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鏡:劉順跑到小店門口,雙手抱肩,很冷的樣子,靠牆坐下,這裏,已坐了幾人。
鏡頭移動:旁邊,有間公用電話亭,有人在打電話。劉順看了看,臉轉向一邊,淚水奪眶而出……(音樂聲響起)
鏡頭:有人擔着棉被叫賣。有人問:“多少錢?”
答:“十元。”
分鏡:那人付了錢,買了一張。
鏡頭特寫:劉順掏出褲兜裏的錢,一張張整理——兩張二十元的,一張五元的,幾張一元的。
劉順起身,走到賣被子的人那裏,付錢,接過一張被子。
鏡頭特寫:一張裸絮的棉被,很小,很薄。劉順說:“這麼小啊?”
賣被子的人說:“十塊錢啊,小朋友啊,能買到什麼啊?”
劉順打開被子,翻轉着看了看,後悔的表情,不情願的樣子,轉身離開。
鏡頭:光州火車站,傳出高音喇叭的廣播聲:“接車員請注意,接車員請注意,從北京開往光州的48871次列車已進站,從北京開往光州的48871次列車已進站,停靠在第七站臺,停靠在第七站臺,請做好接車準備,請做好接車準備。”
劉順靠着牆,用被子包裹着身體,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劉順心想(聲音):“北京到廣州?這趟車可以路過我的家鄉啊,如果我賺到錢了,當了大老闆,也要坐這趟車回去。”
換鏡頭:火車上,人們排隊下車。分鏡:車門口,劉爸下車。
鏡頭:人羣擁擠着向外走,劉爸夾在中間。分鏡:人羣向驗票出口慢慢移動。
換鏡頭:小店旁邊,劉順和幾位陌生人靠牆坐在地上。出站口,人流湧出來,從小店門外經過。
鏡頭:突然,劉順現出驚訝的表情,睜大眼睛,打量着一位匆忙路過的旅客。
鏡頭特寫:幾位旅店拉客妹攔路拉客。一位旅客從拉客妹身邊走出。分鏡:劉順眼睛一亮,心想(聲音):“這不是常在我們學校門口接學生的那位家長嗎?常在學校門口看到他啊。”
(回憶)回憶鏡頭:學校。放學了,學生湧出校門。劉順與吳天翔走出來,見一男子騎在摩托車上,向校園裏面張望着。那位男子與火車站出來的這位一模一樣。
劉順心想(聲音):“這世界真小啊,要是,在這裏看到爸爸媽媽出來,那該多好玩啊。”
劉順抿了抿嘴巴,淚眼模糊,用袖子擦拭着眼淚。
鏡頭特寫:劉爸朝這邊走來(音樂聲響起)。
幾位旅店拉客妹擋住了行人,也擋住了劉爸。劉爸幾人被拉客妹帶着,向大巴車走去。
鏡頭特下:劉順的視線,距離劉爸只有十幾米遠,他在觀看另外一家拉客妹與客人糾纏不休的場面。
分鏡:另外一邊,劉爸夾在人羣裏,被拉客妹帶上了車。
鏡頭:劉順轉過頭來,轉移視線,看着劉爸剛上去的那臺車(音樂聲響起),心想(聲音):“拉客真容易啊,要是我能幫他們拉客人就好了。”
拉客妹從車上下來,又來到人羣中拉客。她越來越近,離劉順只有五六米遠了。
鏡頭:劉順爬起,怯怯地走過去,想開口,試了幾次,拉客妹被客人包圍,太忙。劉順沒開口。
拉客妹與客人分開後,劉順喊道:“姐姐,我幫你拉客好嗎?先不要錢,做好了,再隨便你給點兒,好嗎?”
拉客妹看了看,說:“你會嗎?”
劉順說:“我會呀,看都看熟了。廣億旅店,60元,免費接送,廣億旅店,60元,免費接送,馬上上車。對不對?”
拉客妹一笑,問:“這麼小,在外面幹嘛?”
劉順說:“我爸爸媽媽離婚了,不要我了。”
說話間,對面來了兩撥人,拉客妹趕緊給劉順一張廣告牌,兩人分頭攔截。
拉客妹的客人沒攔住。劉順的客人已上鉤。
拉客妹趕來,與劉順前呼後擁,招呼客人向大巴車走去。客人笑呵呵地往前走,到了車門口(音樂聲響起),劉順正要上車,拉客妹叫住劉順:“你快去拉客,後面還有很多客人。”
劉順答:“哦”,樂滋滋地掉頭就跑。
鏡頭:車內,劉爸一驚,向門外張望(音樂聲響起),客人擋住了視線。劉爸又坐好,陷入沉思。
拉客妹把客人交給車內的服務員,轉身離去。
鏡頭:車內,劉爸坐立不安,要下車。服務員道:“先生,請坐請坐,馬上就走馬上就走,一分鐘,一分鐘。”
鏡頭特寫:劉爸猶豫的表情,說:“我現在不想走了。”
鏡頭:大巴車門口。劉爸下車,前後觀望,往天橋方向走去。
鏡頭:火車站出口處,拉客妹攔客失敗,與客人擦肩而過。劉順拉客成功,又帶來三人。
分鏡:拉客妹、劉順、還有三位客人,大家有說有笑,向大巴車走去。
鏡頭特寫:劉順笑呵呵地,邊走,邊觀看這些說話的客人們。夜色的燈光下,遠處,劉爸的背影在走動(音樂聲響起)。
把客人送上車,拉客妹與劉順又返回。拉客妹問:“你就睡在這裏嗎?”
劉順手一指,答:“是的,那邊,你看。”
拉客妹說:“去旅店住吧,我們那裏有地方睡,不要你的錢,好吧?”
劉順樂滋滋的樣子,道:“好啊好啊,那謝謝了,我會幫你們做事的。不巧,我剛買了一張破被子,很小很小,我把它扔掉算了,哈哈哈。”
拉客妹摸了摸他的頭,笑了。
換鏡頭:劉爸來到天橋下,站着,察看着橋下的流浪人(音樂聲響起)。
鏡頭特寫:劉順之前睡過的地方,又有了許多流浪人。多數都在睡覺,只有幾位坐着。劉爸仔細察看:
鏡頭特寫:流浪人髒兮兮的臉,鬍子,衣服,破鞋,袋子,報紙……
劉爸點燃一支香菸,吐出滿口的煙霧,默默轉身,向大巴走去。
換鏡頭:劉順提着自己的袋子,與拉客妹一起,又帶來了四位客人,上車。
鏡頭:車內,客人在發牢騷:“老闆,你們到底走不走啊?”“說了一分鐘,都十幾分鍾了,怎麼還不走啊?”“我下去算了,不去了!”有人站起來。
司機說道:“就走就走,您坐下坐下,就走就走。”
鏡頭,司機擰鑰匙,發響了汽車,燈光射出。
劉順和拉客妹剛坐好,汽車開始啓動,向前駛去。
鏡頭:劉爸看到大巴開始啓動,趕緊跑過來(音樂聲響起)。這時,後面一臺大巴車開過來,停在了前一臺車的位置。劉爸止步,看了看,回頭,找了個石凳坐下。
換鏡頭:大招牌:廣億旅店。大巴車開門,服務員、劉順和拉客妹下車,旅客跟着下來,劉順幫老人抬着一個包裹,一起走進旅店。
換鏡頭:夜色中的火車站。行人寥寥無幾,多個角落都有旅客滯留。坐着的、站着的、睡着的、相擁的。汽車來往穿梭,發出嗖嗖的聲響。
鏡頭:廣場西邊,劉爸慢慢走着,對着人羣察看。分鏡:廣場北邊,劉爸慢慢走着,對着人羣察看。廣場東邊,劉爸慢慢走着,對着人羣察看。廣場南邊,劉爸慢慢走着,對着人羣察看。
分鏡:劉爸坐在石凳上,垂着頭,雙手抱頭,手指插進頭髮裏,十分沮喪的樣子。
分鏡:早晨的小巷,行人很多。巷子中間,劉爸慢慢走着。
劉爸問掃地的大爺:“大爺,請問這兩天您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嗎?這麼高,瘦瘦的,平頭,穿藍色外套,灰色褲子,白色球鞋。”劉爸的手比劃着。
鏡頭特寫:遠處,一位殘疾人拄着柺杖,正慢慢走來。
分鏡:大爺搖頭,說:“這兩天?沒有啊……”大爺繼續掃地,不再理他。
劉爸來到小店門口,問老太太:“奶奶您好,請問您這兩天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嗎?這麼高,瘦瘦的,平頭,穿藍色外套,灰色褲子,白色球鞋。”劉爸的手比劃着。
老太太想了想,搖頭。
劉爸來到早餐店門口,問老闆娘:“嫂子,您好,請問您這兩天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嗎?這麼高,瘦瘦的,平頭,穿藍色外套,灰色褲子,白色球鞋。”
老闆娘皺着眉頭,沉思的表情,道:“哦,上個月!上個月好像有一個,不知是不是您要找的小孩子哦!”
劉爸苦苦一笑,道:“哦,不是不是,謝謝啦。”
鏡頭:劉爸繼續往前面走,邊走便問(音樂聲響起),後面,殘疾人拄着柺杖走過來,在早餐店坐下。鏡頭特寫:正是賣書和光碟的那位殘疾人。
鏡頭:劉爸向前走着,又停下,繼續問。
換鏡頭:大招牌:廣億旅店。分鏡:宿舍內。拉客妹打開房門,正要出去。
分鏡:旅館走廊,一中年女人走來,中年女人對拉客妹說:“慧慧啊,就起牀啦?”她走進拉客妹的宿舍。
分鏡:劉順正巧從隔壁房間出來,也準備進這間宿舍,看到中年女人進去,止步,想了想,然後躡手躡腳向房門靠近。
拉客妹看到老闆娘,笑笑,道:“哦,是啊,老闆娘這麼早啊!”
老闆娘望着她,說:“聽說,你帶了一位小男孩來啦?人呢?”
分鏡:劉順躲在門口偷聽。
拉客妹莞爾一笑,春風滿面的表情,說:“哦,是的。那是個流浪的孩子,拉客可厲害了,簡直就是天才啊!呵呵呵,我服了他了,他還在隔壁房間睡覺呢。”
分鏡:劉順躲在門口偷笑。
分鏡:老闆娘嚴肅的表情,道:“流浪的孩子?這不行啊,你看,人家小孩子來歷不明啊,家長一定很着急的,要是家長怪罪下來,那就喫不了兜着走啊。再說,要是同行知道了,告我們濫用童工,政府也要找咱們麻煩的啊。”
拉客妹(慧慧)突然收起了笑容,道:“有那麼嚴重啊?”
分鏡:劉順站直,眼淚汪汪(音樂聲響起)。
鏡頭:宿舍。老闆娘嚴肅的表情,道:“是啊,這事兒啊,說大就很大,說小就很小,咱們不能留他啊。”
分鏡:兩人正說着,後面傳來喊聲:“老闆娘!”兩人驀然回頭,只見劉順淚水漣漣,跪在門口哭泣(音樂聲響起),老闆娘和慧慧驚呆的表情。
鏡頭特寫:(刺耳的音樂聲響起),劉順嚎啕大哭,道:“老闆娘,留下我吧,我不要錢,我會好好幹活的,我不要錢,有地方住就行了,嗚嗚嗚嗚……”
老闆娘驚呆的表情,眼裏泛着淚花,看着慧慧。慧慧趕緊撲過去,淚流滿面,要抱起劉順。
劉順大哭着,拼命拉開慧慧的手,不肯起來。劉順哭着說:“不,不要,我要留下來,老闆娘,姐姐,我要留下來。答應我好不好?我不要錢,好不好啊?答應我好不好啊?(刺耳的音樂聲響起)嗚嗚嗚嗚嗚……”
慧慧喊道:“起來,你起來啊,姐姐幫你想辦法,聽到沒有!起來啊!”
老闆娘嘴角微微顫抖,噙着眼淚,情不自禁的樣子。她突然捂住嘴巴,轉過身去,背對着她倆。
慧慧站起,指着他吼道:“順子,你起來!不然我不管你了,老闆娘也不會管你的!從此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分鏡:劉順無助地觀望着她倆,驚恐的表情,一邊抽泣,一邊站起來(音樂聲響起)。(待續)(未完待續)