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調打量這座房間,只看除了一張金屬牀和一張鋼鐵桌子外,別無他物。
想來機器人無論是真睡覺還是裝睡覺,都不須枕頭被褥之類,既沒有防寒保暖的需要,也沒對躺姿臥勢的要求。
他稍稍轉了一圈,然後來至窗子前面,朝外望去,脣語道:“天命,下一步去哪裏?”
“叮咚,主人,接着我們去玄寂州城,從那裏得到進階的鎧甲和兵刃。”天命清純甜美的聲音響起。
“玄寂州城?”趙倜道。
“主人,正是此州,此刻主人所得的鎧甲和兵刃乃是無極道服和守護者之拳,去玄寂州城要取得的是進階的黑暗之神影道服和撕裂者之拳。”天命道。
“黑暗之神影道服和撕裂者之拳?”趙倜點了點頭,道服不說,武器一聽就還是拳套的名稱。
“是的主人,玄寂州城乃神界的大州,早便沒有人類存在,被各種生靈佔據,不但有妖怪,還有幽靈詭物之類。”天命道。
“這麼說來,會比平安縣還要有波折了?”趙道。
“叮咚,是這樣的主人。”天命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休息一晚,明日繼續趕路。”趙倜說完回到金屬牀前,上去躺下,沒一會工夫,便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他從牀上起來就看見司馬凝月正在外面忙着。
走過一瞧,卻是不知從哪裏尋來的鍋具,還有薪柴之類,正在煮一鍋肉粥。
“殿下醒了?我做飯給殿下喫。”司馬凝月脆生生地說道。
“你還會做飯?”趙個目光在鍋碗炊具上打量,心中琢磨這必然是有芥子須彌類法器在身了,這些東西不可能是在大樓中找到的,大樓裏都是機器人,哪裏能夠用着這些人類的物什,肯定是藏於能容納物品的寶物裏面了。
“當然會做,其實我會的可多了,殿下之前只看到小女的另外一面,不知道的還有不少。”司馬凝月笑吟吟地道。
“哦………………”趙倜想了想,他對司馬凝月的信息都來源自己寫給自己的信中,並不是很詳細,知道她在裏世界的身份是遼國公主,別的卻是些無關緊要描述,對彼此關係信中只是隱晦地暗示了一下,至於自己本身實在沒想起些什
麼。
雖然這兩天回憶在不停甦醒,但多是一些自身穿越至裏世界大宋之前的記憶,充滿了鴻蒙宇宙現代社會的字詞事情,物品碎片,少有些旁的。
“殿下還是沒想起來小女。”司馬凝月看他表情變換,不由開口道。
“怎麼沒想起......司馬姑娘不就是元小仙嗎。”趙倜有些尷尬,立刻嘴硬道。
司馬凝月小扇樣的睫毛動了動,莞爾道:“是殿下在裏世界通過什麼方法告訴這裏自己的吧?若是想起,殿下只會稱呼我小仙或者成安公主。”
“這個………………”趙倜見被揭穿,卻也不惱,笑道:“卻是被看破了,不過早晚都會想起來的。”
司馬凝月點頭道:“粥好了,我給殿下盛來,殿下喫飯吧。”
說着盛了一碗,捧至趙手上。
趙倜聞着噴香撲鼻,不由道:“喫飯也好,喫完了離開此處再去別的地方。”
司馬凝月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邊喫邊問道:“殿下離開這平安城後要去哪裏?”
趙倜道:“繼續北上,往玄寂州。”
“玄寂州?殿下怎會知道這神界地點名稱?”司馬凝月驚訝道:“殿下身上有什麼寶物在相助殿下?不但知曉破禁鎧甲之祕,還對這神界的地理如此熟悉?”
“叮咚,主人,千萬不要告訴她我的存在,我只能被主人一個知曉,若是叫外人知道了,便會直接灰飛煙滅了。”天命的聲音這時響起。
“什麼都沒有,名稱不過是我信口道來的,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巧合吧。”趙倜緩緩道,心想系統真會灰飛煙滅嗎?似乎是有點誇張了,只要說出其存在,便會消散不存?又哪裏來的這種強大力量?
如今天庭道宮全部覆亡,神明也沒剩幾個,估計境界都不算高,還可能當年大戰有傷在身一直養傷,宇宙之中還有什麼強大的存在能做到這點?
莫非是天道嗎?可天道怎麼會盯着一個無形的系統?似乎沒什麼道理啊。
“殿下不說就算了。”司馬凝月眨了眨眼:“我接下來也要去往玄寂城,倒是可以和殿下同路呢。”
“你也要去玄寂城?”趙倜怔了怔:“莫非......”
“不錯,小女要取的進階鎧甲和兵刃,正是存在玄寂城中,要往那裏尋找呢。”司馬凝月道。
“居然這麼巧......那確實要與司馬小姐一路了。”趙倜道,說完又喝了一口粥,十分香甜。
喫完飯後,兩人往樓下走,七十二跟在後面,趙倜本想問問對方身份背景之事,怎麼竟爲神裔,究竟和古天庭是何關係。
但又琢磨其實與對方並不算很熟,之前還交手欺凌過對方,總不好開這個口,若是對方不願回答,自己豈非失了麪皮。
至於原本熟不熟的是何種關係,自己總未想得起來,此刻也不好作數。
他心中邊思索便走出大樓,接着往北而去,順北城門出了平安縣城。
兩人腳程加快,半晌之後已不知行出多遠,這時就看前方景象渺渺茫茫,似乎起了霧氣,只憑肉眼已是看不出十丈之外。
“哪來這麼大的霧?”趙倜納悶道。
“神界本來不會起這種霧,起這種霧的地方叫做神隕之地,是神界之神因爲意外歸墟而埋葬的地方,若此間神明還在時可以壓制此種異象,如今神明已經消失在天空之城百萬年,神隕之地無人壓制,自然恢復了本來面目。”司
馬凝月一旁道。
“神明意外歸墟?”趙倜皺了皺眉。
“正是,雖然神明正常情況之下不死不滅,但如果遇到征戰不敵,或者想突破更高境界卻走岔了路,都是有可能徹底死亡的。”司馬凝月道:“若只是解體氣化,或者葬骨星空還好,只是埋於神界之中,卻會生出種種異象。”
“意思是......這附近有神墓存在?”趙個摸了摸下巴,挺古怪的一個詞,也不知以前在哪裏聽說過。
“卻爲神墓。”司馬凝月道:“但卻不是這附近,還有些遠,在玄寂城那邊,不過這裏已是可以稱之爲神隕之地了。”
“在玄寂城那邊嗎?”趙倜道。
“不錯,玄寂州城就是爲了鎮壓神隕之地才建造的,以往每萬年都會有一位高階神明坐鎮此處,對神隕之地進行疏通整理,化解戾氣,使其不生異常。”司馬凝月道。
“既然如此,那此城內如今......”趙倜嘴角抽了抽。
“如今沒有神明坐鎮,自然是妖鬼橫行,想取得進階鎧甲兵刃,要費上一番手腳了。”司馬凝月道。
趙微微頷首,對方和系統說的差不多,只是系統沒有講此處的具體來歷,司馬凝月卻說竟爲神隕之地。
“那麼寂城中也有霧氣嗎?”
“城中應該是沒有的,雖然已無神明坐鎮,但那城建設特殊,能夠吞吸這種霧氣,且還有禁制存在,單單城內......應該和正常的城池無二。”司馬凝月道。
“應該……………”趙倜瞅了瞅對方。
“當然也不保證有什麼異常,畢竟小女也沒有去過呢。”司馬凝月甜美一笑。
“這城荒廢百萬年,又不是平安縣那種機械之城,若是神禁破壞嚴重,城池也損毀不輕,只怕異常並不會少。”趙倜沉吟道。
“如果能再加快一些速度,半夜時分就該能夠到達,那時一看就便知曉。”司馬凝月道。
“半夜入城嗎?”趙倜想了想:“倒是什麼時候進入都無妨,詭異妖魔並不會因爲白日夜晚就消失不見。
“確實如此,那殿下......我們行的快一些好了。”司馬凝月道。
“好,那就快一些。”趙調應了一聲,功力放開,比剛纔快了一二倍不止。
司馬凝月在旁邊緊緊跟上,雖然她武功不如趙調,但後面七十二的機械身體帶起一股白風,似乎能給她助力,叫她一點都沒有落後。
這時漸往北行漸遠,霧氣也愈發濃深起來,本來依靠內力穿透還能正常視物,但隨着這霧氣越濃,內力也有些穿越不過。
“這......”趙個不由稍稍放慢腳步:“司馬小姐,好像方向有些不太對啊。”
“確實,這霧氣詭異,殿下,我們好像......迷路了。”司馬凝月顰眉道。
“迷路......”趙吸了口氣:“七十二不是機器人嗎?應該不受霧氣影響,能辨別出正確路徑吧?”
司馬凝月搖了搖頭:“這不是普通的世間之霧,是神隕之地所產生的詭霧,就算機器人也受其迷惑,不能真正判斷。”
趙個聞言眯起眼睛,動了動脣:“天命,你能判斷方向嗎?”
“叮咚,主人,雖然我幾乎無所不知,但此處確實受到神力量的影響,磁場混亂不堪,一時片刻並不好判斷。”
“磁場混亂………………”趙倜道:“那到底是能判斷還是不能?”
“能!主人,但卻不能馬上判斷出來,得掃描計算分析,大概,大概需要一個小時左右才能找出正確的方向。”天命道。
“一個小時......半個時辰嗎?那你抓緊掃描計算,好了後立刻告訴我。”
“叮咚,是主人!"
“我們稍稍慢一些速度。”趙調看向司馬凝月道:“邊行邊觀察正確的方向吧。”
“好。”司馬凝月應聲,然後將速度再慢了慢。
兩人繼續朝着感覺中的正北方行去,約莫過了半刻鐘時間,卻是霧氣變得更加灰暗,景象有些變化起來。
再走了片刻,忽然隱約能夠看到物事,繼行數步,見前面濃稠灰暗霧氣深處,竟然有一座龐然巨基靜靜矗立,死寂晦暗,在這霧氣之中頗顯陰森恐怖。
兩人驚訝互望一眼,轉朝墓望去,就看這墓體量驚人,墓身方足足過百丈,通體拔地而起,高近幾十丈,如同一隻沉睡的遠古兇獸,橫亙於前,透着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嚴,即便被灰暗霧氣籠罩,卻也難掩其磅礴宏大的氣
勢,讓人心生難以言說的敬畏與惶恐。
此刻霧氣緩緩湧動,一條寬闊的黑石道路從腳下直通墓底,路面由整塊大黑石鋪成,雖是平整但卻佈滿歲月裂痕。
道路兩側,錯落立着數不盡的石雕,有昂首嘶吼的上古神獸,身形丈餘高,鱗甲分明,羽翼殘破,獸目凹陷,似在鎮守這片死寂之地。
有形態猙獰的怪獸石雕,獠牙外露,爪牙尖銳,身軀扭曲怪異,有的長着多頭多臂,有的拖着粗壯長尾,每一尊都雕得栩栩如生,卻又佈滿斑駁裂痕,部分石雕殘缺不全,斷肢殘首散落一旁,在霧氣中顯得愈發詭詭譎。
巨基正前方,左右分立着八根巨大的黑色石柱,每根石柱都有兩三丈,高逾數丈,柱身刻滿扭曲繁複的神祕紋路,紋路間泛着若有若無的淡青色微光,與灰暗霧氣交織,顯得光怪陸離。
石柱頂端放有燈盞,燈內不燃煙火,卻嵌着一顆顆黯淡的晶石,微光忽明忽暗,將周遭的石像,神道映得光影交錯,明明暗暗之間,憑添幾分陰森。
巨基之下,是緊閉的巨型墓門,由整塊巨巖雕琢而成,寬有數丈,高近十丈,門上沒有多餘裝飾,只刻着一圈圈盤旋的詭異紋路,紋路深處似有淡淡的黑氣縈繞。
墓門兩側,各蹲坐着一尊數丈高的鎮墓獸,獸身龐大,面目兇戾,雙目雖爲石雕,卻彷彿透着冰冷殺意。
整座巨基周遭寸草不生,沒有任何生靈氣息,灰暗霧氣不停纏繞翻湧。
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石器,殘缺的古玉,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獸骨,靜靜躺着,蒙着一層薄薄的霧靄。
沒有風聲,沒有鳥鳴,沒有氣息流動的聲音,只有無盡的死寂,映襯前方這宏大又詭異的基體,猙獰各異的石雕,泛着微光的石柱,構成一幅詭異絕倫畫面,彷彿這片天地都被這座巨基隔絕一般,恍惚隱祕,悚然而幽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