,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陌雲楓擔心的語氣隔着門傳入她的耳裏。葉菲愣怔,慌忙的解釋,“沒事,我踩老鼠。”再也不敢用腦袋亂撞。
怡欣真的準備了一大桌的食物,看的葉菲驚呆了眼,她以爲她平時喫的已經夠豐富的了,今日一見桌上的食物,相比之下,平時那些菜色,那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平凡至極。看來他們的食館還隱藏着一位深藏不露的世外高廚呢!
“好喫。”葉菲讚歎。沒有了事情的負擔,她的胃口一下子變好,喫什麼都是香的,肚子也一下子打開,喫的比平常多了近一半。
這是特地爲陌雲楓設的飯局,感恩戴德的話她不會說,一切由着其他人去做,她只顧着喫飯,偶爾抬頭望望喝酒談笑的幾人,放在陌雲楓身上的眼神漸漸的多了些。
他今晚喝了好多酒,大家敬他,他都來者不拒,完後,還反過來相敬大家,這樣牛飲的喝酒,不醉就怪了。喝到最後,陳二直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東子臉兒微紅,狀態還好,陌雲楓半倚着身子在桌上,也醉了有七八分,卻還在不停的爲自己斟酒,繼續喝酒。
怡欣在葉菲耳旁低聲勸說,“葉娘,你還是勸勸他吧!喝酒傷身,他這樣喝下去,肯定要倒下的。”
葉菲猶豫着,還是開了口,“陌公子,別喝了,還是上去休息吧!”她的眉心擰成一股麻繩,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她擔心着他。
陌雲楓彷如沒有聽到她的話,依舊自斟自飲。
葉菲呆呆望着他好一會兒,無聲息的“嘆”息一聲,吩咐東子和王九將陳二送回去後,起身搶走陌雲楓手裏的酒杯,大喝一聲,“別再喝了,你已經醉了。”
“我沒醉,沒醉。”陌雲楓含糊回答,欲重新奪回杯子。
“給我起來。”葉菲叱喝,拽着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陌雲楓腳步不穩,藉着她身上的力道,才勉強的靠着她站穩,下一刻,他卻將腦袋埋入她的頸間,不停地呢喃着她的名字,“菲兒,菲兒”語裏,透着淡淡地憂傷。
葉菲抿着嘴,將他半扶半架的送進房裏,怡欣替他們端來熱水,將毛巾遞給葉菲後,出去收拾樓下的殘局,不忘替他們將門關上。
陌雲楓一直都緊握着她的手不肯鬆開,就算是醉酒、是夢裏,他都怕她再次離開他的身邊。
葉菲細心地爲他擦臉,準備起身洗淨毛巾時,被握住的手,怎麼掙都掙不開,她只得將毛巾放在牀頭邊,一時無事可做的她,盯着他,發起了愣。
何曾時,她也這樣近近的看着他,相比以前,他瘦了,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他的眼裏總是帶着淡淡地憂傷,叫人看的心疼。觸及到他的目光,她的內心總會被牽動,然後,她的心也會跟着消沉下去。
她無法放下他。
葉菲清楚這點。她探出手,輕輕地觸摸着他的眉,他沉睡中的眼、他的鼻樑、他的臉,每到一個地方,她總會停留一下,然後思及一個問題,她要給他一次機會嗎?
“菲兒。”陌雲楓的呢喃,吵醒了她的思緒。葉菲的視線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她拿起毛巾,再次爲他擦了把臉,動作溫柔無限。
“我在這。”她輕聲回答。
陌雲楓像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集結在一起的眉心漸漸地鬆開,翻轉身子,將握於葉菲的手放在胸口,然後漸漸地沉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