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許久,等到的卻是陌雲楓對王芳芳的一個微笑。
他的笑,如同一把利劍,無情地刺進她的胸膛,讓她無法喘息,差點昏厥過去。
答應了?他答應了!上一刻還和她手牽着手,這一刻他竟答應娶別的女人。可笑,真他媽可笑,當她葉菲是傻子嗎?耍着很好玩嗎?
“呵”葉菲冷笑,下意識地從陌雲楓身邊退開幾步。她想要逃跑,逃得遠遠的,這裏沒有她在的立場,她就是一個玩偶,傻乎乎的被人玩弄,然後再被丟棄。
一切的一切來得太突然,叫她措手不及。
“菲兒”陌雲楓喚她,娶王芳芳,是今天才決定的事,爲家族爲母親。
陌雲楓徹夜未歸,實則是爲了生意上的事,生意遭人暗算,查不出誰是主指人。家產隨時都有可能被封。馬如貞求情王演邦幫忙,他樂於答應,但條件是陌雲楓娶他女兒。陌雲楓拒絕,馬如貞以死相逼。
孝道與兒女私情面前,他選擇了前者。
親口告訴葉菲,他做不到,只能藉着母親的口,讓葉菲得知此事。
“菲兒?叫得可真動聽。”葉菲譏諷,掉頭離開,一刻都不願多呆在這裏,這個地方,讓她噁心。
陌雲楓追上前,扯住她,“菲兒,好好聽我說。”葉菲冷眼以對,“說,還有什麼好說?你既已決定娶她,就不要來招惹我。”
屋裏的人跟着出來,看着這一幕,彷彿在欣賞一出鬧劇。他們吵架,最高興的莫過於再場的四人。王芳芳一臉高傲,這場感情戰,還沒打她就已經勝利了。東子一方面擔心葉菲,另一方面又高興他們吵架,更希望他們能就此分開。馬如貞自第一眼見到葉菲時就不喜她,他倆能不在一起,她會欣慰的謝天謝地。王演邦微眯着雙眼,至始至終,嘴角都扯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更似在等待更烈的事情發生。他的心思太過深沉,叫人猜不透。
“菲兒”陌雲楓努了努嘴,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註定是要傷她的心,娶別人是事實,再怎麼解釋,理由都那麼牽強。
“對不起!”最後,他還是鬆開了她的手,背過身來,握緊隱藏在袖中的雙手,指甲掐入手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他的身上,揹負了太多使命,他的婚事,不屬於他一個人,而是整個陌家的,他必須娶王芳芳來頑固勢力。
手挽處漸漸冰冷,如同葉菲越來越冷的心。她背過他們,走出衙門,眼睛已溼了一圈。
漫無目的的行走着,腦袋慌亂不已,依舊無法從剛纔的事情中走出來。明明還和她有說有笑,爲何才一轉眼的時間,他卻說着要娶別的女人。
原來從始至終這一切,都是他的虛情假意!什麼真心都是狗屁,他只不過是圖個一時新鮮而已,因爲她是村姑,因爲沒有接觸過村姑,因爲覺得好玩覺得新鮮,現在煩了膩了,所以就可以拋棄了。
葉菲心中苦澀,竟被個古人玩弄,傳出去,估計全天下的人都會捧腹大笑吧!她緊咬着下脣,倔強的不讓眼裏打轉的眼淚滴下來,爲那種臭男人掉了,實在不值。嘴中突然感覺一片腥味,伸手一摸,原來不知何時,嘴脣早已被她咬破。她的嘴角溢出一絲苦笑,無聲息地嘆了口氣。
不得不承認,這次的感情,她輸了。
“葉菲,葉菲!”身後傳來東子焦急的聲音。
葉菲隱沒在樹叢邊,躲開東子,現在她只想安靜的待著,誰也不想見。
夜,四周安靜,待著寂寥。
葉菲坐在河邊,雙腿探入河裏,讓河水洗刷着她的小腳,身體向後仰去,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尋不到星星的影子,只有一輪彎月,看着那般冷清。
微風拂面,讓她的心漸漸靜了下來,往事清晰浮現,才發覺是自己太傻。
他似乎很早之前就總是把成親掛在嘴邊,試想一下,這是一輩子的事情,怎能像喫家常便飯一樣老是提出。他一定覺得無所謂,纔會這般對待她。
“讓他媽的愛情見鬼去吧!我葉菲從今以後,再也不需要。”葉菲突地坐起,朝着河面的方向大吼,隨手摸起身邊的石頭,丟入河中。
水面隱約波光粼粼。
“哪家的姑娘這麼粗魯?還丟石頭濺了我一身水。”突地,右手邊的方向傳來一道厲喝。
葉菲嚇得魂都快沒了。這大半夜的,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她本就抑鬱,被這麼一下,頓時化作怒氣,一連串的話,噼裏啪啦罵出,“你又是誰家的公子,大半夜在這裏想嚇死人不成?不想再被我濺的一身水,就趕緊滾離這個地方,省得在這裏吵到別人。”
陌錦炎嗖地坐起,剛從花林鎮回來就被母親訓話,大哥去王大人那裏提親,他難得耳根子清靜,想着出來把心中的抑鬱吹掉,怎就在這裏又碰到了個無禮的女子呢!
“姑娘。”他大叱,欲於葉菲理論。見到她時,身形忽地一頓,撩開草叢,爬到葉菲身邊,捧住她的臉,上看左看下看右看了會兒,驚訝道:“葉菲,真的是你。”
葉菲自是認出了陌錦炎,難怪她剛纔覺得聲音有些熟悉,原來是他。她拍掉陌錦炎的手,下巴搭在腿上,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撩着水面,“是我,又怎麼樣。”
陌錦炎尷尬的收手起手,“證明我們有緣,你怎來京城了?”
他的出現讓她有想到了陌雲楓,陌家,又是陌家的人,到哪裏都能見到陌家的人,真是討厭。葉菲沒心情與他閒聊,只道:“想來就來了唄!”
“那你何時回去?”
葉菲不語,輕嘆了口氣。
“怎麼,不開心?”陌錦炎遲疑地問出,帶着刺探的語氣。
“沒。”葉菲口不對心。
陌錦炎識趣的閉嘴不說,只默默地陪她坐着。學着她的動作,脫下鞋子,將腳伸入水中,一手有一下沒一下的玩着水,偶爾抬頭看看葉菲,然後又低頭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